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變态!



“神君……韶王爺他……他跑了,他說他去佛祖哪裏去聽佛法,少也要半年才能回來……”蘭植擦着根本不存在的汗珠,望着離朱冷然的臉。

離朱背過身,輕輕地摩擦着指尖一株黃梅,垂下眼簾,強自隐忍着心中繁複的情緒,揮退蘭植走進阿苬之前住的宮殿,那裏還有她還未繡完紅的刺眼的新婚喜服。

織女早早就将阿苬的嫁衣送了過來,正是阿苬消失那日,他親自去織女那處取了九重天最爲燦爛的雲錦做的新嫁衣,嫁衣都回來了,而他的娘子卻不見了!

突然間,離朱胸口一陣悶痛,痛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捉襟捶着胸口,那種無言的痛,太過刻骨,深入骨髓血液,他寶貝地将手中的黃梅插進阿苬平日裏插花的白淨瓶,黑亮的眼中一道精芒一閃而過,清冷的聲音響起:“苬兒……師傅一定會找到你的。”

酒肆,酒久兒氣沖沖推開天道的房門,咬牙啓齒低吼道:“天道!你把我的酒全喝完了!!一、滴、都、沒、有、剩!”

在床上睡着的天道,扯着被子将頭捂住,一道無形的力道将酒久兒趕了出去,裏面穿出他的聲音:“切莫這般小氣,不就是一些酒罷了,你使點兒法術不就好了麽?”

“可惡!!這千年之前我與師傅有那般糾葛定是與你這般不靠譜的性子有關,錯了才知補救,現如今還連累了我,天道若是你不補償于我,我就不幹了!”酒久兒或許在這一世活得太過圓滿,她都快忘了前世小心翼翼的自己,一不小心就發了脾氣!

本還想睡一會兒的天道聞言下一秒衣衫淩亂地出現酒久兒眼前,扯着唇角笑道:“是要酒嗎?我幫你吐出來如何?”

酒久兒聽言忍不住想要惡心嘔吐,心道天道怎會如此惡心。

天道聽到她心中的話,涼涼地掃她一眼,猛地敲了一下她的腦門氣惱道:“還嫌棄我不成?我吐來的東西可比那王母的仙桃還要寶貝,凡人要真是喝了成仙都不成問題!”

酒久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皮笑肉不笑地說着:“是是是!!!我知道您渾身上下都是寶貝,你别吐了,今日關鋪子,我帶蘇塵清出去溜達溜達 ,你繼續回去睡吧!”

“蘇塵清,我們走!”酒久兒喚來前廳正飄來飄去的蘇塵清。

天道見此,面色複雜地甩了甩袖袍,蹙眉道:“出去就出去,不要亂帶東西回來就好!”

酒久兒擺了擺手,道:“我知道!”

“說是愚笨之人,卻肆意灑脫聰明的很,本是惡鬼之命,如今卻善良得緊,看來天道我有時也無法控制這些事啊!”天道頗爲感歎地搖搖頭呢喃着回去繼續睡覺!

酒久兒仍舊撐起那日将蘇塵清帶回來的淺色油紙傘,爲他撐着,一仙一鬼走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之中,除了那把傘有些怪異倒是和諧得很,偶爾他們也會去看看凡人的東西,那些看似沒有什麽用處的小玩意兒,不能吃不能用,隻能玩的小玩意兒,酒久兒想這就是安逸了吧?生活安逸便是吃穿用度不必擔心,還有心思去做些東西玩耍。

人間真的很好,還有曾經那些人也很好,若一切回歸于平靜好像真的不錯,這樣想着,對于自己的任務酒久兒想也許她沒有那麽排斥了!

“賣梨了!賣梨了!賣梨了!”

正在泥人小攤前徘徊的酒久兒和蘇塵清忽然聽到一個女子在吆喝着賣梨,蘇塵清更是像一陣風消失在酒久兒眼前。

酒久兒急忙甩下一錠銀子給捏泥人的老漢,快速追了上去,看着蘇塵清沒被太多陽氣所傷,這才稍稍緩了一口氣,上前爲他将傘撐起,道:“是想要吃這個嗎?”

“離……離……香……思……”蘇塵清斷斷續續說着。

“離相思?梨想吃?你想吃?”酒久兒組合着他要表達的意思。

賣梨的女子低着頭看不清她的面容,隻聽她道:“姑娘是要給這孩子買梨嗎?”

酒久兒聞言一愣,看了眼身旁看着有些眼熟得小童兒,方才回過神來心想蘇塵清凡人定是看不見的,這買梨的女子定是誤會了,便認命道:“正是!”

于是酒久兒買了一堆梨給身旁白玉可人的小童兒,又弄了幾個給蘇塵清。

一人一鬼剛要離開時,小童兒忽然拽住了酒久兒的袖袍道:“姐姐謝謝!雖然你不是真的要買給我,但是謝謝你,我娘很需要這些梨。”

“你說什麽?”酒久兒聽得一頭霧水,心中疑惑莫不是這孩童也是什麽仙人轉世?懂得她心中所想?

