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怒氣上來,化爲無形,隻聽得空氣中傳來他的聲音:“上神在威脅吾?”
離朱背過身去,許久才道:“自然不是,不過在叙述着某些事實罷了。』”
轟隆隆!轟隆隆!離朱話音剛落,天宮就響起了從未出現過的雷聲,許多仙人見此在各自宮殿中都大驚失色,紛紛猜測着戰殿到底生了何事。
然而離朱布下結界,不予理會,他坐在軟榻上,若有所思,手指微微搓動,唇角悄悄揚起,果然萬餘年過去了天道還是經不起逗。
不過,阿苬定是在天道手中,他暫且不能輕舉妄動,辦法有的是,他一定要讓天道将阿苬安然無恙地交出來!
此間,蘭植過來通報:“神君,閻王爺來了。”
“嗯!”
韶顔進屋,自個兒倒了一杯水猛地灌了一口,眉飛色舞道:“還好本王聰明,方才沒被那天道識破,哈哈哈……”
“如何?”
“我敢保證你的乖徒兒無恙,他回我話時處處避諱阿苬之事,隻字不提,天道可與我們不同,要是撒謊那肯定要亂了秩序。”韶顔想起之前那簡短的談話,心中便有了數。
離朱聽到自己想要的,便開始趕人:“既如此,你回去吧!”
韶顔卻不以爲意,轉身揮了揮袖,“得!算我欠你!”
見韶顔離去,早已過來的冰八喜才趕忙問候在殿外的蘭植,“上神這次可是心情不大……”
冰八喜欲言又止,其中個意思自然是明白的,蘭植點點頭附和道:“自阿苬小姐不見後,神君一直不見舒心,雖忙着天人二界之事,獨一人時卻常常到阿苬小姐屋中靜坐,若不見人尋他,幾個日夜都不見出來。”
“哎,上神喚小仙也不知是何事,若要問小神姻緣,那小神怎的知曉啊?”冰八喜的聽蘭植這般說來,心裏也沒個底,想起屋裏那位的脾性,不禁渾身打了個顫。
蘭植跟了離朱這些年,也深知其可怕,便好心提醒道:“月老還是趕緊進去吧,自是有要緊事。”
冰八喜聞言這才一溜煙兒地跑了進去,見着離朱行了一禮,喜慶的小臉皺成一團,誠惶誠恐問道:“上神喚小仙是……”
“你那邊可是有喚姻緣柱的東西?”離朱也不爲難冰八喜,直接開口問道。
“正是,不過姻緣柱都是很早以前的物件了,是花神留下的,後來本該傳給花仙子一族,倒是小神得了花神的眼,這才賞賜了月老閣。”冰八喜一聽細細将姻緣柱的由來道出。
離朱左手輕輕地敲了敲腿,“本神記得花神這姻緣柱記載着天地之間所有的姻緣,不論何人都可以,就算是神也不例外。”
“這……”冰八喜有些猶豫,離朱都這樣說了他豈會不知其目的,隻是姻緣柱早早被封印,多少年都沒人去碰過,他如何能擅自解封?
“本神隻想确定一下。”過了許久,離朱才若有若無地說着,若能聽清便知曉這句話中有多少的害怕,盡管離朱沒想過有人能認可他和阿苬,但至少他希望他們本該就是注定的,如何也逃不過便好,不怕糾纏,就怕被放棄。
這話卻讓冰八喜一震,但很快他又能明白了,他本就司掌姻緣,這些事他如何不懂得,隻是眼前這人讓他意外,本以爲離朱隻是爲天宮而存在,一直忘了他也有**。
冰八喜了然地笑了笑道:“待小神回去準備一番,三日後上神可來月老閣一趟。”
離朱這邊一切都還算順利,天道卻被離朱氣的直接回了阿苬也就是酒久兒那邊,他冷着臉忽地出現在爾朱白等人眼前時,所有人皆是一驚,隻有酒久兒反應最快一個響指将他們全部定住,急忙上前問:“大人回來了?可是遇見什麽不好的事?”
酒久兒本是随意猜測,沒想到恰好猜對了,天道在離朱那裏受了氣,本想借酒久兒撒氣,可轉念一想,他乃天道怎麽如此小氣,況且酒久兒不僅聽話釀酒也極爲美味,并未做什麽對不起他的事。
就是有一點錯了,她是離朱的徒弟!
天道目光陰沉地盯着酒久兒,道:“交代你的事都做了嗎?”
酒久兒指了指正喝藥的爾朱夫人還有抱着一堆“雜草”的爾朱白,道:“一刻也沒耽誤!”
“哦!”天道找不着酒久兒的錯,隻是簡單地哦了一聲,又轉身回了之前的房間生着悶氣。
這時候藏在椅子裏的蘇塵清飄了出來,問:“姐姐,叔叔餓了嗎?”
