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東媽聽到這裏,不禁重新審視打量起自己這個看似熟悉實則陌生的兒子。
續東被母親看得有點發虛,摸着頭皺眉:“媽?怎麽了?你這是,沒見過你兒子啊!”
續東媽翻了一眼續東:“真是沒想到啊!媽一直以爲你就是頭倔驢,是個愣頭青,沒想到你現在學出息了!學會算計人了!”
說至此刻,續東媽的臉色鐵青:“你現在都學會算計你爸媽了!我今天明着告訴你,你想要和初雪結婚,我攔不住你!但是想要從家裏拿錢出去買房,别說我和你爸沒錢,就是有錢,你個兔崽子也别想拿走一分錢!”
這話要是續東爸說出來,估計續東非得蹦起來,可這是他敬重的母親說出來,而且母親還有心髒病,所以續東硬是壓着心頭的火,雙手緊緊捂住半邊臉,隻露出一雙痛苦的眼,苦笑:“媽!您誤會了,初雪不是不想孝順您……”
續東媽攔住續東的話:“哼!家裏難道沒有你倆住的地方?成什麽精啊!想單過啊!行!我不攔着你!自己找錢去!”
續東直搖頭,心知今個這談話時機選擇得不對,起身悻悻地說:“得!媽,您也别生氣!你就當我今個沒跟你提過這事!我回房睡覺去了!”
續東媽忽然捂着心口□□了起來:“啊!疼!哎呦~”說着人已是順着沙發往下溜。
續東見狀吓得連忙扶起母親坐在沙發上:“媽!媽!你沒事吧!我給你拿藥!”
續東媽痛得臉部有些扭曲:“哎吆~哎吆~”
續東轉身找來藥給母親服下,一臉擔心地看着母親,過了一會兒,續東媽似乎好了點:“哎~我這條老命啊遲早要被你氣死!”
續東松了一口氣:“媽!說什麽話呢?我哪裏舍得你啊!”
“哼!你現在去樓上給冰怡賠不是去!”
“媽!我剛才給你說了那麽多道理,你不懂啊!我們高攀不起!再說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喜歡的是初雪!你要我給你說幾遍啊!”
“你喜不喜歡冰怡我不管,但是續家沒你這樣做人的,人家冰怡好心幫我們,你到好!恩将仇報!”“現在就去賠禮道歉!”
續東看了看表:“媽!都十點多了,趕明個吧!明個我一準兒去!”
續東媽:“不行!現在去!”又捂着心口:“哎吆~哎呦~”
明知母親這會兒是裝着心口疼,續東也别無選擇,隻好長歎一口氣,翻着白眼:“好好好!這就去!這就去!”
姬冰怡終于等到續東的敲門聲。
續東隔着門懶洋洋地喊:“姬姐!開門!”
“你回去吧!我不想看見你!”姬冰怡的聲音冷得像冰。
“切!我沒讓你見我,我隻是讓你開門!”
坐在沙發上的姬冰怡心裏恨得癢癢,可她就是喜歡續東這有時候有點不要臉油腔滑調的德行:“哼!”“你回去吧!免得大院的人又要指指點點,你續東丢不起這個人啊!”
續東苦笑,六月的債,還得快啊!不過續東早就料到是這個結果,點了根煙,在樓道撿了塊轉頭:“你開門不,不開我可砸門了!”
姬冰怡心裏一慌,她知道續東可是曾經幹過這二球事的,連忙說:“二貨!你砸一下試試看!我這就給阿姨打電話!”
姬冰怡笑,因爲她聽到二貨把轉頭扔在地上的聲音。
續東似是黔驢技窮,無奈地說:“你不開門,我也回不去,得!那我去網吧過夜咯!”然後就原地在門口踏着似是下樓的腳步聲。
姬冰怡細密的眼睫毛忽閃忽閃地眨着,心想總不能讓這冤家去網吧過夜吧!隻是原先在肚子裏百轉千回想好的給續東教訓的小九九全派不上用場了。
姬冰怡起身急忙去開門,卻是看見續東正在在門口眯着眼睛一臉壞笑地看着她,氣得她哼了一聲就去拉門,卻哪裏還拉得動,哼了一聲:“就知道欺負我!”一轉身跑回卧室趴在床上嗚嗚嗚地小聲哭了起來。
續東關了門走進卧室,見狀就撓頭,他最是見不得女人哭:“姬姐,别哭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對!我有罪!”
誰知姬冰怡哭的聲音更大了:“你就不能換個台詞!聽着都沒有誠意!嗚嗚嗚~”
續東使勁地搓了一下臉,似是把臉皮抹了下來,這才坐在床邊,看了一眼背對着他的姬冰怡:“那個啥,我今天不該說那樣的話,傷你自尊。”
姬冰怡停止了哭泣,冷笑:“沒了?”
續東爲難的要死,半晌才說:“那個,我不該踢翻盆子!”
“哼!還有!”
續東瞪大眼睛:“還有啊?”
