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紅塵漸漸被驅散,給鱗次栉比的高樓灑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偌大個站前廣場,人潮湧動,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四通八達的高架橋環繞着廣場,盡顯都市的大氣和繁華。
跟随人群,走出南暨火車站出站口,白玲燕望着四周,臉上帶着幾分興奮說道,“老公,經過近五十個小時的長途跋涉,終于到心馳神往,趨之若鹜的南暨了!四處都是高樓大廈和立交橋,往哪個方向走的人都有,分不清東西南北了,接下來,咱該怎麽走啊!”
武效軍雖然來過一次南暨,那是秦梅香開車帶他來的,直接去的位于郊區的南暨大學,并沒有深入到南暨腹地,初來乍到,也有種暈頭轉向的感覺,向前方看了看,“到前面那座國際大廈去,梅香讓公司南暨辦事處的小馬在天橋那兒等咱們。”
南暨國際大廈正對着火車站,是附近第一高樓,格外顯眼,白玲燕背着小包,懷裏抱着孩子走在前面,武效軍背上背着大包,雙手拎着行李緊跟其後,兩人如同農民工一般,順着曲曲彎彎被不鏽鋼護欄隔成的一點五米左右的s型出口通道,随着人群向站前大道移動。
走在白玲燕前面的是一個身材火爆的年輕女子,盤着金黃色頭發,上穿吊帶衫裸露出半截雪白的後背,下穿一條窄短裙,把豐腴的小臀包裹的緊緊的,紅色漆皮高跟鞋能有十來公分高,手裏拉着一個淺綠色皮箱,或許是鞋跟太高,走起路來身子左搖後晃,顯得有些吃力。
躺在白玲燕懷裏的小億文,并沒受到人聲糟雜的影響,睡的十分香甜,走了一段,白玲燕的胳膊有些發酸,給小億文換了個姿勢,将她的下颌搭在左肩上,動作稍大了些,小億文哇的一聲大哭,雙腳亂弾騰,一下子碰到前面女子的後臀上,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隻見女子突然停了下來,猛的轉過身,瞪着一雙大眼睛沖白玲燕怒氣沖沖地說,“你是幹嘛吃的,不知道前面有人嗎!”
白玲燕哄着孩子,忙道歉道,“是我不小心,讓孩子碰到了你,對不起,對不起!”
女子不但沒爲白玲燕的道歉所動,反而來了勁,不依的說,“說句對不起就完事了,知道我這件裙子多少錢嗎,洗一次有多貴嗎!既然你沒看好孩子,就得爲你的行爲付出代價,拿二百塊錢洗滌費走人!”
武效軍隻是從背後看覺得穿着有些前衛,待女子回過身,心裏頓時有些惡心,女子大概二十一二歲,模樣還算不錯,臉上打了一層厚厚的白粉,眉毛畫得很鋒利,眼圈畫的特黑,嘴唇塗得血紅,像剛吃過滴血的人肉,雙側耳朵上戴着大耳環,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項鏈,手上帶着倆明晃晃的金戒指。,她的胸部很宏偉,穿的又是緊身低胸吊帶衫,兩半雪白的半球露出三分之二,那條深溝幾乎擠壓成一條線,不知迎來多少男人猥瑣的眼神。
武效軍心說,如此穿着打扮在大街上招搖過市,一定不是什麽良家女子,開口要二百塊錢,明擺着是想訛人,忍不住開口說道,“這位小姐,人這麽多,大家都急着趕路,難免不出現你碰我碰你,不就是孩子的腳碰你一下嗎,也看不出有任何鞋印的痕迹,至于這樣嗎!再說了,爲這點小事,擋着後面的人出去不值得。大家都急着趕路,算了,算了,别在這兒耽誤工夫了!”
女子瞥了武效軍一眼,把手裏的拉杆一松,十分不屑地說,“關你屁事,别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今天她不拿二百塊錢,誰也别想走人!”
武效軍看面前的女子蠻不講理,沒有一點素質,忍不住上了火,冷哼道,“是嗎!她是我老婆孩子,當然關我事,既然你這麽說,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看我能不能走!”說着把白玲燕拉到身後,故意一扭身,将背後的大包撞到女子的肩上。
女子還沒得及反應,身子一歪坐在拉杆箱上,閃開半條道,武效軍拉着白玲燕趁機從她的腿上跳了過去,接着後面的人随了過來,隻聽那女子罵聲連連,連起身的機會都沒有。
武效軍和白玲燕走出通道,順着站前大道人行道奔着國際大廈,走了一百多米踏上過街天橋,在橋中間停了下來,放下行李,扒着欄杆看國際大廈前面的廣場,實在太大了,到處都是行人和停的車,根本看不出小馬會在什麽地方,回頭再看來路,那個女子正在通道出口旁,正和一個穿着花格子短袖襯衣的男子摟在一起親熱。
過了一會兒,兩人分開,男子拉着拉箱,摟着女子的腰,十分親昵地向這邊走來。
武效軍和白玲燕說,“那女子不是隻什麽好鳥,現在又多了一個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和她們再撞上,咱得趕快下去!”
