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玉笛,武效軍,甯萍萍帶着雷玉靜一行人把每個房間看一遍。
夏夕酒店雖不是豪華的五星級大酒店,但對平西第一印象産生心裏反差的項目部一行人來說,能有這樣的工作環境,還是有可以接受的意外,苦皺的眉頭舒展開來,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各自便在房間整理自己的行李。
雷玉靜帶着三人進入封閉的二道門裏,進入朝陽的第二個房間,指着對面兩個房間和馮玉笛,武效軍道,“委屈二位一下,以後你倆就在哪裏房間辦公吧!”
武效軍聞言一愣,這四個房間都是特别打造的套間,不亞于五星級标準,作爲項目部的中樞,雷玉靜在這裏辦公休息理所當然,沒想到竟然還有馮玉笛和自己的份,何況自己隻是兼職和客串,哪有資格享受這等待遇,再說,偶爾才能過來一次,用不着單獨設個辦公房間,豈不是白白的浪費。
“雷經理,真會開玩笑,我平時頂多也就是過來看望一下大家,了解一些能夠協助項目部解決的問題,怎麽能安排我的房間呢,我有何德何能享受如此高的待遇,折煞我的節奏啊!”
雷玉靜很純良的笑了笑道,“我是認真的,經理助理的位置可不是擺設和花瓶,項目部一旦運作起來,事情會很多,總不能讓你站在走廊上候着吧,不給你單獨安排房間哪成啊!”
在機場,雷玉靜向同仁們介紹武效軍時,首先點明他是項目部經理助理,而後才是康甯街道辦事處副主任,在這麽重要的地方又爲他專設房間,顯然是經過馮薇薇的授意,不是和武效軍開玩笑。
馮玉笛是馮薇薇的姐姐,在家賦閑,無公職在身,且有多年的大型國有企業工作經曆,馮薇薇讓她當項目部副經理,在情理之中。
武效軍則不同,隻是一個小醫生,對企業和項目從未涉獵,一片空白,走上辦事處副主任崗位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馮薇薇怎會把這麽重要的崗位交給他,的确有些蹊跷,讓人眼花缭亂。
武效軍是平西項目指揮部的重要成員之一,可以參加每次項目讨論會,很容易接觸到平西方面的重要機密,公司能夠及時了解平西的動向,或許基于這方面的考量。
憑她們之間多年的良好關系,武效軍随時可以向公司提供這方面的信息,根本用不着讓他具有雙重角色,非給他個明确職位,再成爲開發方的重要成員,何況臭家夥對此從沒向自己透露過半點,難道他和馮玉笛姐妹,還有秦經理之間有着更深層次的特殊關系,越發覺得臭家夥高深莫測,複雜的讓人搞不懂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武效軍似乎早已知道這件事,前段時間,他跑前忙後的爲公司項目部尋找辦公地點,就連馮玉笛都對他言聽計從,認真程度有種喧賓奪主的意味,完全超出配合支持公司工作的範圍。
甯萍萍大腦飛轉着,臉上掠過一絲匪夷所思,難以言喻的表情,狐疑地輕輕剮了武效軍一眼,嘴張了幾張沒有說話。
武效軍看出甯萍萍臉上微妙變化的表情,見這裏已經安排好,沒有别的事,輕輕向她遞去一個苦楚的眼神,轉而和雷玉靜說道,“雷經理,一路上鞍馬勞頓的,還要整理行李,就不打擾你了,改天再來。”
雷玉靜微微笑道,“好吧,來日方長,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和馮副經理說點事,二位先請便吧!”
兩人從酒店出來,甯萍萍似笑非笑地道,“不顯不露水的弄個項目部經理助理,多少人奮鬥多少年,還未必能走上的崗位,被你輕而易舉的到手了,要比當個小街道辦事處主任強上百倍,真行啊,武助理,恭喜你啊,敢問何時正式走馬上任啊?”說完,臉上閃過一抹從沒見過的冷色。
武效軍聽着頭皮一陣發麻,畢竟小甯的姑父是常市長,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讓她知道,忙解釋道,“小甯,你别瞎猜,我和馮氏姐妹打交道多年,對她們比較了解,馮薇薇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就像來平西投資一樣,公司沒誰看好這個項目,當時市區領導也有些不可思議,她突然讓雷玉靜宣布我爲項目部經理助理,我也感到錯愕!興許是在和我開玩笑。”
甯萍萍淡淡地說,“人各有志,現在當官的公私通吃,在外兼職的人多了去了,你沒有必要向我解釋什麽!我既然看重你,選擇了你,無論你做什麽,一定會尊重你的選擇。不過,我要提醒你一點,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些人都不是等閑之輩,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一定要仔細掂量,别到時候翻了船追悔莫及!”
武效軍表情嚴肅地說,“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甯萍萍輕輕點了點頭,很是疲憊地說,“有些事需要和你商量,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已經幾天沒回家了!”
“好吧,我也有事正要和你商量!”
