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花瓣鋪天蓋地飛舞,向着那海上露出的巨鳄腦袋飄去。
每一道蓮花的花瓣都是如此的清爽幹淨,但是那旋轉緩緩向下的蓮花卻充斥着一股絕強的殺機。
滿天的蓮花,所有的殺機互相交織,在那方海面形成了個無比巨大的絞殺氣場。
來自于蓮花花瓣的鋒寒,讓整個地底世界起了一陣陣淩厲的寒風,刮體生痛。
劍谷弟子們面前的景色完全複原,那片藍色的海被紅色如波浪的紅菱代替,那蓮花還是那蓮花,此時所有的蓮花正好向那被紅菱完全包裹住的巨鳄掩殺而去。
那花落了很長的時間,伴随着是紅菱有如天翻地覆般的翻湧,那畫面帶着一種極緻運動的美。
巨鳄被花瓣完全的包住,白輕靈禦着九品蓮台就停在浪起浪翻的紅菱裏,神态很是淡定,閑開花落。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花瓣下的巨鳄都沒有任何的異動,所有人都幾乎再也感覺不到靈力的流失。
突然,一點火光升起,轉眼那火便變成無邊的大火,從花瓣裏面燒了出來。
很快,整個地底空間都成了暗紅的顔色,那滿天而落的花瓣也一起着了火,變成了漫天紛紛擾擾的火花飄散。
紅菱開始燃起,瞬間便将整個紅菱之海盡數燃遍。
白輕靈坐在蓮台上,蓮台在火光中,她的神色有一些異樣,然後整個人在那火海裏飛退。
江山站了起來,踏前一步。
看着白輕靈遇險,胸中一時間煩悶無比,那來自于腳下的陰冷靈力突然有如潮水般的湧入,他雙目盡赤,兩隻手掌大大的張開,暴漲了數倍,兩團奇強無比的光掌從手掌之上傳出,向火海之中花瓣下的巨鳄轟去。
突然之間,整個火海便從他的面前刹那間消失了。駕着九品蓮台的白輕靈突然到了他的身邊,漫天的花瓣變得無影無蹤,那條紅菱已經回到了她的手上,在紅菱的一端有些焦黑的迹象。
江山的兩團光掌已經脫手而飛,遠遠的飛了出去。
那頭巨鳄的頭頂上有無數道淺淺的傷口,流着點點的血液。
它的眼神仍然迷茫,但那種疼痛,仍然讓它暴怒了起來。
它突然擡頭,那雙冰冷無比的鳄眼之中,盡是戾氣。
張嘴大吼,一道巨大的光球突然從它的口中吐了出來,伴随着光球沖出的,是一股強絕的風流。
江山的“千葉手”根本沒有沖出多遠,便被那股風流生生的吹散,兩隻光掌分崩離析消散。光球越來越亮,也越來越近,在沖到江山面前一丈處,光球“轟”的一聲突然燃燒了起來,巨大的火光刹那間便映入江山的眼裏。
根本來不及回避,光球已然沖到。
方才退到江山身邊的白輕靈突然在千鈞一發之間突然向前行了一步,整個身子将江山死死的擋住。
手上不斷的結印,一道弧形的光幕瞬間便擋在她的面前。
“轟隆”一聲巨響,光幕瞬間破碎,巨大的氣流向四周蕩開,深淵下的土地被生生的刮下了一層。
一道強大無比的巨力從前方湧來,江山被狠狠的向後推出。
但,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他飛退的同時,白輕靈也在飛退,整個嬌小的身子始終都擋在他的面前。
空氣中傳來一絲焦糊的味道,地面被二人的腿生生的劃拉出來一道深長的溝。
“白師妹!”
不少弟子驚呼,而汪顧道五大外門弟子等人已經齊齊沖了出去。
汪顧道用劍去劈那燃燒的火球,火球火星四射,小了少許,但他整個人卻也被氣浪震飛。
而其餘五大外門弟子根本沒有觸碰到那火球,便已經是齊齊的負了傷。
白輕靈手上仍然在變化着手勢,她的臉上卻已然沒了血色,鮮血從她的口裏流出來,她卻死命的咬緊牙關忍住。
胸前的那顆燃燒的火球小了一些,卻仍然足夠強大,并不是江山能夠承受得了的,她無法退開。
那火球緊觸她的胸口,便是那胸前的衣衫都在獵獵燃燒,衣衫下的肌膚已經被火炙爛了一塊。
她的脖子上原本穿着一根紅色的線,此時那線輕輕的顫動,散發着紅光,有如水波一般抵擋着面前的光球。
手印和紅線光芒才堪堪的抵住那火球,不至于整個人被那火球焚化。但因爲擔心江山受傷,硬生生的受了巨力,沒法将力量轉移出去,她還是受了不輕的傷。
每退一步,她的身體都情不自禁的顫抖一下,那傷勢便加重一分。
臉色越來越白,鮮血從嘴角溢出的越來越多,她卻兀自忍住。
林千語與其餘幾位“青蝶榜”主都相繼出手,全部被震回,汪顧道重新将那頭青色光鵬招了出來。
那光鵬狠命的在那火球上一啄,瞬間便是一聲悲鳴,跌了出去,神情無比的萎頓。
光鵬受傷,汪顧道與它一體相連,傷勢便也是加重了幾分。
其餘那些劍谷弟子都不知道如何是好,面面相觑。
此時的白輕靈與江山已經退後了有三十丈的距離,也不知道這地底空間是何等的寬廣,足足三十丈,竟然完全看不到邊。
兩人退出了三十丈,那火球總算是小了許多,漸漸的深淵中的光線便得暗了下來。
白輕靈輕咛一聲,指印突然化繁爲簡,在雙掌之間形成了一隻青色的光籠,她将光籠一引,一下子便将那燃燒的光球罩住,她鼓足全身的修爲,死命的将那光籠向旁邊一帶。
一道火光劃破黑暗,刹那間在黑暗深處爆炸了開來,那片天空一下子都火紅一片,下一刻漸漸的歸于黑暗。
白輕靈的身子再也支撐不住,“哇”的一聲,一直沒有吐出的鮮血終于吐了出來。
接着,她整個身子便向一側倒去。
在落地之間,被後面的江山一把抱住。
陰冷的靈力仍然在瘋狂的向他體内亂竄,狂暴的殺意這一刻竟然被他生生的壓下。他的眼睛赤紅,但他的内心卻是一片悲哀。
他抱着白輕靈的身子,鼻中傳來了淡淡的焦糊味道,懷裏白輕靈脖子上的那道紅線此時已經歸于原狀。
眼裏的神色冷到了極點,在黑暗裏,他抱着白輕靈的身子,淌着滿地散亂的屍骨,一步一步走到了人群的面前,走到了淡淡的劍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