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露在爲艾莉卡進行治療之前有特地拿出忘情四訣的秘笈來惡補一下如何應付各式常見的精神問題,所以現在立即想到幾個解決的辦法。
第一步先是用忘情訣去洗掉這艾莉卡的大腦在短短幾天内自行計算出來的龐大結果,雖然這大概會讓艾莉卡的能力下降,不過此時此刻也顧不了這麽多了。
艾莉卡現在會陷入昏迷主因都是使用了超出自己極限的力量,現在隻是把這股力量還回去而已。
反正她已經有過突破的體驗,回去後循序漸進的用功一段日子,以她的天份實力要回到跟唐玲對戰時那樣隻是時間的問題。
這個隊伍本來就是一群天資優越女性的集中地。
如山一般密密麻麻的數據很快的便被紫色的真氣融化掉,所有的文字如春雪般飛快的消失,最後隻剩下艾莉卡本身的記憶。
那是十來座外型簡樸的大廈,每一棟高度的不一,矮的才數層,高的可以有上百層。每一層皆分有不同數量的房間,而房間上有着各自的編号。
這是艾莉卡的心理世界的形象化,淩露看了幾眼,立即就推斷出這些是東西的作用。
洗髓經中有記載着強化記憶力的方法,實質上就跟現實世界存在的「記憶宮殿」差不多。首先幻想一個常見的房間,然後在房間内放滿常用的家俱,再把要記憶的物體「灑」到這些家俱之上。
此方法又叫作「羅馬房間法」,其實就是用順序來整理記憶,使得大腦更容易提取訊息的法門。
淩露也有用類似的方式記憶武術,但頂多是分出數十個房間,而艾莉卡在腦中建構的宮殿與房間數目卻是淩露的幾百倍。
這些高樓的大門上都有印着名字以示其内容,而最高的幾棟都跟科學有關∶物理丶化學丶數學丶生物……
淩露随意走進一棟名爲「日記」的大樓中,一進門旁邊的第一扇門上寫着日期∶2003年11月21日,下方還特地的标上一句∶出生前十天。
「艾莉卡連自己出生前的事也記得,這也太恐怖了吧……」
淩露在新幾内亞時爲了實驗忘情四訣的用法曾經探查過不少人的腦袋,絕大部份人的記憶開始于四到五歲之間,雖然偶爾有些特别早或是特别晚的,但是從出生前就開始有記憶的她倒是第一次看到。
漫步在這座記憶大樓之中,淩露發現這裏是以月份來分層的,每一層約有三十間房子,艾莉卡把自己人生中的每一天都歸類分檔後完美地保留在這座大廈裏,像是用記憶來寫日記一樣,這種思考模式讓她有點感歎人與人間的差異。
「這是在她生來就有的習慣,或者該說是本能,完全是跟機器一樣。」
最後淩露走到一間編号爲2012/12/07的房間面前,她感到從這開始以後的房間都散發着一股異樣的氣息。
就像日記寫着寫着,某一天筆迹忽然改變了,這種情況當然很引人注目。
雖然跟艾莉卡認識了頗多的時間,但對于她的過去淩露其實也不太清楚。
出于好奇心之下,淩露推開了這扇房間的門。
清晰無比的畫面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輛行駛中的四人車,艾莉卡正坐在前座,在旁邊負責駕車的是一名容貌跟她十分相近的美麗婦人,同樣有着充滿北歐特色的金發藍眼,那是艾莉卡的母親∶凱倫。
車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雪景,彷佛萬物都被白雪所覆蓋。對于艾莉卡這種在瑞典土生土長的孩子,這樣不過是正常的冬日景色。
「媽媽,你看!是雪花呢。」
年約9歲的艾莉卡指着貼着車窗上的一塊六角形的冰晶說道,那紅通通的臉頰配上興奮的表情,就跟個普通的孩子沒兩樣。
不過下一秒她嘴中便吐出了一連串不屬于這年齡的女孩應該知道的名詞∶
「e,2c6,2c3,c2,3c2',3c2“,i,2s3,2s6,σh,3σd,3σv……這個是屬于d6h點群,跟苯分子有一樣的對稱性呢,嘻嘻。」
艾莉卡所說的是點群的理論∶很多物質天然具有對稱性,而這種對稱性很難用數字表達出來的。
而對稱點構成的點群符合群的定義,所以科學家借用了數學中的群論來表達物質的對稱性。隻需要知道晶體的結構屬于那個點群,就可以知道該物質的許多性質。
當然這些艱深的理論即使在大學中也屬于高年級的教學内容。
「是喔是喔,艾莉卡好厲害呢。」
凱倫擺出溫和的笑臉稱贊着她的孩子,心中卻在暗自歎息∶
—如果艾莉卡能像個普通的小孩一樣,那有多好。
她不是那種無知婦孺,凱倫的職業是醫生,而且是在醫學上公認地位最高的神經外科醫生,對于人員的知識基礎與選擇最爲嚴格,單是就職前的訓練已經要六至七年,是所有醫學專業中最長而且要求最高的。
而艾莉卡的父親是一名經濟學博士,現在正在某間國際銀行任職瑞典分行的行長。
這是一個典型的精英家庭,就算艾莉卡是個腦筋不太行的孩子,單是這樣的家世也可以保證她一生活得安安穩穩丶順順利利。
在懷着艾莉卡的時候,凱倫是這樣想的。
但艾莉卡出生之後不久,凱倫就發現事實剛好相反∶這孩子非常聰明,甚至可以說比她見過的任何人還要聰明。
在她還未進幼稚園的時候,艾莉卡已經懂得數種外語,這還是她從電視與電影之中自學來的。
