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軍話還沒有說完,福昌路這邊也出現一陣躁動,待進市的商戶将自行車,三輪車,手扶拖拉機橫亘在路中央,機動車輛受阻,鳴笛聲,喇叭聲十分刺耳,一些路過的市民駐足看熱鬧。
武效軍不由得眉頭緊皺,整頓市場方案尚未對外公布,也未有要提高攤位費标準,怎麽突然出現這種情況,兩端都有商戶堵路,看樣子背後有人指使,故意整事,擴大影響,好在現在天剛亮,大街上車輛和行人并不多,必須盡快把路疏通。
甯萍萍也沒想到事前沒有任何先兆,突然出現商戶堵路,十分氣憤地說,“一定有人故意散布謠言,蠱惑商戶,必須徹底查清楚是誰幹的!”
武效軍見甯萍萍發怒,忙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趕快向商戶說明情況,把他們的疑慮和情緒壓下去,疏通道路,恢複市場秩序,防止事态擴大!”
張惠雲心裏直着急,“兩位主任,市場從成立到現在,從未出現這種情況,商戶和車輛,行人越聚越多,該怎麽辦啊!”
武效軍看了甯萍萍一眼,面無表情地說,“甯主任,張主任和譚黎明,遊軍你們四個在這邊,打電話通知辦事處和社區就近的人員趕過來維護秩序,盡力說服商戶撤進市場,不能在路上逗留,實在不行,打電話給區穩定辦報告,一定不能發生沖突和擴大事态,我和小孫趕到那邊去!”說完,扭頭就走。
五一路是通往火車站的交通主幹道,要比福昌路寬得多,大多商戶都從這裏進市,因市場入口被王老五,張牛肉等人堵死,其它商戶根本進不去,全擠在五一路上,亂七八糟的大車小車有七八十個,把五一路堵的嚴嚴實實,一些早發的公交車被迫停在路中央,動彈不得,場面十分的混亂。
五六個人分别站在幾輛中型卡車上面,手裏拿着小喇叭,大聲煽動不明真相的商戶和市民,一個個子不高,膀大腰圓,肥頭大耳,長着一臉兇相,少說也有一百五六十斤重的秃頭男子,嗓門最大,聲似洪鍾,很起勁的沖着商戶和看熱鬧的市民吆喝。
“辦事處這麽做,就是欺壓我們這些靠掙血汗錢養家糊口的底層小民,我們拖家帶口,起早貪黑的掙點小錢容易嗎,一群坐在辦公室,不管我們百姓死活的領導,想方設法從我們身上揩油揮霍,這些年,我們幹點小生意,動不動今天收這費,收那費,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被他們欺負的實在夠了。現在又要加倍收攤位費,大家答應不答應?”
“堅決不答應,啥狗屁辦事處,辦事處的領導就是一群王八蛋,辦事處的領導必須出來給我們個說法,否則,堅決不進市,天天把攤擺到路中央,看他們能把咱們怎麽樣!”不少商戶跟着附和。
武效軍見商戶被他們煽動的群情激憤,再這樣下去,非出亂子不可,悄聲問孫雅潔,“那個賣肉的秃頭男子叫什麽名字?”
“真正名字叫王昙現,都管他叫王老五,由于他長相兇惡,一般人見着他心裏都發毛,沒人敢惹他。還有哪幾個吆喝的最兇的,都是他的好哥們,長期在市場上經營,從來沒交過攤位費。”
武效軍聽着,不由得怒火中燒,跨步來到王老五所在的卡車前,強壓着心中的怒火沖王老五喊道,“你不是要讓辦事處的領導和你們對話嗎,我就是辦事處主管市場的領導武效軍,有什麽話請你下來說好嗎!”
王老五一看過來一個毛頭小子,根本不相信他就是辦事處的領導,不屑道,“從哪冒出來個多管閑事的,還冒充辦事處領導,大家看看,有這麽嫩的領導嗎?你們信嗎?”
“不信!小夥子,這裏沒有你的事,别在這裏添亂,該上哪上哪去!”下邊的商戶一陣哄吼。
董小偉和孫俊峰見武效軍過來了,心裏立馬有了底氣,大聲和王老五說,“老五,這位就是辦事處的領導,武副主任,趕快下來,有什麽話隻管和他說,絕對好使!”
“呵呵,董市場,孫市場,欺負我們這些智商太低不是,就你們辦事處那幫吃人飯不拉人屎,貪污的領導,不知在哪賓館酒店裏摟着美女做夢呢,這麽早會來早市,糊弄三歲小孩去吧!”話音剛落,又引來商戶和看熱鬧的行人一陣哄笑。
董小偉和孫俊峰看王老五等人,根本不相信武效軍是辦事處的領導,還故意奚落起哄,急的頭上直冒汗,看着武效軍問道,“武主任,這可怎麽辦?”
