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爲天道的催促,酒久兒不得不運起輕功往居住了十五年之久的木屋飛去。
酒久兒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些衣裳,帶了些盤纏,準備向酒甄雲夫婦辭行,雖然他們隻有十五年的緣份,但是這份親情是不可磨滅的,酒久兒心中一直都惦念着的。
天道見她愣在門口,問道:“還有什麽落下了?”
“沒有,我隻是想向他們辭行!”酒久兒搖頭道。
“不必了,你走了,他們就會忘了你,畢竟你們本就沒有這份緣份。”天道之前就設計好了,正因爲如此,他才放心在十五年之後才來節奏酒久兒,而不是在她出生時就帶走她。
“哦!”酒久兒聽言心中暗歎一聲,如果不是天道這聲提醒,她怕是要沉溺其中了,畢竟是親手帶大她的人,離别時的那一份不舍漸漸升起,終究是她奢望了。
然而,緣份豈是那麽簡單的?
就在酒久兒跨出房門那一刻,酒甄雲來了,手中還拉着縮小版的離朱,約莫隻有七八歲。
“師……傅……”明明知道此生不能相見了,但見到的那一刻心猛地又跳了起來,她以爲自己會很平和,甚至能夠做到視若無睹,終究她高估了自己。
酒久兒還沒來得及和他們打招呼,天道就阻止了她,沉聲喚道:“阿苬!”
“可不可以……”聽見這個都快被她遺忘的名字,酒久兒回過了神,她滿目悲怆地看着天道,帶着些許卑微的乞求,她可不可以留在這個人的身邊,哪怕隻有一日。
“不可以!”天道不理解所謂的“情”,他能夠知道和明白的就是規則,然而規則他不允許任何人将其打破。
“你身上的法術已經恢複了,施法定住他們!”天道用不容反抗的聲音命令道,隻要他們離開一切都會回到該有的軌道。
這邊酒久兒和天道說着話,那邊酒甄雲和投胎轉世的離朱都疑惑地看着她,酒甄雲問:“久兒你想說什麽?”
酒久兒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說了什麽,忙道:“沒什麽,爹爹。”
“施法!”眼看酒久兒要和離朱說上話了,天道在一旁催促着。
“好……”容不得酒久兒思考,她顫抖地回道,隻見聚集着白色的光圈,隻見她擡手輕拂袖,轉眼間他們就被定住了。
“走罷!”天道見酒久兒定住了酒甄雲二人,拉起酒久兒便想走,卻不想酒久兒沒有動。
酒久兒朝着酒甄雲和轉世的離朱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下,天道都能夠清楚地聽見她的額頭與地面相觸的砰砰聲,雙眉微蹙後沒說什麽便由她去了。
“師傅,爹爹,永生不見了!”酒久兒心中這般想着,又朝着之前木屋跪拜了一番,那裏是疼她的娘親。
很快酒久兒收拾了心緒便跟着天道一道離開了。根據天道的指示,他們來到了離安城。
離安城酒酒家是酒久兒開的一個酒肆,她在酒甄雲那裏學得最多的就是釀酒造酒,是以此爲生,這倒是迎合了天道的愛好,天道見她釀造了好酒也會品上一些。
“三個月了,你就别傷心了,我們該進行下一個計劃了。”天道喝了一口桃花釀,平淡的眉眼看不出任何情緒。
除了酒久兒初見時的溫和,她似乎沒有見到這個男人有此之外的情緒。
雖然天道有時候會和她玩鬧,但是那種溫和是從來沒有消失的,天道天道,不應當是嚴厲的麽?
可能是她多想了罷!
天道看出酒久兒眉間若有若無的憂愁與不安,他忽然想起三月之前她與離朱等人分别之後,她将自己關在屋中布了結界放肆地大哭,她忘了再厲害的術法,在他面前都是不生效的。
第一次天道心裏産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不過片刻之後他又釋然了,無論是阿苬還是酒久兒都隻是一個補上漏洞的工具,他是天道這些都是他該做的,因爲天道如此!
“你說吧!”酒久兒打斷了天道的回想,她在心底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反正遲早都是要結束這一切的,不如早點完成,遠離這一切的好。
“去找蘇塵清還有姊兮!”天道緩緩地說道,手指不停地轉動酒杯的杯腳,極其優雅肆意。
“姊兮?那個會彈琵琶的紅衣女子?”或許她應該用妖精來形容這個人才好。
“照做便是!”天道不喜她問得太多,說話間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酒久兒有心想弄明白當年那些事情,說起來她最後都不清楚蘇塵清和姊兮都在何方,也許是她想要逃避,所以就沒有向離朱問起凡間那些人最終的結局,現如今怕是不能逃了。
“能告訴我姊兮是什麽樣的妖精嗎?”酒久兒拿下了天道手中的酒杯,明亮清澈的大眼好奇地看着他。
天道見她搶奪自己的酒杯,方才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眉眼下斂,沉思了一會兒,便緩緩道出:“姊兮不是妖精,應當說是神,隻不過她給天下帶來災難的神,稱之爲旱神!”
