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塵網停了劍光,落下地來,村子寨牆上的人就認出他了,急切地喊道,守了一夜也沒見鬼怪來襲。
此時已經過了午夜子時,可寨牆上的衆人依舊不敢有絲毫放松。火把映照下,個個都緊握樸刀和鐵器。驅邪之物,就怕忽然生什麽令人想象不到的突變。
鬼怪之類,向來來去突然,凡人能做的隻是盡力而已。
“其他人都回來了嗎?”周塵一個随意的輕身便上了寨牆,問道。
“還沒有,隻有徐仙長先行回來了,已經回了張太爺府上休息。”村丁據實回答道。
難道沐江真人和那些捉鬼道人真的遇到了什麽不測?周塵也不多想。今晚生了太多的事情,那些自不量力的道士和沐江真人還輪不到他去惦記。
走在村子的路上,雖然四處都有防鬼邪的村丁舉着火把和鞭炮巡邏。周塵依舊感覺到了一股冷冷的氣息,似乎村子裏潛伏着一頭陰冷的怪獸一般。
放開靈覺,查探了半天,周塵也摸不準這股陰冷氣息的來源當下也便認爲是望陽坡的鬼變引起了古塘村的這些怪事。回到張府的時候,早有張府的子弟在門前等候,見周塵來了,急忙開門将他迎了進去,說是徐仙長先行回東院了,如果周塵回來了,讓他去見一趟張老爺。
随即便有張府家丁引路,周塵不知爲什麽又感覺到了那股陰冷的氣息。但看家丁們個個都還生龍活虎的,心裏也猜到了什麽。
“兩位看起來氣色倒是不錯,沒有受什麽邪物沾染。”周塵看似無意地問道。
那兩個家丁聞言,笑了下,便有大膽的家丁回答說道:“回仙長話。全托了幾個仙長的福,今晚吃過晚飯之後,便覺得整個人更有了力氣。連走路的腳步都輕便了很多。看來那些髒東西也怕各位仙長,遲早要被仙長們的仙法滅掉。”
“嗯。希望一切順利。”
周尖知道自己的長生仙果投入井中起了作用,心裏到是高興了許多。好東西不怕被用掉,隻怕被浪費掉。長生仙果雖然好,但如果不吃掉,它就是牆上的畫餅而已,可看不可吃。
到了張老爺的正院,家丁們通報後便将周塵引了進去,卻見正院也是燈火通明,張老爺衣衫齊整地坐在那裏,絲毫沒有睡衣。隻是從旁邊放着的參茶和銀耳湯之類的能看出來,老爺子年歲着實大了,熬夜也需要東西提神。
“周仙長回來了,快,快請上坐。”
張老太爺心裏可是等急了,方才雖然徐姓仙長早早地就回來了,但卻扔下一句有事去問周師弟後就進去休息了,也不知忙什麽去了。
外面究竟如何了,有沒有遇到什麽厲害的妖魔鬼怪,有沒有收服個鬼怪,這些都是張老太爺心裏緊張和惦記的事情。
不過至少看起來這些羅浮弟子是靠得住的,别的不說,人家去了望陽坡一趟還能完好無損地早早回來。這就是實力。
張太爺也叫人試了。但凡走出村子的人,不到兩百步就會昏厥在地。擡回去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符水才救了回來。據有見識的老一輩人說,村子外已經形成了鬼霧,這和那些蹙腳道士們說的幾乎一樣。
這些仙長則在鬼霧中待了差不多兩個時辰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已經是高人許多等了。
“周仙長可曾遇到其他的各位高人?還有那位沐江真人,不知現在如何?”張老爺焦急地問道,“仙長,不知那望陽坡的情況究竟如何?”
周塵也不急,不疾不徐地說道:“我們當時分四面查探望陽坡,我與徐師兄去的是北面,至于其他人。到是一個也未曾見到。
至于鬼怪嘛,倒是見了不少。”
張老爺倒不是特别關心那些道士的死活。畢竟是所謂的高人,他最關心的還是望陽坡的情況,“仙長法力高深,想來一定将那些鬼怪降伏吧?”
