阿苬再一次回到了幽司界,隻是這一次還有一個天道,她現在十分别扭,因爲她正對着空氣說話,感覺很是奇怪,幽司的其他鬼會不會以爲她是神經鬼?
“趕緊地,去找閻王,讓他允許你改戶人家投胎,務必要在離朱之前可明白?”天道催促着阿苬希望她能夠快些行動,切不可錯失了良機。
阿苬有些猶豫地問道:“這會兒的韶顔應該不認識我吧?畢竟我現在是一隻普通的鬼!且不說這個,閻王是我想見就能見到的嗎?”
“要不犧牲色相?讓閻王愛上你,然後再改?”天道思索一番後,建議道。
“且不論韶顔會不會愛上我,這個培養感情是要時間的吧? 這樣會錯失良機的,再說您覺得他要真是愛上我了會讓我投胎嗎?”阿苬覺得從第一次天道那麽不靠譜地将她扔回了千年之前那就不應當相信他。
“沒想到你沒有那麽笨嘛!”天道爲了挽回自己掩面故作深奧地說道。
阿苬忍住暴打他一頓的沖動,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
“認親戚,走後門!”天道很是有信心地說道。
阿苬懷疑地看着這個實力可怕的男人,他到底是不是天道?他的腦袋是被水灌了嗎?一個主意比一個主意沒譜兒。
“咳!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天道想這個姑娘還真是把什麽表情都置于表面,一點兒都不會隐藏,這樣通透的人兒難怪離朱會喜歡,不過馬上就會變得不一樣了。
想到這裏,天道便更想把阿苬直接扔進輪回道給投胎了,但是他畢竟是天道,有些事他親自動手了,那麽已改變的事又會回到原點。
“走吧,我們去見閻王,不過……你最好變幻變幻模樣!”說着天道手上出現了一幅小像,是一個極美的女子,美得張揚,美得令人窒息。
“哦哦,等我一等啊!”現在的阿苬身上還是有之前的靈力的,她手上變幻着動作,默念法訣,便成了畫上女子的模樣。
阿苬變幻之後,有些不确定地問天道:“我法力不及韶顔,會不會被識破啊?”
“不會,有我在你身邊,即便是你師傅也指定認不出。”天道肯定地說道。
他是天道,他跟在阿苬身邊,阿苬身上自然沾有他的氣息,所以阿苬怎麽變幻都不會被識破的。
“那就好!”阿苬聞言放心不少。
接下來他們便買通了陰差,偶遇了韶顔,看着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韶顔,阿苬心中還是有幾分緊張的,畢竟人家是閻王爺,不好惹不是。
就這樣懷着緊張忐忑的心情,阿苬與韶顔擦肩而過,隻是瞬間,阿苬也不能确定韶顔對張臉有什麽樣的情感,她隻好繼續淡定地往前走着,。
但是她離韶顔越來越遠了,馬上就要轉彎了,韶顔還是沒有半點要叫住她的意思,難道……計劃失敗?果然天道也不見得有多靠譜。
“等等!你且轉身過來。”就在阿苬忍不住扔給天道幾個白眼的時候,韶顔終于叫住了她,并且出現在她的身後。
阿苬瞬間心中欣喜了起來,她闆着一張美人臉,轉身看向韶顔,好看的煙柳眉微蹙,清冷的聲音響起:“公子何事?”
“母親!”韶顔驚喜地看着阿苬,将阿苬抱入懷中,但是她沒有看見不停抽搐的臉頰。
天道你這個不靠譜的,竟然讓我成了堂堂閻王爺的母親大人!!!阿苬心中哀嚎着,手上卻一把将韶顔推開,雖然心裏很不平靜,但是正事要緊啊。
“公子還請自重,我乃一介女鬼,在世時也未曾成親,哪裏有公子這般大的孩子?還請公子不要誤了我投胎的時辰!”阿苬想她這輩子恐怕都沒有說出這樣的傷人話。
誰叫天道拿着紙讓她念呢?更何況這位美人臉真的不适合做什麽她那樣小女子的動作啊。
“投胎?你……”韶顔這才反應過來,眼前這個和母親長得一模一樣的女鬼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再者他的母親早已在萬年前消逝,哪裏會有投胎轉世的機會?
“你要投胎到哪裏?”韶顔問道。
阿苬剛想回答,結果天道又換了一張紙,看着上面的字她真的感覺這個挽救任務好難啊!
“憑什麽要告訴你?”說完,她轉身離去。
還不停小聲問着天道:“我們就這樣回去了?不用再做點别的了嗎?”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活到現在的!”天道覺得阿苬真的太蠢,腦袋裏估計是灌了水。
“這與讓韶顔改投胎人家有什麽關系?”阿苬不解地問道。
“……”天道現在總算是弄明白了,這家夥簡直就是抽風性犯傻,他不能和這樣的一個人計較,他是天道,不能計較!