上學幾天後艾莉卡就叫父母就申請退學了,原因是她在課堂上完全沒有學到東西。
接下來的日子艾莉卡就是跳級跳級再跳級,終于到九歲那年,在通過入學考試與專人的評測後,她被批準到瑞典數一數二的大學中就讀。
這也是現在她們的目的地∶烏普拉薩大學。
艾莉卡充滿着好奇心的眼睛一直望着窗外的風景,單從神态與外表來看倒是與這年齡十分相稱,但口中偶爾流露出來的言詞讓人明顯感到她與一般孩子的不同。
凱倫是個思想前衛的知識份子,在常見的四種教養方式:民主型丶權威型丶溺愛型丶忽視型中,她最推祟的是着重與子女互動,尊重孩子特質的民主型教養。
她自然不想埋沒子女的天份,因此同意讓艾莉卡追求自我的發展,但同樣的她也知道這也代表着自己的女兒不可能有一個正常的童年。
—算了,如果這孩子過得高興的話……
烏普拉薩大學離凱倫她們居住的地方不算遠,隻有約半小時的車程,這代表艾莉卡每天也可以回家過夜,這也是凱倫挑選這學校的原因。
大學辦公室内。
「齊爾頓,好久不見了。」
「凱倫,你來了,你還是像當年一樣的漂亮。」
一個頭發頗爲髒亂的中年男人迎接着凱倫兩母女,他的衣物也有些老舊,胡子也有點不修邊幅,看來是那種不太在意外表的人。
齊爾頓是凱倫的中學同學,兩人有不少的交情,他現在正于烏拉普薩大學中擔任物理研究所的所長。
凱倫選擇這大學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爲有熟人在此,這可以免卻了許多麻煩。
「這就是你的女兒嗎?哈哈,長得跟你很像呢。」
齊爾頓給艾莉卡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眉心中那兩道明顯的刻痕,不知道是傷疤還是老人紋,但看上去就像他總是在皺眉一樣,給人憂傷的感覺。
「是哦,這孩子還是……嗯,很聰明呢。」
凱倫本想用天才二字,但要說出口時卻發現這名詞有點讨厭,因爲這好像就在表明她的孩子不是正常人一樣。
「呵呵,不隻是聰明吧?就說是天才也不爲過了。我看過她的新聞了,懸賞十萬美金去找他們旗下生産的手提電腦的程序漏洞,無數的程序員都失敗了,最這獎金卻被這個不滿十歲的女孩子拿走……」
聽到齊爾頓的贊賞,艾莉卡随意的瞄了他一眼,臉上沒有多少波動。
從小到大她都在聽這種話,早已經聽膩了。
「小女孩,我對你的智慧毫不懷疑,但爲什麽你會想來我們研究所呢?這裏可是物理研究所,我還以爲你該會對數學或是計算機比較有興趣才對。」
直到此時,艾莉卡才第一次開口∶
「數學嚴格來說不算科學,化學不過是應用物理學,生物學不過是應用化學。」
「而物理學才是描述世界本質的科學,也是所有科學之中最接近真理的學科。」
「一般的人太無知了,明明活在這個世界之中,卻連這個世界是如何運行都不知道。我不想當個無知的人,所以我選擇物理。」
聽到這話,齊爾頓臉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這樣的言論糟點太多而且相當偏激,就算是最狂妄的物理學家也頂多隻敢私下當氣話的說說。
但現在這一個九歲的女孩卻用一種理所當然般的語氣說出,有一種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
倒是凱倫心中又感到一陣難言的哀痛∶一個普通的九歲孩子那會開口閉口真理的?她的女兒離預想中越來越遠了。
「我之前待的學校沒有充足的設備,而且那些老師根本什麽都不懂呢。」
以艾莉卡父母的背景,她念的學校自然是高級學府,對師資的學曆要求至少是碩士,但在艾莉卡眼中卻依然是「什麽都不懂」。
「沒關系,這裏一般常用的設備你也能找到……如果遇上問題随便發問就好了,假如連我也不懂的,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也沒有多少人懂了。」
齊爾頓笑着說,作爲這座瑞典頂尖大學的物理研究所所長,他就是放在整個世界也是頂尖的物理學家,說這句話自然有底氣。
「你可以放心在這裏好好學習。」
就這樣,艾莉卡成爲了烏普拉薩大學大學物理系史上最年輕的學生。
——在這裏我會開始新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生活。
那時的她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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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艾莉卡的回憶想到有點卡文,所以昨天停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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