“那倒沒有,不過,倒是有了一些解決此次古塘村危機的眉目。至于其他,還需要等其他人回來了再說。”
周塵既不誇大也不有意隐瞞,簡單地提了一下目前的情況和解決辦法。
“那就好,那就好。不急,不急,我們慢慢想辦法,有各位仙長在,一定會有辦法的。”張老爺自我安慰道。
“來人,把網做好的夜宵,端上來。仙長慢慢享用,希望其他仙長能早些歸來。”
周塵也不說話,靜靜地想事情。張知南也是,沒有多餘的話,眉頭一直緊鎖,仿佛心裏有什麽解不開的事情一般。
半時辰過後,夜色已經是最深的時候,終于有人回來了。
兩個道人,兩個披頭散的道人。兩個滿臉傷痕,全身烏青的道人狼狽無比地跑回來了。
“張老爺,張老爺,快,快去救救他們!”
兩個道人就是掌燈時分過後進入望陽坡東南二面的人,十餘人進去。沒想到就跑回來了兩個人。
張老爺驚駭莫名,周塵卻早有所料,以這些道士欺負下鬼魂野鬼,看看宅基風水的本事,怎麽和那些兇悍厲鬼鬥?更别說還有更厲害的鬼将。甚至是陰陽魔這個鬼王在,任這些道士本事通天
“二位道長,究竟生什麽事了。其他人呢?到底生了什麽?”張知南隻覺得天旋地轉,方才見周塵二人回來,還以爲事情非常順利,沒想到轉眼就回來了兩個哭喪一般的道人要搬救兵。
那道人一個有些呆傻,另外一個神智還比較清晰,開始哆哆嗦嗦地說起經過來:“我們網進了東面,走了不到半柱香,便遇到,”
生的經過和周塵想象的一樣簡單,進入望陽坡的鬼霧邊緣時,十幾個道人其實就不敢再深入了。
多年行走四方,即便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呢。那麽氣勢洶洶的鬼霧,敢闖進去的也就是修道之人才有那份膽量和實力。
但是,他們不進去,不代表别人不出來。
同樣是一群鬼卒,在一個鬼将的帶領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就将這些人拿下來了絕大多數。
望陽坡雖然千年前是大戰的地方。但當年的妖魔鬼怪畢竟被殺了個。幹淨,隻有這個最後凝聚的陰陽魔。至于被鎮壓的另外兩個更厲害的主。也在今晚飛升天界了。
而這些鬼魂兵卒,除了當年被一些妖魔的邪功波及的村民和路人外,就是千年來從附近不斷引來的孤魂野鬼,仗着望陽坡地穴中龐大的邪氣,慢慢地修成了鬼卒鬼将。
“那二位高人如何逃出幕的?莫非那些鬼邪之物有什麽破綻不成。”張老爺有些意外地說道。
“非也非也。貧道師兄二人早年行走江湖的時候,無意中收購到了兩張古老的黃紙符咒,說是逃難的時候,點燃它有奇效。我二人見死活難逃,便點燃了它們,最後不知怎麽就逃了出來。”
那神智還算清楚的道人終于說完了,看到周塵毫無損地坐在那裏。心思一動就知道對方更有本事。便急道:“前輩,救人要緊啊,再晚一些,恐怕,”
“恐怕他們都被鬼吃了,是吧?”周塵無奈地搖搖頭,這二人能靠着莫名其妙得來的土遁黃符逃掉,别的人可沒那份本事,“惡鬼兇殘,如果事當時還好,此時再去,必然已經被那些千年惡鬼吞噬一空了。”
“千年惡鬼?”
兩個道人都被驚醒,惡鬼都很可怕了,千年惡鬼還得了??
“難道沐江真人也兇多吉少??”張老太爺還有另外一個擔心,沐江真人此時還不回來,難道也鬥不過這些所謂的千年惡鬼?