小童兒穿着有些破爛,指着蘇塵清站立的方向道:“是哥哥要吃梨,我知道的。”

酒久兒和蘇塵清驚訝地對視了一眼,問着小童兒道:“你能看見他?”

“嗯!”小童兒乖巧地點頭。

“你……”酒久兒有些語塞地看着小童兒,她心中盤算着是要消除小童兒的記憶還是把他直接打暈再消除他的記憶?

小童兒覺得此刻的酒久兒有些可怕,牙齒打着顫兒道:“姐姐,我以後定會報答你的!”

“報答我?”酒久兒有些好笑地問道,她忽然想起前幾日和天道一起看過的話本子,刁難問小童兒道:“你要如何報答我?是要給我這金銀财寶,還是那江山美人?”

小童兒有些糾結地低頭思考一會兒,突然堅定擡頭擲地有聲說道:“以後這些我都會有的,定會報答姐姐!”

“好……好呀……”就在酒久兒愣神間蘇塵清便替她應下了。

酒久兒斜眼瞪着蘇塵清示意他閉嘴,轉頭對小童兒道:“我便不要你的報答了,至于江山美人不要去奪,金銀财寶倒可以多多儲存!”

說罷,便攜着蘇塵清走遠了。

小童兒目送酒久兒離去後,瞪了眼正在賣梨的女子,稚嫩的聲音毫不客氣道:“哼,不用你送,自由好心人給我買!”

買梨的女子擡起頭,清麗絕色的臉揚起一個笑容,道:“元東頤,你早就欠我了!就算不送你梨子,你也欠我許多!”

原來這小童兒正是兒時的元東頤,他回那清麗絕色女子一個有些惡狠狠的笑顔,“長這麽醜就不要出來吓小孩兒!還給别人亂起名。”

“元東頤你現在叫什麽?”女子突然問道,可元東頤抱着梨子已經跑遠,隻聽得女子大聲道:“我叫君敏雅不要忘了!”

可元東頤的小身子已經變成了一個原點消失在人群之中,君敏雅回過頭看向酒久兒和蘇塵清離去的方向,隻是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她将小攤收起,背着一筐兒梨子往人群裏走了進去。

待她不見後,酒久兒和正吃着香梨的蘇塵清才現了身,她感歎道:“不曾想元神醫兒時這般窮苦,還有那君敏雅還真是執着!”

也許是酒久兒跟着天道身邊太久,君敏雅比酒久兒成仙更久都沒有發現她的身份,隻是有些淡淡的不待見之意,因爲元東頤那句他要報答。

“蘇塵清,下一世一定要好好地活,莫要被情愛所累,被情愛沾惹太苦、太痛,所以你要忘了姊兮,忘卻前世,把所有的都忘了!”酒久兒輕輕地開口道,無論是她還是君敏雅,最終被那情愛耍得團團轉。

蘇塵清呆呆地繼續啃着梨沒有回話,酒久兒才自嘲笑道:“我都忘了你現在是真的忘了!”

“不管了,我們現在去一個地方弄點兒釀酒的好東西!”酒久兒拉着蘇塵清走進一條偏僻的巷子,掐了個訣,瞬間來到一片花海。

那片曾全是惡蟲的花海,開着絢爛嬌豔的花兒,而這些美麗的花兒下面全是要人命的毒物。

“這花兒當年差點兒讓我和淩初還有爾朱岚死在這裏,你說說我要是把他們全部摘了用來釀酒,然後給天道喝如何?”酒久兒咧着嘴面目猙獰地看着蘇塵清。

蘇塵清手中的梨頓然掉落了下來,快速轉頭不滿地瞪着她吼:“變态!”

“你在哪裏學的詞兒?”酒久兒懷疑蘇塵清在酒肆待得這段時間是不是那些來買酒的酒鬼們帶壞了。

“哼!不準摘!”蘇塵清扭頭不理會酒久兒。

酒久兒撲哧一笑,手中幻化出一個梨來,給蘇塵清,“喏,賠你一個!”

蘇塵清看着又大有好看的梨,眉開眼笑地接了過去,咔嚓咔嚓咬着吃了起來。

酒久兒卻疑惑地看着梨,這梨是她幻化的,理應是假的,怎麽蘇塵清還能咬呢?對了她方才好像沒有注意到蘇塵清沒有經過她特殊處理就直接吃了梨,那麽……這些是?

難道是天道的原因?

難道……這就是造物之力?

“你覺得餓?也能吃?”酒久兒忽然覺得天道好像無時無刻在提醒着她他的強大!

酒久兒望向那棵被法術隐藏的梨花樹,心道:二十年後這裏會是什麽模樣?爾朱岚還有淩初他們應該再也不會相遇了吧?就算相遇了可能他們也當時陌生人罷了。

“走了走了!蘇塵清我們以後再來,畢竟……還早……”酒久兒打算去别的地方弄點兒果子釀酒,這裏……還是不要冒險了,忽然她也覺得之前的想法确實有些……額,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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