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豬腦子,不偷東西,難道我們不能抓小偷嗎?”手镯沒辦法,本來他還想啓發一下卡西洛洛,但是他發現卡西洛洛根本不開竅,“有人偷東西,你告訴失主,讓他追回自己的東西,肯定會給你點打賞吧?萬一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錢不就來了嗎?最不濟事的,讓人家給你頓飯吃,你也不用象現在一樣餓肚子吧?”
抓小偷?如此有正義感的事情,卡西洛洛從來想都沒有想過,自己偷東西的時候不被别人抓住,就已經很不錯。不過沒有想過,不代表卡西洛洛是個笨蛋,他立刻明白了手镯的意思:“你是說,你去幫我指點出哪個人是小偷,然後我們去抓嗎?”
“你總算明白了。”手镯不耐煩的說道,“好拉,别哭喪着臉,我們在街上轉轉,順便我也教教你怎麽發現小偷。盜賊這種職業,眼力非常重要。你能不能偷到東西是一回事,可是如果你反過來被别的盜賊給偷了,那可是件丢人的事。所以,第一堂課就從現在開始,首先你要學會,如何在人群裏分辨出誰是小偷。”
這是一門新奇的課程,卡西洛洛高興的跳了起來,并且瞪大了眼睛在人群裏掃來掃去。但他立刻意識到,憑他是看不出來誰是小偷的,所以他立刻将帶着手镯的手舉了起來。手镯大喊罵道:“把手放下你這個白癡,有小偷也被你吓跑了!”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想象,在人潮洶湧的城市街頭,怎麽可能會沒有小偷呢?才走出去沒有五步,手镯就說道:“那個面攤邊上的獨眼龍,看到了嗎?他就是個小偷。你站在這别動,要注意他的動神作書吧,他現在正準備去偷面攤上的兩張油餅。”
果然獨眼龍結帳之後,轉身走的時候,真的不聲不響的拿走了兩張油餅,如果說卡西洛洛不是事先知道,他也一樣看不出來。
哈哈,這個老鬼頭還真是厲害呢!卡西洛洛興奮的就要沖過去抓小偷,卻被手镯連聲喝住了:“你過去幹什麽?一個偷油餅的小偷能有多大油水?我現在隻是讓你張張見識。再說就你這個樣子,被一拳打死了怎麽辦?以你現在的能力,最好是找那些被偷的大人物,然後讓失主自己去抓,明白了嗎?”
卡西洛洛點點頭,他想跟着獨眼龍走下去,看看他會不會偷什麽大人物的貴重東西,但是手镯卻說道:“看見那個老太婆了嗎?就是正在買雞蛋的老太婆,她是個小偷。你的眼睛往哪看呢?就是那人穿灰裙子的老太婆。還有她後面的小男孩子,你注意那個小男孩子的動神作書吧,他在接應那個老太婆。”
等到卡西洛洛在人群中找到老太婆的時候,手镯又向另一面喊道:“那個正在看報紙的家夥,他也是個小偷,而且非常的業餘。找個僞裝都不會,居然大半夜的看報紙,真是丢人那,隻有白癡才會被這家夥偷走東西。”
沒一會兒功夫,卡西洛洛看得頭暈眼花,明明都是很正常的人,可是現在在手镯的眼中全變成了小偷。慈祥的老奶奶,頑皮的小孩子,醉熏熏的酒鬼,賣花的姑娘……一個接着一個的小偷在手镯的面前無所遁形,但手镯一直隻是讓卡西洛洛去看,并不讓他去抓。
“你現在首先要注意到的,是他們的動神作書吧。你要明白,他們的動神作書吧都是有破綻的,都不是職業的盜賊,隻是普通的小偷。職業和業餘的區别是很大的,你的目标是當一個盜賊之王,要從一點一滴做起。”手镯現在開始慢慢的進入角色了,不厭其煩的慢慢教導着卡西洛洛,“如果換成是你,你就要注意那些白癡一樣的動神作書吧。想偷到一件東西,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要讓人發現你是一個盜賊,否則人家已經開始防着你了。”
慢慢的,卡西洛洛的目光似乎也變得敏銳起來,有的時候還不等手镯提醒他,卡西洛洛也能自己指出某某人是小偷,正準備要偷什麽東西,或者是剛剛偷了什麽東西。這一下可是讓手镯大佳贊賞:“不錯不錯!你這樣做就對了,我教你僅僅是單方面的事,自己學會了才是真的。這樣,我們現在曾加一點點難度,你不僅僅是要認出誰是小偷,還要說出他的主要破綻在哪裏。”
于是卡西洛洛開始了他新的學習任務,按照手镯的慢慢啓發,他一一辨認着這些小偷,然後試着開始指出這些小偷的不足。比如某某的眼神有問題,很容易讓人看出他是小偷。比如某某的手不夠靈活,偷東西的時候拖泥帶水。手镯一邊分析着卡西洛洛的話,一邊不斷的指出被卡西洛洛遺漏掉的問題。
這是一個新的世界,是卡西洛洛十五年的生涯中從來沒有體會過的一個世界,原來從另一個角度看的話,世界可以變成這樣。人可以分成很多種,比如好人和壞人,友人和敵人,男人和女人,本地人和外鄉人。現在在卡西洛洛的眼中又多了一種分法:小偷和普通人。
到了後來有好幾次,卡西洛洛差點都大聲叫了出來,那個家夥在商店裏剛剛偷了一頂帽子,這個家夥剛剛偷了肉店老闆的錢袋……。隻是手镯一再的提醒着卡西洛洛,别着急,還不到時候。卡西洛洛所有辨認出來的小偷,在手镯的眼中全是小魚小蝦,根本沒有油水,就算是抓住了,也不值幾個錢。
卡西洛洛走在人群之中,瞞眼睛都在看哪個人才是小偷,達到近乎瘋猜的程度。可以想象,如果你能夠知道别人的秘密,那是一件多麽有趣的事,明明那個人在千萬百計的隐藏自己,可是那個低劣的手法,卻全都在卡西洛洛的面前暴露無遺,卡西洛洛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現在把他們一一揭穿的話,這個城市的小偷止少會立刻消失一半!直到他撞到一個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