“放心吧,以那老烏龜的實力。沒那麽容易死的。我們還是養精蓄銳,準備明日的麻煩事吧。”周塵起身準備回東院。
“周仙長,”
周塵頭也不回,隻是說道:“張老爺,遷移村子的事情也不用多想了,如果不能打敗那些鬼邪,就算方圓十裏你們都走不出去的。”
留下面面相觑的衆人,周塵回到了東院。
“師兄。”
“師弟你回來了,快過來。”徐子清手中正拿着那捉鬼葫蘆,高興無比地說道:“師弟,這葫蘆威力強了好多,我找到明日削弱望陽坡鬼怪力量的辦法了。”
“呃?什麽辦法。”
“不過這事還需要你爲主才行。”徐子清高興地說道,拿着自己的捉鬼葫蘆,給周塵介紹道:“雖然你有煉妖壺和引魂蜂,可師兄這葫蘆裏也多了個器靈,也算是美事一大件。我師兄弟二人都沒落空。”
“唉,羅字輩的高人,能讓我倆遇到,也算是一大機緣。”周塵感慨道。
此時王福和龐貴二人還在村子東西兩頭坐鎮沒有回來,東院也就隻有他二人。
“師兄,你看這事情,究竟會如何?”周塵有些心事重重地問道。
徐子清歎道:“沒想到這望陽坡居然是當時的大戰之地,雖然比不的那些上古戰場,但也埋了不少秘密。兩位前輩是飛升了,可留下的那陰陽魔還是一大患,更不用說那麽多鬼卒鬼将,也是個棘手的事情。”
“我覺得事情可能會更複雜一些。羅天前輩飛升的時候。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想到會不會還有什麽變故會生。”周塵疑道。徐子清沉吟半響,說道:“如果說真有什麽事情要生。依我看無非外敵了。可這裏又有什麽能吸引外敵前來呢?”
周塵想了想,半響說道:“這裏除了古塘村和我們幾個外,就隻有一個望陽坡,難道是望陽坡下面。還埋着什麽秘密。而這些秘密足以引來什麽外敵不成?”
“這倒很難說。雖然千年過去了,但對于修真者來說,千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說不定便有人察覺到這裏的異象過來搗亂。”徐子清說道。
周塵:“爲今之計,還是先解決望陽坡的麻煩爲好。”
“師兄,不如把王福和龐貴二人叫回來。大家商議一下,怎麽除掉這陰陽魔。”周塵提議道。
“好。”
不時,王福二人就回來了,見到周塵和徐子清沒事,二人到是開心的很,畢竟如果周塵二人出事了,肯定就輪到坐鎮村子的二人了。
不提交情,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也懂。
四人一番合計,都覺得孿陽坡最棘手的依舊是那個不知深淺底細的陰陽魔。
“那羅天祖師能一”日!浏陰陽魔的邪術,叉是詐好飛升而去,想來此魔頭不今賢川鑿行高深到飛升期的巨魔級人物。”龐貴說道。
王福:“不過就算隻是一個元嬰級别的元魔,我們也無法對付。不隻是我們,加上那沐江老兒,一樣是無用
徐子清點點頭,說道:“這個沐江真人,我倒是見過一次。當年他被抓到羅浮,那一次十來個藏劍山莊弟子,還是他們藏劍山莊莊主來親自接回去的。這些年時間。充其量達到結丹期中期頂天了。”
“我看那老頭不懷好意,結丹中期,如果要對付我們,還真是易如反掌。不過要對付陰陽魔,估計還不夠看。”周塵說道。
衆人商議半天,最後還是有了結果。期間也提到了捉鬼葫蘆和煉妖壺的事情。雖然龐貴和王福都很羨慕,但這種時期沒趕上就是沒緣分。也沒什麽遺憾的,兩人不是愚蠢的人,都懂這個道理。
周塵說道:“總的來看,這魔頭厲害異常,又有鬼霧隐匿身形,手下更有萬千鬼魂爲虎作怅。我們想要消滅它。無異于癡人說夢。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斷其手腳,再等待援兵。隻有等來了羅浮甚至是藏劍山莊的高人,才有可能将此魔頭一舉拿下。至于收鬼的辦法,徐師兄才知道詳盡了。”