“旱神?”酒久兒心中有些不平靜,她曾經見過那個女子一面,是個極美極幹淨的一個美人,怎會想到她竟是給人們帶來災難的神呢。
“除卻旱神這個稱号,她還有一個名字,叫做女魃,上古時期的美女,她雖然脾氣暴躁但不失爲一個心底良善的女子,可惜了,她遇到一個應龍。”天道很是淡然地說着。
“應龍女魃?”這讓酒久兒想起一個上古傳說,是之前離朱出遠門之後告訴她的,她還記得離朱清冽的聲音将一個悲傷凄涼的愛情故事娓娓道來,那時的她還忍不住地哭了,她想這樣一個果敢的女子不應當是那樣一個結局。
如果說姊兮就是女魃那麽應龍就是蘇塵清?酒久兒想要問問天道,可惜天道了然地看了她一眼,便道:“蘇塵清隻是一個普通修仙者的轉世,不是應龍。至于要你找他們是因爲你和他們有前世之緣。”
“我和他們?”酒久兒不敢置信地看着天道,她怎麽就和他們有了牽扯呢?
“你的第一世是因幹旱而死,那場幹旱是女魃造成的,你的第一世并不是在千年之前,而是萬年之前,因爲你是死于災難最後一人,怨氣極濃,所以地府不敢讓你随意轉世,你一直都在地藏王那處安置了萬年之久,消了戾氣才會恢複意識,然後渡忘川過奈何轉輪回!”
天道說了許多,感覺有些口渴,奪過酒久兒手中的酒杯繼續飲着桃花釀。
“若你不是天道,我怕是以爲你是說書的先生了!”酒久兒萬萬沒有想到她還有如此離奇的身世,真是叫人難以釋懷。
“若我戾氣不消又會怎樣?”想到之前天道說的,酒久兒好奇地問道,萬年之久才消除的戾氣,那是有多大的怨恨?
“堕入魔道,威脅三界安甯,将大亂!”天道語氣甚是平淡像是說着一件無關要緊的事情。
“但若戾氣已消,怨化爲靈,你身上有着力量強大的靈,是以你能随我一起轉換時空,别的人就算是神也是做不到的。”
聽上去怎麽這麽複雜?但酒久兒也明白了一點,爲何天道要尋她來進行所謂的挽救了,因爲她身上強大的靈,不過再怎麽強大還是要做實事的,告别了天道,她禦劍來到了雲海縣。
走進雲海縣的那一瞬間,酒久兒有些遲疑,這時候的雲海縣還沒有那麽破爛,蘇塵清的魂魄還沒有開始大規模地搗亂,表面上還是一片安甯。
但看着雲海縣的府衙上方濃濃的黑氣,她便知道蘇塵清的怨氣是有多深!
捏了一個隐身訣,酒久兒朝着怨氣最濃厚的地方走去,還是當年的那間屋子,推進去她看見了和姊兮輪廓有些相似的蘇塵清,爲了一個女妖精,堂堂男兒化作女,也是難爲蘇塵清了。
“蘇塵清!”不管現在蘇塵清認不認識自己,酒久兒還是希望她能夠叫蘇塵清原本的名字,而不是代替那個女人。
但是蘇塵清恍若未聞,呆呆傻傻地蹲在角落,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腦袋敲打着牆壁,空洞的雙眸,慘白帶着黑霧的臉,身上有許多血窟窿,陰森森地,猶如厲鬼般的打扮,怎麽看都很是瘆人。
酒久兒本想着讓他起來,或者直接用天道給她打法器将他收走,結果蘇塵清自己走了起來,變幻了模樣,她仔細一個那不就是姊兮的模樣嗎?
隻見蘇塵清頂着姊兮的殼子,走到屋子門口對着并沒有的空氣彈奏着,因爲酒久兒曾經見過姊兮彈奏琵琶,她分明地看出蘇塵清就是在彈琵琶。
彈完琵琶,蘇塵清又進了屋子,走到一處空地好像在寫什麽的動作,寫完之後,蘇塵清好像又在吃飯,經過一系列的動作,他又回到那個角落,有一下沒一下地用腦袋敲打着牆壁。
酒久兒是修仙人,她知道蘇塵清實在重複生前的生活習慣,完全沒有自己的意識,這和二十多年後蘇塵清完全不是一個模樣,縱使怨氣極深,他也沒有做出什麽害人之舉。
作爲一個百年之久的厲鬼,蘇塵清不應當是這樣的啊,爲什麽道現在他還沒有自己的意識?
那二十多年後的蘇塵清又是怎樣做到奪取那些縣官的魄的?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酒久兒做了一個大膽地猜想,這一切是不是有人在操縱?這個操縱人想必手段和術法都極爲厲害,那麽這個人會不會是蘇塵清深愛的姊兮?那個旱神的女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