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天氣多雨,雷斯清晨起床時,發現窗外已經下起蒙蒙細雨,但是确定的行程已經無法再更改。行囊裝入必需品,換上短簡的便裝,披上擋雨的鬥篷,雷斯趁着陰霾的雨天,騎馬悄悄離開要塞。
塔克要塞南約1裏處的塞拉河上,架有一座連接帝國與北伯斯國的石橋,橋上松懈的守衛如同虛設,雷斯毫無阻礙進入北伯斯國,沿着路況良好的官道策馬直奔奧盧斯城。北伯斯國一側地形多是山區,官道是建在高山和丘陵之間,高大樹林遮掩了頭頂天空,雨水滴打密匝的樹葉好似一種纏綿悠長的音樂,偶而有雨水彙流成涓涓的小溪從山間流淌,雷斯騎在馬上悠閑觀賞沿路的雨景,倒也樂在其中。臨近中午時,蒙蒙細雨毫無知覺停止,而雷斯也看到遠處奧盧斯城的城樓。
望着眼前建在山谷中的奧盧斯城,雷斯的心情變得很繁雜,喜歡這裏的風景,雨後的奧盧斯城和周圍高山樹林籠罩在雲霧下面,如煙如塵,景色如仙境一般。但是對奧盧斯城的破敗不堪,卻大失所望,因爲是城市建在山谷内,所以隻有谷口的一道城牆,但是原本不高的城牆卻長滿苔藓,甚至有一道很深的裂隙。雷斯苦笑一下,催馬奔入城内。
縱馬緩步在奧盧斯城内時,雷斯才發覺從外表判定喜惡是錯誤的,城内的繁榮程度與外面破财的城牆簡直有天壤之别,城内商鋪林立,車馬喧嚣、同時發現鐵匠鋪特别多,衆多煙囪所噴出濃濃的煙雲,或許也是造成奧盧斯城若隐若現的原因。
雷斯現在徹底改變對這座山城的不好印象,因爲發現這裏居民所穿的衣服暴露而寬松,特别姑娘們,不僅相貌秀麗,而且很開朗,放肆偷窺她們少得可憐衣衫裏面妙處時,隻是引來少女們咯咯的嬉笑聲,雷斯樂得手舞足蹈,差點從馬上栽下來,暗呼:這裏就是夢中的天堂呀!最後忍耐不住跳下坐騎,脫掉鬥篷,露出身上同樣暴露的上衣,牽着馬匹緩慢地遊走在大街上。肚子餓了,就從行囊裏取出肉脯嘴裏咬着,兩隻眼睛也吃着,還不時發出滿意的淫笑聲。
取出派博的地址,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上前裝瘋賣傻問路,結果派博住處沒打聽出來,雷斯手中徒增十幾張心儀的路條。時間不知不覺在流失,當擡頭發現快要日落西山,雷斯匆匆問清派博的住處,跳上坐騎向城西山腳處趕去。
派博的住處很偏僻、很寂靜,是用籬笆圍起來的一個獨院,遠離喧鬧的市區。幾間木材搭建的矮房,外牆長滿綠色的藤蔓植物,而且還有一個面積不小的花圃,果真是一個适合隐居的世外桃源。
雷斯把坐騎栓到院外一棵樹下,背上行囊走進花香四溢的庭院,低頭欣賞花圃中顔色各異的鮮花慢慢走向矮房。突然,身前不遠處傳來一陣瘋狂的狗吠聲,雷斯吓得後跳幾步,捂住心口喘息罵道:“死瘋狗,本少爺的肉脯剛吃完,下頓就你了!靠~!”
“不要叫了!”
聽到窗口傳來少女的喚叫聲,雷斯趕忙轉頭張望,但是在飄蕩的白色窗紗後面,隻看到一個倩影閃過,而那隻瘋狗嗚嗚低叫一聲,縮回它的狗窩裏。
雷斯心急火燎跑到房門前,剛才聽到的女聲清脆甜潤,雖然是用南伯斯語。剛才窗前匆匆一瞥,感覺她的年紀不會很大,而且應該是個美女,雷斯站在門前胡思亂想起來。
一會兒,木門從裏面慢慢拉開,“你找誰呀?”