姬冰怡又開始哭。
續東這下抓狂了,殚精竭慮了一番,搖頭一歎,心知自己這番較量又是落了下風,無可奈何地說:“那個我知道了!你以後随便去我家,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随你便!”
姬冰怡臉上露出驕傲的笑:“這還差不多!”卻是聽到續東繼續說:“不過……”
姬冰怡眼睛一瞪:“不過什麽?”
續東撓了撓頭,少有的不好意思:“不過我的那個啥……衣服你就别洗了!”
姬冰怡聽到這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切!你居然還會不好意思!”“我就洗!”“我就想看你難爲情!”
被姬冰怡笑得有些惱火,續東臉一黑,一把姬冰怡從床上拉起,吓得姬紅怡驚叫:“二貨!你想幹嘛?”
續東沉着臉說:“姬姐,到客廳來,我有話給你說!”說罷轉身走出客廳。
姬冰怡有些膽怯但又興奮地跟了出來,見續東已是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在那抽着,便挨着續東坐着,一撇嘴:“說吧!什麽事?這麽鄭重其事的!”
續東重重地連抽了三口煙,這才說:“姬姐,我就不明白!你到底稀罕我什麽?你這麽作踐自己值得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不安,總覺得欠你什麽一樣,你知道,我不想欠任何人!”
姬冰怡聞言,不語,她沒想到續東這個悶葫蘆竟然把這事挑明了問她。續東目光中的姬冰怡的眼漸漸清冷,幾番唇齒翕動,終是未有聲。
良久,姬冰怡起身,款款而行,走至窗前,隔窗而望,明月當空,星卻不是昨夜。
續東不知何時站在了姬冰怡的身後,輕聲說:“對不起!你不想說就算了!”
不料,這時姬冰怡開口,聲音卻少了平日的世俗,多了些幽怨的寂寥:“我承認,我愛你!也許已經太遲,但是有一種東西叫不舍,我撕碎了寂寞,卻撕不碎對你的思念,思念有一種功能,叫再生。”
續東不語,更是不知所措,他不曾想到姬冰怡對他的愛已是洪水猛獸。
姬冰怡兀自說道:“我不奢望能夠成爲你的什麽人,我隻是想在你還沒有結婚之前的這段日子裏,做一個妻子應該替你做的事情。”
續東内心爲之一震,目光痛楚而深邃,一聲歎息:“你又何苦!這值得嗎?”
姬冰怡凄慘一笑:“至于值不值得,我也不知道。”“也許真是前世我欠你的,要到今世來還。”
“反正是月老派我來愛你的,所以我隻管愛就是了,結果月老說了算!”
續東心中漸漸有了波瀾,閉眼沉思。
這時,姬冰怡長出一口氣,似是将久已積壓在心中的清怨狂情說出了口,輕松了許多,望着此刻靜靜地看着自己的續東,展顔一笑,不盡妩媚:“至于讓你不安,我深表歉意!”“對不起!”
剛才姬冰怡還妩媚一笑的臉,轉瞬已是湛然着清淚兩行。
續東對淚水顯然有些無所适從的慌亂,從口袋裏摸出一沓紙,伸手遞給姬冰怡。
姬冰怡幽幽地瞪了一眼續東,含嬌細語地說:“我要你給我擦!”
續東隻覺得心中竄出一頭虎,惴惴然地杵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
姬冰怡哼了一聲:“你不給我擦的話,我就不接受你的道歉,不原諒你!”
續東心裏歎了一口氣,隻好走上前笨手笨腳地去給姬冰怡擦淚,不料這時姬冰怡一頭紮進續東的懷裏,續東當時腦子就懵了,手足無措地說:“姬姐!這不合适!”
姬冰怡卻是抱得更緊,呢喃:“抱緊我!抱緊!”
此刻的姬冰怡雙目緊閉,一臉安然幸福,似是這一抱,已是将她這一陣子所受的委屈嫉妒氣憤郁悶悲凄煎熬統統都消除了去,似是這一抱,便将她所有的柔情蜜意牽腸挂肚思念愛憐都融了去。
姬冰怡本是讓男人一見之下便會全身一熱的誘人身材,此刻又時值夏日,姬冰怡又隻穿着一件睡衣,光滑柔軟的身子這一刻便在續東的懷裏,續東不禁起了生理反應,大驚之下正要推開姬冰怡。
不想姬冰怡倏地推開了他,绯紅的臉轉向一邊:“你趕快回去吧!”
續東一臉害臊地嗯了一聲,轉身便向門外逃離,忽然姬冰怡又從後面叫住他:“等等!”
門口的續東回頭,姬冰怡已是在他的面前,姬冰怡有些調皮地翻眼看着續東:“我找度娘問了,五花土我也喜歡!”說着踮起腳尖,啪的一下吻在續東的唇上,“晚安!”
續東還沒反應過來,姬冰怡已是把他推出門外,把門從裏邊關上了。
門的這頭,續東矗立當場,呆的眼,滞着臉,門的那頭,姬紅怡背靠着門,閉着眼,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