見天道半響沒有搭理自己,阿苬很是識趣地閉上嘴,她也很想活命啊。
不過好在沒多久韶顔便清楚了阿苬的來曆,生死簿上寫的是她因幹旱而死,現如今是要去投胎,韶顔深知那日的女子不可能是自己的母親,但因着同一張臉,他還是徇私了。
将阿苬的普通人家改成了隐世高人的子嗣,在韶顔看來這樣的身世會比凡間的那些個皇宮貴族更爲無憂,是的,他想給那個與母親同一張臉鬼魂無憂的生活,僅僅是看在那一張臉的份上。
“天道大人,您真厲害!”當阿苬得知自己已經改了一戶好人家投胎時,她改變了之前覺得天道不靠譜的想法。
“那快快投胎去吧!”天道微微一笑,他知道離朱要在好幾天後才會投胎,那時候他們就會生生地錯開不再有交集。
但天道萬萬沒有想到,韶顔竟然将離朱和阿苬安排在同一個地兒!當他意識到這件事時,阿苬早就進入了輪回道,投胎去了。
當阿苬睜開眼見到年輕的酒甄雲時,差點吐血,怎麽投胎也能見到熟人?
“琅兒,你瞧!小家夥正在對我笑呢。”酒甄雲抱着阿苬得意地朝着床上的美人說道。
床上的美人莫琅兒便是阿苬這一世的娘親,不過莫琅兒順着視線看向阿苬時,嘴角微微抽搐,孩子明明是要哭了的表情,她真的不知道酒甄雲是怎麽看出孩子在笑的。
莫琅兒實在不忍心自己閨女在丈夫手中備受摧殘,借口打發酒甄雲道:“阿雲,将孩子交給乳娘罷,她該餓了。”
酒甄雲一聽自己閨女餓肚子,一陣輕功就飄走去找乳娘了,隻剩下莫琅兒無語以對。
就這樣,阿苬成了酒甄雲的女兒酒久兒,最開始阿苬是抗拒的,她沒想過自己還要改名字啊!不過看在自家新的溫柔娘親的份上,阿苬決定還是忍忍。
畢竟莫琅兒對她真的很好,第一次阿苬,啊,不,酒久兒感受到了被人當作掌上明珠的感覺。
這是酒久兒的前幾生,無論是做人還是做鬼都沒有體會過的,更重要的是她第一次知道娘親原來是這樣一個溫柔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娘親帶給她的暖意。
就像之前的離朱,雖然離朱爲人冷漠了些,但對她卻是極好的。
不知不覺中,十五年的歲月已經消逝,酒久兒也已過及笄。
及笄對酒久兒來說不是個好日子,對酒甄雲和莫琅兒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日子。
酒久兒是不想成親,因爲她一心一意要将一切重頭再來,這一生裏她不再遇見離朱,不再認識爾朱岚,不再去天宮,不再幹擾任何人的命途。
酒甄雲和莫琅兒是不想将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兒嫁出去,隻要一想到酒久兒去嫁到别人家,他們便忍不住心痛,恨不得将酒久兒捆在身邊,讓她誰都不嫁。
這日酒久兒在山林中一顆高大的梨樹上坐着,心中很是發愁,這十五年來,她很多次嘗試呼喊天道,可這人跟消失了似的,再也沒出現過,她甚至懷疑她是不是被天道給騙了!
“死天道,臭天道,你這個大騙子!!!”酒久兒實在受不了了,對着空無一物的天空大喊着。
她萬萬沒想到,哐哐哐轟轟轟幾聲劈下了幾道閃電,将她方才坐的那棵梨樹劈開了,還不停地燃着火。
“小姑娘,我可不是随便就能罵的,會遭天譴滴!”酒久兒狼狽地躺在地上,驚魂未定地看向來人,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
方才她要是反應再慢那麽一點點,她恐怕魂兒都被劈散了。
十五年來第一次出現的天道還如第一次見得那個模樣,平凡而溫和,如何忽視他甘岡說的那句話的話。
“天道大人下回我不罵你了,就算要罵你我也會提前準備的!”半響過後,回過魂來的酒久兒認真地對天道說道。
“……”天道想這孩子是不是理解錯了他的意思?他清了清嗓音,鄭重道:“這個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畢竟天譴是自動觸發的,久兒莫要怪我啊!”
酒久兒想天道對她的新名字簡直比她自己還适應,想當初她也是熟悉了好幾年才慢慢過渡了的。
“天道大人,我想……”
“你别想了!“天道知道她要說什麽,打斷了她的話,“趕緊的,收拾包袱離開這裏,馬上你師傅就要來了,你可别和他有什麽交集!”
“師傅?”酒久兒愣了一會兒,她是有多久沒有想起這個人了,不對!應該是從未忘記過這個人,原來今生他們連見面也是見不得的。
“愣着幹什麽?快點回去收拾!”天道估摸着時間快到了,命途中離朱的轉世注定是酒甄雲的徒弟,所以酒久兒必須離開這裏,重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