這幾天,甯萍萍寸步不離,日夜守在病房,全身滿是藥味,更把折騰的心力憔悴,到家裏第一件事就是沖進衛生間美美的沖一次熱水澡,裹着浴巾出來,見武效軍在廚房熬粥做飯,并沒有理他,到卧室換了身寬松睡衣,往床上一躺小憩。
武效軍将粥煲好,見甯萍萍在卧室睡的正香,這些天她心裏壓力很大,細嫩精緻的面容,遮掩不住多日的疲憊,眼角密布的血絲,顯示着她嚴重的失眠不足,平時無論再多麽樂觀豁達的一個女子,也難掩内心的脆弱,短短幾天時間被壓的一蹶不振,着實讓人疼憐,難得有空閑出來眯上一覺,不忍打擾她,悄悄退了出來,在外面買了些饅頭和一條青河大鯉魚,給她炖炖補補身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武效軍先後叫了四次,都沒能把甯萍萍叫醒,她這樣嬌生慣養,沒有經受過風雨,在溫室中長大的女孩子,哪能受的了這種突如其來的折磨,看樣子睡到天亮都不帶醒的,也罷,任由她睡到自然醒。
武效軍十分無聊的坐在客廳裏,把電視的聲音開的很小,也無心看,眯着眼睛,像過電影一樣想着搬家,白玲燕考研複試,早市整頓,搬到鄭偉宏,甯萍萍媽媽住院,雷玉靜到來,事情接二連三一件一件的,越想腦子越亂,越覺得頭疼,精力實在不支,頭往沙發上一靠,很快發出淺緩勻稱的呼吸聲。
不知什麽時候,甯萍萍被一場噩夢驚醒,睜開雙眸,卧室和客廳的燈都亮着,外面還有電視中人物說話的聲音,打了個哈欠,使勁搖了搖頭,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和武效軍一起回來的,臭家夥怎麽沒在自己床上,難道趁自己睡着悄悄溜走了,怎麽連燈和電視都不關呢。
甯萍萍想着剛才的噩夢,老爸一個人在醫院,總擔心會出現什麽事,忙掀開被子,跳下床,穿好衣服來到外面,頓時驚呆了。
武效軍頭靠沙發背仰面朝上,雙臂伸開搭在沙發背上,雙眼半開半閉,鼻息中發出輕微的呼聲,雙腿前伸着,合衣睡得正香,面前的餐桌上,整整齊齊的擺着兩碗已凝固在一起的煲粥,兩雙筷子,三個饅頭和一盤變的冰涼的炖魚,看樣子自己不醒他也沒有動筷,默默地守着自己,等自己醒來,甯萍萍心頭忽然生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心痛不已,眼淚禁不住奪眶而出,蹲在地上,把頭埋在武效軍的胸前。
武效軍朦胧中好像聞到了甯萍萍的身上散發的幽香,身子輕輕動了一下,雙手收攏,不經意間觸到甯萍萍梨花帶雨的柔嫩俏臉上,蓦然睜開雙眼,看着懷中眼淚汪汪的甯萍萍,柔柔地說,“老婆,你什麽時候醒的,吃東西沒有?飯早涼了,我熱去!”說着,站起身端着兩碗涼粥就往廚房跑。
甯萍萍伸手一把拉住了他,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心疼地說,“你也沒吃東西,在沙發上躺了這麽長時間,既難受又冷,去裏面加件衣裳,别着了涼!我爸一個人在病房守着我媽不放心,待會兒陪我去醫院!”
武效軍一愣,擡眼見牆上的挂鍾時針剛好指在淩晨三點的位置,回頭看着臉色難看的甯萍萍幽幽地說,“老婆,深更半夜的叔叔和阿姨已經睡了,這個時候去還不把他們給吓着,即使有什麽事,叔叔會給你打傳呼的,天亮之後再去吧!”
甯萍萍并沒有吱聲,低着頭接過武效軍手中的碗,扭身走進廚房,武效軍不知甯萍萍怎麽啦,端起魚盤和饅頭也跟了過來,小聲問道,“老婆,看你精神恍惚的,到底怎麽啦?你若不放心叔叔阿姨,我陪你去醫院。”
甯萍萍收拾着鍋,淡淡地說,“沒什麽,夜裏冷,櫃子裏有你的衣服,快穿去吧!”
飯本來是熟的,簡單熱一下,兩人吃過,精神都明顯好多了,武效軍很内疚地說,“老婆,這段時間真難爲你了,在你困難無助的時候,我卻無法陪在你的身邊,替你分擔半點,心裏特别慚愧。”
甯萍萍歎氣道,“有你這句話我就心滿意足了。以前無憂無慮的,和一群小夥伴看誰不順眼,張口就罵,擡手就打,從不計後果,從不知道什麽是怕。看着我爸寡言少語的寸步不離我媽,我真的感到好恐懼,好後怕,好擔心失去我媽。剛才夢見我媽突然不在了,吓出一身冷汗,起來就急着去醫院,看你在外面睡着,心裏好難受。我爸沒來傳呼,醫院就不去了,客廳裏面冷,咱倆還是回床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