“當然,如果是藏劍山莊來人,我們也可能會被拿下,做一回俘虜了。”周塵苦笑道,衆人也點頭,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
其實周塵心中還有個。最好的辦法,那就是逃跑。不管徐子清怎麽掐算。留在這裏。他總覺得不好。不過這話不可能說出來。他還想學羅浮更高深的仙法呢。如果試煉都逃掉了。那估計回去得先被關上個幾十百年才能出來。
徐子清也點點頭,最後說道:“實不相瞞三位師弟,非不是師兄我不準大家趨吉避兇地離去。一來師門有嚴令不得臨陣脫逃,二來這外逃的卦象更是兇險異常。有一件事情,我還沒有告訴你們。”
“什麽事?。三人見徐子清難得如此嚴肅,齊産問道。
徐子清:“去搬救兵的六個人中。已經有三個人感應不到氣息了,多半,”
“啊!”三人有些目瞪口呆,能被修真者說成感應不到氣息,顯然這個師兄在他們身上下了什麽感應的小法術,既然感應不到,那隻有一個可能,就是死了。
有些小法術雖然派不上大用場,但卻有很神奇的作用。
“我們就按周師弟所說的,明日先開壇做法,以捉鬼葫蘆和煉妖壺爲根本,以引魂蜂爲引子吸引鬼魂前來,破掉陰陽魔的臂膀。至于老魔頭,既然沒有立刻出來,肯定還在那鬼霧中恢複提升實力。破掉供他修煉的鬼霧,收掉供他趨勢害人的鬼邪,也算是盡力了。”
“嗯三人齊齊點頭道。
商定了計策,幾人各自回房休息。
天色很快就亮了。
“不好了,不好了,剩下的畜生也全死了,全都死了。”
一聲破天的大嗓門吼醒了整個村子的人。
“外面生了什麽事情。
張老爺火急火燎地起床,他也是熬到天亮才睡,沒想到還是生了
外。
“老爺。村裏剩下的畜生昨晚也全都死了,連幾個看守畜生圈的村民都昏了過去。”仆人害怕地說道。
“啊?”
張老爺大驚,但他并沒有跑出去看個究竟,反而快步回到自己的正院,緊閉房門,走到後屋推開偏房暗格。進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氣。
原本被手臂粗鏈子鎖着的張慎行。不知何時已經掙脫了。此時的張慎行,一身是血地躺在床上,一臉的疲憊。還不知道生了大事一般地熟睡着。
“醒醒,醒醒。”張老太爺見叫不醒他,提起一桶水都到了下去。一下就将張慎行弄醒了。
“太,太爺,你爲什麽用水澆我。”張慎行驚醒過來。翻身跳下床,不知道生了什麽。
“你,你”你半夜又跑出去了??。張太爺驚疑未定地說道。
“我,我,我,”張慎行這才低頭一看,頓時腦海中閃過昨晚淩晨天亮前時分的事情,一下跪倒在地”頭哭道:“太爺爺,我,我沒有傷人,我我睡着了什麽都不知道。隻記得自己好渴,好渴,才,才吸了那些畜生的血。”
“你,你,幾大桶水放屋子裏你不喝。你半夜又獸性大跑出去吸血。難道真是天要滅我古塘村?還是骨戒”張老太爺驚悚未定,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張慎行被吓得不行,還在那要說什麽,卻被張老太爺擺擺手制止了。
“你好好睡吧,太爺爺會想辦法的張老太爺似乎有些心力憔悴。但又似乎想到了辦法,安慰好了張慎行。這才出了暗室,臨走再三吩咐張慎行不準私自外出。張慎行都被吓得半死,哪裏還敢外出亂跑。當即點頭答應。
張知南網出了院門。就看到一個仆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老太爺,老太爺,沐江道人回來了,全身是血地躺在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