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楊鎮的時候,卡西洛洛不是沒被人打過,甚至有的時候也被人打得直流鼻血,但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對于目前馬克這種情況,卡西洛洛幹着急沒有辦法,馬克這樣子肯定不是忍一忍就能解決問題了。流了這麽多的血,會出人命的。卡西洛洛沖着手镯大聲說道:“怎麽辦那?”
剛剛認識卡西洛洛的時候,馬克就注意到卡西洛洛的左手上帶着一隻很普通的木手镯,準确的說手镯都不算,應該是一個手環,因爲上面一絲做爲裝飾的花紋也沒有。當時出于禮貌,更是出于盜賊彼此互不打聽對方底細的規矩,馬克并沒有問起任何關于手環的事。現在看到卡西洛洛居然是對着手環在大叫,馬克搖了搖頭,看樣子止西洛洛應該是從小帶着手環長大的,對手環有一定的感情,不然怎麽會有這樣的舉動?
馬克當然不會指望一塊木頭能給卡西洛洛什麽答案,于是他用手指了指一個破舊的壁櫃:“那裏面有一個木箱子,拿出來。先找到一個灰色的瓶子,那裏面都是灰色的藥粉,很好認的。”
卡西洛洛沖到壁櫃的前面,找到了馬克所說的箱子,并且拿出了灰色的藥粉遞到馬克的面前:“要把這個,灑到你所傷口上嗎?”
“真是沒見識。”手镯搶先說道,“迷蹤粉都不認識。”
馬克果然搖了搖頭:“出門把這種藥粉散到地上,尤其注意蓋住地上的血迹,獵狗也找不到這裏了。要小心點,别讓官兵看到。然後把箱子裏的藥布拿給我,我得先包一下,血流得太多了,我現在有點頭暈。”馬克說話的聲音非常低,并且嘴唇蒼白,立刻就要暈倒的樣子。換成卡西洛洛的話,現在早就死過去了,沒想到馬克仍然能堅持住。
将藥布塞到馬克的手裏,卡西洛洛拿着灰色的瓶子跑到門,十分小心的将藥粉灑在地上的血迹裏。本來已經有點幹涸的血迹,一碰到藥粉,立刻變成與地面一個顔色,連血腥味都消滅了,卡西洛洛覺得十分的神奇。
而手镯而不屑的說道:“和五百年前的配方一樣。是紋香樹的葉子,加赤尾蠍、粉羅殼做成的。迷蹤粉不但可以消除血迹,還可以驅走氣味,你以後也需要準備一點。不過如果碰上了有經驗的對手,這裏突然變成什麽氣味都沒有了,也一樣會引人注意。”
卡西洛洛沒功夫聽手镯啰嗦,他剛将附近的血迹除掉,官兵們就已經搜到這邊了,前頭領路的果然是兩隻軍犬。但是軍犬嗅到這裏後,立刻就失去了氣味,東張西望。領頭的小隊長十分不解的看着軍犬:“狗東西,怎麽回事?”然後他看到了站在跑邊的卡西洛洛,立刻走過來問道:“小孩,看沒看到有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跑過去?”
卡西洛洛搖了搖頭。小隊長四下看看:“還能鑽到地縫裏去?順着這條街,給我一直追!”帶着手下的人繼續往前走了。
等到卡西洛洛悄悄的回到屋子裏,馬克已經将身上血衣脫掉扔在地上,然後拿着藥布正在裹傷口,雖然疼得直冒冷汗,但手法上十分的熟練。卡西洛洛本想過去幫忙,可是他根本就不懂得怎麽包傷口。
等到包好傷口以後,馬克看樣子已經不行了,他依在床頭上沖着卡西洛洛勉強笑了一下:“想不到,會是你救了我。”
“我們是朋友嘛。”卡西洛洛蹲在馬克的床邊,“你現在應該好好休息,别說話。睡一覺,可能就會好點了。你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弄。”
馬克的呼吸已經越來越弱了,但他咬牙堅持着沒有暈倒,隻是說道:“沒用了,我已經不行了。這次碰到了一個高級劍士,被他的鬥氣砍斷了六根肋骨,真是想不到啊。被父親知道了,會罵死我的。”
這一來卡西洛洛可是慌了手腳,他想安慰一下馬克,可是又無從開口,馬克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馬克繼續說道:“洛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本來我還想讓你去和我父親學習呢,不過……,不過我肯定讓你失望了。”說着,一口血湧了上來,直噴到被子上,并且還有一些濺到了卡西洛洛的身上。
“你别說話了,我求你了馬克,你不要說了。你休息一會兒,你會沒事的……”卡西洛洛急得直搓手,他又沖着手镯喊道,“你快點想想辦法啊,馬克好象不行了。”
“很遺憾。”手镯歎了口氣,“他能活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靜靜的聽着他的遺言,我猜他肯定還有别的話要說。”
對于卡西洛洛一着急,就對着手镯說話的習慣,馬克已經能接受了。一個将死的人,還有什麽事情接受不了呢?馬克把頭依在床頭上,向上仰着,然後盡量把頭側過來看着卡西洛洛:“聽我說,你聽我說。本來根據盜賊的規矩,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些的,但是我需要你将我的死因帶給我父親。我去提督府裏偷東西,本來已經得手了,但是我事先設下的逃走陷阱卻突然消失了,結果功虧一篑。而且,我的妹妹原本應該來接應我,卻并沒有出現,我怕她也出了什麽事了。說實話,在這個大陸上,能破解這種陷阱的人并不多,我懷疑有某個強大的勢力正在介入,你一定要提醒我的父親,讓他注意一個隐藏在暗處的可怕的家夥。”
“你去提督府偷什麽呀?”卡西洛洛真是不理解,在這個城裏,還有什麽地方的防衛是比提督府更森嚴的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命都不要了,還去偷?
“一個藍色的,六面體晶石,中間有一個白色的心……”馬克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已經軟了下去,他終于還是堅持不住了。
“馬克,馬克!”卡西洛洛抓着馬克想要用力搖一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