又聽到清脆甜潤的女聲,不過雷斯已經驚得目瞪口呆,張口結舌半天沒說出話來。雖然開門是個美麗絕倫的少女,但是不足矣讓見多識廣的雷斯發暈,那是因爲開門的是伊莎貝爾,截袖白色的連衣裙,薄得讓人清楚感受到嬌美動的感曲線,今天裸露的潔白玉臂不再是半截,而是完整的,腳上穿得絲帶涼鞋露出一雙白嫩的玉足。當看到姐姐俏臉上一副認真而可愛的表情,雷斯捂住額頭仰天長呼一聲,萬萬沒想到,叔叔們安排的考驗就是讓自己與伊莎貝爾單獨相處,這也太弱智了!
“姐姐,你怎麽能答應和兩位叔叔一起胡鬧呢!唉!”雷斯搖着頭說道。
伊莎貝爾皺下小鼻子說道:“對不起,請你用南伯斯語。”
“哦~!”雷斯微笑望着伊莎貝爾,感覺姐姐演戲還滿投入的,既然這樣就配合一下吧!可是有一個問題,自己雖然能聽懂南伯斯語,但是口語卻很差。雷斯改用生硬的南伯斯語,一本正經的說道:“姐姐,我-是-來-接-頭-的!”
“咣~!”房門重重關上。
雷斯眨眨眼,望着木門上一個不停擺動的小拉環,心裏納悶,這是怎麽回事?叔叔們跟伊莎貝爾都說什麽了呀?轉頭四處張望,難道是因爲周圍有盯梢的?
“快出來吧!本少爺已經發現你的藏身處,哈哈!”雷斯對着植物茂盛的庭院大聲叫喊起來,希望能把盯梢的人唬出來。
呼喊半天之後,總算有人回應,身後的房門打開,伊莎貝爾嬌喊道:“小男孩,到别處玩去!”
發現姐姐要重新關上房門,雷斯騰得竄到門前,結巴的說道:“姐姐,雷斯早就是個-男子漢,知道周圍有-盯梢。”
“刷” 雷斯突然發現面前多出一把放着寒光的短劍。
“馬上離開這個院子,再在這裏瘋言瘋語,本小姐就不客氣了,哼~!”
見姐姐一臉嗔怒的表情,雷斯咽口涶液,輕聲說道:“姐姐,相談用帝國語吧!”
“本小姐不會你們的語言。”
伊莎貝爾冷冰冰的表情,急得雷斯是抓耳搔腮,不知道姐姐表演的欲望何時才能消退,隻得掏出莫裏斯的信遞上前,說道:“姐姐,派博老師在屋裏嗎?”
伊莎貝爾小心地收回短劍,接過信瞧上一眼,然後面帶疑惑的問道:“你叫雷斯?”
雷斯暗松口氣,鬧劇總算可以結束了!瞟一眼庭院,低聲說道:“姐姐,這裏不方便,咱們進屋再談。”說完,跨步就要進屋,但是去路卻被明晃晃的短劍擋住。
“姐姐,你不要害怕!”
“你精神有問題嗎?”
“姐姐還在生雷斯的氣呀!”
“哼~!像你這種自神作書吧多情的小男孩,本小姐見得多了,站在這裏等着!”伊莎貝爾白一眼,随手“啪”關上門。
站在門前的雷斯啞然失笑,心想,這次考驗越來越有趣了!真沒有想到伊莎貝爾的演技如此之高,如果不是自己探知其中的秘密,恐怕早就被姐姐繞進圈套裏。
可這次伊莎貝爾遲遲沒能露面,走了一天路的雷斯感覺有些疲倦,取出水袋坐在門前的台階上,邊飲水邊欣賞花圃裏的風景,甯靜的庭院内蒙上一層薄薄的金色,黃昏的陽光柔柔的、暖暖的,讓人很舒服。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突然聽到身後的開門聲,雷斯側過頭,正好看到怦然心動一雙細膩光潔的玉足,即使那一雙綁帶的涼鞋也顯得漂亮可愛。“呵呵!”盯着面前的美足,雷斯傻笑一聲,心裏琢磨,如果一個女人的腳美,那十有八九準是美女,自己接觸過的美女們都有一雙迷人的美足。
伊莎貝爾輕跺一隻玉足,嬌呼道:“小男孩,快起來!”
