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洞”雖然名爲洞府,但卻是真正的殿宇。
一條白玉砌成的主道直通向上,每過一段坡度,又在白玉階的兩邊顯露出一部分恢弘的建築。此時,正不斷的有人從那些建築裏面沖了出來,似潮水一般向下面湧來。
江山沖過了第一波“朝陽洞”弟子,便發現上面的“朝陽洞”弟子更多,簡直是多得沒完沒了。
平日的江山這時候肯定就退後了,但這時候的江山,卻已然有了潰千軍萬馬的勇氣。
要找到秀,來再多的人把他們打倒就是。
憤怒并沒有沖昏他的頭腦,反而憤怒的他比平時還要來得清醒許多。
幾乎是橫目冷對那數百沖下來的弟子。
江山随即拔劍!
劍谷之内的沖突一旦到了外門弟子這個階段便是絕不允許拔劍的,要拔劍才能解決的沖突隻能夠上“鬥戰台”。一旦上了“鬥戰台”,不但可以拔劍,便是使用任何法寶,靈獸,丹藥也全然沒有顧忌,甚至可以上了“鬥戰台”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便是在“鬥戰台”上雙方戰死也是劍谷所鼓勵的。
寶劍鋒從磨砺出,任何一個絕的修煉者都必須經曆死戰,面臨鮮血。
但,如果有人在“鬥戰台”下拔劍邀鬥,那麽必然會受到劍谷最爲嚴厲的懲罰。
重則逐出劍谷,輕則重新降爲普通弟子,永世不能參加“悟劍”。
不能參加“悟劍”的普通弟子,便已然和逐出劍谷也沒多少區别。
江山之前拔過一次劍,那次是對上燕傾城。
但因爲燕傾城乃是内門真傳弟子,江山跨階層而鬥,這時候用劍倒反而是劍谷所鼓勵的。修煉一途始終講究的是逆天修行,适者生存,向強者動劍爲的就是死裏求生,逆勢争命,如還能戰而勝之,那便标志着挑戰之人乃是有無窮的天賦,最堅韌的意志。如此之人,便是任何修煉界的門派想必都會視之爲珍寶。
江山成爲外門弟子也已然有些時日,自然知道這些規矩,但這時候他根本想都沒想便直接拔劍。
決斷之幹脆,便是那些蜂擁而下有如潮流般的人群一時間都給震住了。
首先是前面的弟子先是停了下來,不可思議的看着江山,然後驚詫的眼神慢慢的轉變成震怒。
後面的弟子漸漸搞明白了狀況,然後數百道震怒的眼神便幾乎刹那間彙成了一道懸挂在江山頭的天河。
震怒的不是江山這人膽子如此之大,竟然敢在外門公然拔劍,而是震怒的是江山一個人竟然敢對着數百“朝陽洞”弟子拔劍!
“朝陽洞”可是“四洞八殿”裏面最大的洞府,這不知道從哪裏來的玩意兒竟然膽敢拔劍,這簡直就沒有将他們數百弟子放在眼裏。
從來隻有他們“朝陽洞”弟子不把人放在眼裏,還沒有人敢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所有的“朝陽洞”弟子的肺都差一給氣炸了。
江山卻已然拖着“黃泉劍”跨步而來,劍身看起來腐朽不堪,卻真個是鋒利無比,劍尖在地上一拖,嘩啦出一溜火星,卻也在白玉台階上劃出了一道深深地長痕。
長痕拖向“朝陽洞”弟子,還發出一道刺耳的響聲。清脆悅耳的響聲落進“朝陽洞”弟子的耳朵裏面,便仿是一句沒有盡頭的嘲諷。
“朝陽洞”前長長的石階下空氣這一刻都幾乎凝結住了。
荒島來回便已是一日一夜,到此時天光再次放亮,劍峰的上下都影在雲霧中,唯獨這劍峰中間,光線獨好。
朝陽斜射,将金燦燦的光芒帶向四面八方,江山還有“朝陽洞”的弟子便似乎一瞬間便籠罩在了這片朝陽霞光之中。
“黃泉劍”在霞光裏面完全不反光,反而在陽光裏,明明清晰的劍身卻總是給人一種隐隐的黑暗。
一股寒氣便從江山的身上散發出來,每前進一步,那股寒氣便似乎就烈上一分,到最後那柄“黃泉劍”身上甚至覆蓋了一層冰渣。
江山已經走到了人群之前,凝然站定,“黃泉劍”被舉過了頭。
“讓開!”
他這一句話便是對所有站在他上面的“朝陽洞”弟子而,一句“讓開”而不是“滾開”,他覺得他已經算是給足了這些人的面子。
沒有人讓開,也沒有人滾開,而是所有人從上而下碾壓似得向江山湧了過來。
“朝陽洞”弟子的驕傲容不得任何人侮辱,所有試圖踐踏規則的人都應該受到相應的教訓。
沒有人在憤怒的時候還能夠講究禮節,這些“朝陽洞”的弟子隻想将江山給打成豬頭,然後讓他跪在“朝陽洞”的洞門前磕頭認錯。
江山雖然有“黃泉”劍在手,而這些弟子手上并無長物,但又有哪一個“朝陽洞”弟子會江山一人一劍放在心上。
人群呼嘯而下!
江山巋然不動。
“朝陽洞”弟子憤怒狂暴。
江山同樣憤怒狂暴。
“朝陽洞”弟子快,他便比這些朝陽洞弟子更快。
拔劍術!
劍光一閃,所有的靈力彙成一劍,在朝霞之中劃出一道虛光,光芒忽閃忽滅。
身前的白玉階突然發出一聲震響,從五丈高處突然盡數崩塌!
憤怒的“朝陽洞”弟子洶湧而下,停刹不住,前面的弟子便直接從斷階處直落而下。
五丈高處自然不會對這些金丹結成功的弟子有半傷害。
但是江山卻适時的落到了這些人的落之處。
一拳擊出,便有如狂濤暴雨,瞬間轟出上百拳,拳影如山,生生凝成一片拳牆。
一出手便是江山最拿手的“破山拳”。
那些落下的“朝陽洞”弟子修爲比之前的弟子修爲要高上一些,便是在慌亂之中,仍能夠沉着應對。
不少人便已然臨空出掌,瞬間便是數十道靈力結出一道拳幕,生生的将江山的拳牆擋住。但畢竟身在空中,情況突然,又無處借力,倉促結出的拳力比起平時了許多,落到地上之時,還是有不少人中拳。而其餘落下之人在江山拳滔沖擊之下,便是落于地上,竟然也隐隐站立不穩。
當此時,江山以一人之力獨抗這幾百人的洪流,竟然隐隐有占據上風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