酒久兒認同點頭道:“有可能,上次他沒喝着酒就走了,肯定生咱們的氣了。”
“……”蘇塵清不解,釀酒就是酒久兒一人的事,與他有何幹系?不得不說此刻的他頭腦終于清醒了一會兒。
“不管了,先把他們解決了再說!”酒久兒看向被定住的兩人,腦仁兒一陣陣地脹痛,緊皺眉頭,拿出一柱紅香,施法點燃,那紅香煙霧環繞着爾朱夫人母子慢慢進入他們的腦袋,不一會兒紅香熄滅。
酒久兒又一個響指,兩人醒來毫無察覺繼續先前的動作,她見沒露餡,對兩人道:“還有些事情,夫人暫且先休息着,家兄剛回來,若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爾朱夫人一臉歉疚道:“本就爲先生添了麻煩,先生兄長歸來自是要好好招待,白兒也随先生一同去吧,妾日後好了些,定要好生拜見一下才是。”
“無礙無礙,我與兄長皆是不拘小節之人,夫人不必客氣。”酒久兒婉拒了爾朱夫人,她可不想天道哪根筋不對,要是他不給面子到時候都得玩完。
酒久兒辭了兩人,慌忙去了天道住處,見門緊閉便試探着問:“大人可要喝酒?近來釀了些酒,看時日也差不離好了。”
然而回她的确實一道晴天霹靂,酒久兒險險躲開,愣着眼進退兩難,天道這樣的存在本就強大,她保命要緊,于是又笑着問:“大人我先走了?我對那兩人說的是您是我兄長,所以……”所以天道大哥不要拆穿了啊,後一句酒久兒沒有說出來。
就這麽一句話,酒久兒接下來親眼看到她的酒肆後院的樹木花草、水缸、還有前不久才砌的青石闆全被閃電劈了個粉碎。
酒久兒心有餘悸地看了看她布的結界,幸好沒破,若是被别人知曉了,怕是都會以爲她做了什麽天打雷劈的壞事,整個後院都變成了粉末這得是多大的罪孽?
“還沒走?”等天道洩夠了,推開門看酒久兒候在門口,語氣别扭地問道。
“這……”酒久兒臉上帶着笑,心裏卻翻着白眼,好家夥這人也太過幼稚,還說是天道個脾氣就使勁兒劈劈劈!
天道裝作什麽事也沒生,問酒久兒:“你先去忙那邊的事,這裏我自會恢複原樣。”
“哦,那大人您消消氣兒啊,這世上總會有些不順心的事兒,我看您定是入世不久……”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酒久兒還沒說完又聽到這熟悉的雷響,呵呵笑了兩聲,快跑了出去,她不能和孩子計較,尤其是小脾氣的孩子!
“酒大哥,我把那些滿天星都弄好了,還有什麽我能做的?”爾朱白一見酒久兒出來便格外熱情地招呼着。
“小白,你是要識文斷字,熟讀詩詞歌賦,古今文史,考取功名的,學這東西作何?”酒久兒不敢亂了他的命途,她不能将一代名臣弄成一野郎中啊。
爾朱白苦着臉不情不願道:“我自然知曉要好好習文,隻是此次母親之事,皆是爲我,我是想若能像酒大哥這般擁有絕世醫術,以後也不會讓親人受着苦難了。”
念在爾朱白一片孝心,酒久兒也不再推遲,隻道:“萬事自有緣法,小白你的緣法絕不在此,你隻需明白這個就好了。”
原諒她裝作一回世外高人吧,反正過些時日将這些都做好了她也該回去了,然而酒久兒卻不曾想,一切并不是他 想象的那般簡單。
“是,酒大哥,我不該強求的!”爾朱白萬分失落地低下頭。
酒久兒見他這般垂頭喪氣,又道:“不必灰心,隻要你好好讀書,日後定有一番大作爲!”
咳咳,她沒有說謊這是真的,有些軌迹就像天道所言那般他們都不能去改變,做的隻是些輔助,例如貴人相助,或者其他,但是絕不能太久參與到他們的命途,長久之後又會生很多無法挽回的局面!
“你要高興些,等你母親解毒之後,你就會有一個很可愛的弟弟了!”酒久兒見她這番話沒什麽用,心想說些眼前的好事安慰一番也行。
爾朱白聞言驚訝問:“弟弟?酒大哥診脈母親懷的是弟弟?”
“嗯,你不喜歡?”酒久兒疑惑,她記得之前爾朱白對爾朱岚也是很好的。
“不是不是,就是驚訝于酒大哥醫術高明,之前很多大夫都說母親中毒太深,根本把不到胎象,如若不是母親堅持,恐怕……”爾朱白沒往下說,但酒久兒也知曉是怎麽回事了。
“幸好,你母親是個好人!”酒久兒如斯感歎道,眼眶帶着濕意,清秀白皙的臉悄然滑過一道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