雷斯拎着行囊站起來,拍打馬褲屁股後的灰塵,笑眯眯說道:“姐姐~!”
“小男孩,聽着!”伊莎貝爾伸出一根玉指,嚴肅的說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姐姐。”
雷斯撓着後腦勺,嬉笑說道:“噢~!知道了姐姐,呵呵!”
伊莎貝爾讓開進屋的路,說道:“不許亂叫姐姐,進來吧!”
“不是亂叫啊!姐姐比我長兩歲,叫姐姐是應該的。”雷斯走進屋内說道。
“你怎麽知道我長兩歲?”
“姐姐,雷斯知道不至這些呢!呵呵!”
“都說你認錯人了嘛!”瞅一眼雷斯,伊莎貝爾接着說道:“小男孩,那你今年幾歲呀?”
“什麽幾歲呀?都十八了!”
“噢!”伊莎貝爾嘟下嘴,說道:“跟我來吧!”
雷斯跟在後面,邊走邊觀看屋内的擺設,屋内整潔寬敞,家具都是木材和竹子制成,桌子上、窗台上擺放插滿鮮花的花瓶,這間顯然是會客廳。第二間一眼便能認出是書房,四周牆上打滿高高的書架,裏面塞滿書籍,即使書架上面也放置很多書籍和木箱。房間内有兩張書桌,房間中間的大木桌和窗台下面的小書桌,上面都擺滿翻開的書本和裝有奇怪液體的玻璃瓶。
伊莎貝爾停在一扇門前,轉身對雷斯說道:“進去吧!但是不能談太久,派博叔叔的身體不好。”
“好的!”雷斯微笑應答一聲,推開門走進屋内。房内的窗戶緊閉,而且白色窗紗擋住外面的多數光線,屋内還有一股難聞的藥味。靠在床頭坐有一個滿面病容的老者,相貌與莫裏斯的确有幾分相似,蓋着厚厚的被褥,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卧床不起應該有些時日。
“派博老師好!”雷斯恭敬點頭說道。
派博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無力指下床邊的空椅說道:“雷斯,過來坐!”
“派博老師的身體不舒服啊?”雷斯坐到椅子上關切的問道。
派博微笑的說道:“既然有莫裏斯的這封信,咱們就不需要再客套了!”
雷斯從行囊裏取出一個金屬罐子放到床邊,說道:“這是送給派博老師的熊膽。”
“何必準備禮物呢!”
“派博老師請收下吧!這是雷斯從三叔手裏拿的,隻是借花獻佛,沒出什麽力氣。”
“嗯,雷斯你很誠實,這點很好!”派博點頭說道:“看過莫裏斯的信嗎?”
“沒有!”
“想知道信中寫得什麽嗎?”
“不想!”
“哦!”派博拉下被褥,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但是,很想知道派博老師對雷斯的評價。另外,雷斯可以留下來學習嗎?”
“呵呵!咳……!”派博剛笑兩聲,就被他自己的咳嗽聲打斷,喘息說道:“我的身體很糟糕,恐怕不能教你什麽東西,所以很抱歉,咳……!”
“沒關系,讓姐姐教雷斯也行!”雷斯的話出口之後,發覺有些唐突,趕忙改口說道:“那個……等派博老師身體康複之後,再由老師親自授業。”
“那得去問雲妮,看她是否答應?”
“誰是雲妮?”
“就是外面那個小丫頭,咳……!”
雷斯轉頭望下房門,再望下床上的派博,開始糊塗了!雲妮?是姐姐的化名吧?同時也意識到,或許自己從開始就誤入歧途,那個姐姐不是那個姐姐。
“雷斯,你從來沒有見過雲妮,今天是第一次。”
“可是……雷斯有個姐姐與……”雷斯迷惑不解指着房門說道。
派博面帶笑意的說道:“伊莎貝爾,是吧!”
“啊~!”幸好雷斯及時扶住床沿才沒暈倒在地,心裏暗叫一聲,原來艱巨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