兩人剛到天橋底下不遠處,那一對男女就從橋上走了下來,隻見那男的大約三十四五歲,四方臉,人長的很精神,也特别的帥,看樣子不是職業經理也是一位官員,邊走邊看着女子笑眯眯地說,“娜娜,這次出去是不是特開心?”
女子有些不悅地道,“你不陪着我,開心個屁,一個人玩着一點意思都沒有。我告訴你,那邊的事一切都辦妥了,你什麽時候能把錢打過去,我可急着把房子買下來。”
男子讨好的說,“寶貝兒,這事不能急,得慢慢來!給我段時間把那人搞定,就能玩場大的,足夠咱倆在逍遙一輩子。”
女子半信半疑地說,“那人有沒有把握搞定啊!”
男子面帶微笑地說,“寶貝兒,放心好了,一切全在我的計劃和掌控之中,就等時機了。不說這個,老實說,想我了沒有?”
女子往男子身上偎了偎,臉上帶着興奮的表情,嬌嗔地說,“我才沒呢!”
男子摟了摟女子的身子,面帶猥瑣地說,“好寶貝兒,沒想才怪呢,前面那輛車就是,回去之後,看我如何慰勞你!”
兩人說着來到街邊一亮黑色商務轎車前,從上面下來一個小夥子,慌忙将車門打開,把兩人迎上車,然後把女子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内,上了車很快從視線中消失。
看着兩人離去,武效軍和白玲燕才松了一口氣,拿起身旁的公用電話,給秦梅香打了過去,“喂,秦經理,我們已經到了,就在國際大廈前的天橋下,你說的小馬過來了沒有,他在什麽地方啊?”
秦梅香很是吃驚的說,“怎麽?小馬不是早就去了嗎?還沒有和你們接上頭?這個孫經理真是的,交代的事這麽粗心大意。這樣,你們就在橋頭别動,哪也不要去,我再和辦事處的孫經理聯系一下!”
大約過了十來分鍾,秦梅香又把電話打了回來,“孫經理說了,小馬現在聯系不上,另安排行政秘書小劉過去,你記好了,車牌号是xxx,大概四十分鍾能到!你們再耐心的等一下!”
武效軍聞言,心裏不由得犯嘀咕,這個辦事處孫經理辦事也太不力了,連總經理交代的事都辦不好,難道就不怕秦梅香怪罪嗎,再說,他是那個小馬的頂頭上司,按公司的規矩,孫經理可以直接将他開除,關鍵時候怎能聯系不上,實在有些莫名其妙。
看看天色已晚,有心不等,直接去南暨大學去找邵英英,諾大個南暨,拖家帶口的倒公交,地鐵不方便不說,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即使到了,英子也該休息了,有心等,不知還會不會出現狀況,心裏很郁悶。
白玲燕看着武效軍有些愁眉不展的,悄聲道,“不是說好的那個小馬來接咱們,突然說聯系不上,是不是秦梅香不歡迎咱們啊,故意晾咱們。我覺得你還是給她打個電話,不要讓他派人來了,咱們在附近買張地圖,看路如何走,直接去學校,在附近找個比較便宜點的賓館住下。”
武效軍心說,秦梅香知道自己和白玲燕帶着孩子過來的,肯定不是故意晾自己或放自己的鴿子,再說也沒有必要這麽做,就此讓她取銷派人來接,不知她會怎麽想,還是等等再說,到時候再沒人來,在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也不遲,于是道,“人家已經安排人了,人沒來或許梅香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貿然不讓人家來,也不合适也會傷和氣,還是再等等吧!”
武效軍把帶的火腿腸,方便面和香蕉拿出來,将行李放在街邊的道牙上,讓白玲燕坐在上面給小億文喂奶,自己則蹲在白玲燕面前,剝開火腿腸和香蕉皮,邊吃邊往白玲燕嘴裏放,以此來打發消磨時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已經過去将近一個小時,車站的時鍾報出晚上八點整,依然不見期待的小劉出現,武效軍不由得心裏來了氣,起身拿起行李背在身上,“梅香愛派人來不來,不等了,咱往前面走走,看有沒有合适的店住,再晚就來不及了!”
向前剛走幾步,一輛越野車從身旁而過,嘎的一聲停在前面,緊接着從上面下來一個一夥子,向四周掃了一圈,猶豫了一會兒,攔着問武效軍到,“先生,請問看沒看到一對抱着孩子的夫婦?”
武效軍心裏有氣,隻顧低頭走路,并沒有在意,被小夥子愣了,沒好氣的說,“見了,過去的多了,我知道你指的什麽人啊!”
話還沒有說完,白玲燕輕輕拉了一下武效軍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