武效軍鐵青着臉,什麽也沒有說,縱身跳上車,伸手躲過王老五手中的喇叭,嘴對着喇叭,目光冷厲的道,“不管你們信與不信,我就是主管早市的辦事處的副主任武效軍,要想解決問題,就得給我向大家解釋的機會!”
王老五沒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小夥子竟敢突然竄上來,目光犀利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本能地後退
半步,身子一趔趄,差點倒下去,武效軍伸手拉住他的手,順勢一帶,将他摔坐在蘋果箱子上面,沉聲喝道,“要想解決問題,就老實待着,待我把話說完,你愛怎麽着就行!”
王老五受到一陣驚吓,頭一下子懵了,雖然急的臉紅脖子粗,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武效軍撇開王老五,目光掃視下邊的商戶和看熱鬧的市民一遍,對着喇叭高聲說道,“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剛到辦事處任副主任沒多久的武效軍,出現今天這樣的事,實在不應該,有些人所說的一切純屬子虛烏有,請大家不要受别有用心的人蠱惑。”
王老五一聽,臉立馬綠了,騰地站起來,上去就搶武效軍手中的喇叭,口中大聲吼道,“他根本不是辦事處的領導,辦事處雇的故意來搗亂,混淆視聽的,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話!”
他的話還是有一定的号召力,有些不明真相的商戶頓時大聲吆喝,“你不是辦事處的領導,我們不聽你胡說八道,趕快下去,再不下去我們要報警了!”話音剛落,有幾個人将車圍了起來,拍打着車廂,還有人往武效軍身上扔茄子,西紅柿和菜葉,武效軍隻好一隻手遮着自己的臉,免受瓜果蔬菜的侵襲。
王老五搶過喇叭,嘿嘿一笑,“好小子,給辦事處當替罪羊,也不看看什麽地方,什麽事,老子看你年紀輕輕,不懂事,平日也和你無冤無仇,放你一把,趕快下去消失,否則,嘣怪五爺對你不客氣,拎着兩條腿把你扔下去!”
由于王老五說話時,喇叭是開着的,聲音很大,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有人帶頭吆喝道,“五哥,對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臉,得讓他長點記性,扔下去,扔下去!”
孫雅潔見此情景,吓得全身直哆嗦,“董小偉,孫俊峰,譚黎明,你們三個混蛋,愣着幹什麽,還不趕快上去幫武主任解圍!”說完,擠開人群扭身跑了出去。
董小偉,孫俊峰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壯着膽子沖王老五喝道,“王老五,千萬不能胡來,他真的是辦事處武主任!”
王老五沖董小偉一瞪眼,兇狠狠地說,“閉上你們的臭嘴,再敢吱一聲,你就打120吧!”說完,轉身抓住武效軍的胳膊往車廂邊緣推。
武效軍本不想和王老五發生沖突,強忍着怒火,保持着極大的克制,不料他得寸進尺,不依不饒,眼看自己就要被推到車下去,猛然往下一蹲,雙手抱住王老五的腿,用力站了起來,舉過頭頂,朝着蘋果箱狠狠地摔了下去。
這一下,不但把王老五摔的呲牙咧嘴,而且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我的媽呀,這小夥子文氣鄒鄒的,發起威來太怕人了,力氣蠻大啊,輕而易舉的把豬頭坐地炮抱起給扔掉了,喧噪吵嚷的聲音嘎然而止,就連一直啪打車廂起哄的人也愣在了那兒。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王老五那吃過這種虧啊,拖着笨重的身子,咬牙切齒地說,“兔崽子,竟敢打老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今天五爺和你拼了!”手扶着車廂慢慢爬起來。
既然将他撂倒,武效軍豈能再讓他起來,伸手扶着他的頭強按了下去,“王老五,想在車上擺擂台,你是不行的,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趴着,免得讓你這麽多人看你的狼狽相。”
王老五氣的青筋直冒,扭臉看着車下的人聲嘶力竭地說,“棍子,錘子,石頭,你們這些畜生怎麽還不抄家夥,把這個兔崽子的腿給打斷!”
車旁邊愣着的人如夢初醒,轉身就近拿家夥,邊大聲吆喝,“辦事處領導打商戶啦,辦事處領導打商戶啦,都過來救五哥啊!”瞬間吆喝聲,吵罵聲,尖叫聲,木棒敲擊車廂聲炸起,亂成一團。
看着眼前的場面,武效軍一時也有些茫然,就在一愣神的功夫,“嗖”的一聲不知從哪飛來一個蘋果,不偏不倚的砸在武效軍的額頭上,頓時鮮血直流,這下,徹底把武效軍惹急了,抓起王老五的衣領,怒吼道,“你這家夥是給臉不要臉,竟然煽動其他人鬧事,今天就讓你嘗嘗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