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長,江山的優勢也僅僅保持了很短一段時間。當越來越多的“朝陽洞”弟子落下來的時候,江山便已然倍感吃力。
到最後,他便不得不再次舉起“黃泉劍”。
“黃泉”在手,“衍魔訣”毫無保留迸發,氣勢一下子便便了。
分明陽光明亮無比,整個“朝陽洞”前卻似乎一瞬間陰冷了下來。
江山就站在陽光裏,恰好背光,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坨黑影,唯獨那劍本就黑暗,光芒一照,反而更黑了幾分。
一人一劍不給人溫暖,反而像是一座凝固在九幽地獄的雕塑,神秘而讓人恐懼。
便是這前後氣場的變化,讓所有“朝陽洞”弟子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看着握劍的江山,不少人沒來由的竟然被那股氣勢所攝,心裏陡然升出幾絲懼意。
之前的一番交手,江山并沒有表現出淩駕所有人的實力,甚至他的實力比這些弟子裏面的很多人都有所不如。便是單對單,不少人也有信心在片刻之間将他放倒,此時群情激昂,江山更是不可能再撐得住哪怕幾個呼吸的時間。
但,便是看着如此羸弱的江山,這一刻卻突然讓他們有些不安。
那種不安就和他們面對一頭他們根本不可能戰勝的妖獸毫無差别。
這種感覺深深的震撼住了每個“朝陽洞”弟子,讓他們竟然一時間不敢亂動。
光線将所有人分成了兩個陣營,影在光線中的江山與直面陽光的“朝陽洞”弟子,以一種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古怪默契”靜默了下來。
直到江山微微的輕動那種默契才被打破。
便是江山的輕動,所有能看見江山的“朝陽洞”弟子才終于明白那種古怪到了極的懼意來自于何處。
“黃泉劍”在江山額前緩緩的橫劃而過,劍面過處,照破了黑暗,露出了江山的兩隻眼睛。
那是怎樣的兩隻眼睛!
憤怒而冷漠,充滿血絲帶着戾氣,憤怒彙成的兇光和那些彙刻在“天罰崖”上的那些惡魔的眼神一模一樣。
仿佛一眼就要毀滅人世,一眼便要斬斷道途,隻是一眼便看見内心深處,牽動最深的寂寞和恐懼。
那就是一雙天魔之眼!
一雙本不應該出現在劍谷卻不知道爲何出現在劍谷的天魔之眼。
“朝陽洞”的弟子們突然之間便口幹舌燥,寒意幾乎瞬間便爬上了所有人的脊背。
但很快,又有些弟子想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情。
江山手上提的那柄劍分明是一柄鏽迹斑斑的長劍,爲何在他們之前的那一眼之中,卻分明的映出了江山的眼睛。
那柄劍之前便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分明在陽光照射之下,卻給人一種似真似幻的感覺,總讓人覺得劍身上仿佛籠罩了一層黑紗,讓人看不透。
一柄看不透的劍,本就不應該!
幾乎所有的“朝陽洞”弟子都已有了金丹境的修爲,修爲高的甚至已經突破到了金丹二層,又怎麽可能看不透一柄劍?
除非這劍的本身就無比怪異。
到底是這劍的品階已經達到了他們根本不能了解的地步,還是這劍根本就是一把魔劍,沒有人得清楚。
不清不楚,才是最爲可怕!
江山踏前一步,卻有一個“朝陽洞”弟子越衆而出。
“這位師弟,能否借一步話?”這人是這些弟子中修爲最高的幾人,這一瞬間心裏已經轉過了千百個念頭,每個念頭轉過,便都覺得江山這人不簡單!
敢在劍谷拔劍,眼神仿若魔眼,一柄道不清不明的劍,隻身一人便敢闖“朝陽洞”,莫非這個人是劍谷之中極爲重要的人物?
這人腦袋活泛,便想套套話,問出江山的來曆,要是這人真是山上的人物,那今日他們這些人也就隻能認栽了。
誰曾想江山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劈了他一劍。
拔劍術!
他目前掌握威力最大的劍法,一劍便是燕傾城不留意都能夠給斬出個窟窿,這個弟子自然也不可能躲得過。
好在,江山便是在暴怒中,也沒有打算殺了這人,這一劍稍微偏了一些,一劍劃在這人手腕之上,劍光劃過,僅僅是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這一劍根本不重,但很意外的,那人卻突然捧着手腕,發出了一聲驚恐至極的慘叫。
隻見那人手腕之上,傷口之處,似乎有一道黑煙鑽入傷口,那人後退之時便已然尋求止血,卻不料連手上幾處經絡穴位,那血液不見減少,這一瞬間竟然傷口變大,反而血流不止。
“劍上有毒!”
那人完,便有人給他喂了顆靈藥,卻不料仍然無濟于事。
那弟子血越流越多,傷口之處疼痛鑽心刺骨,慘叫不覺,其餘弟子聽得都是面色十分難看。
江山的腦子此時俨然是一片漿糊,除了救秀的執念,似乎其餘所有的情緒都由不得他支配一般。
這一劍分明不妥,他卻沒覺得任何異樣。反而在衆目睽睽之下,舉步而前,臉色森然無比。
“你們不讓開,那個人便是你們的下場!”
“朝陽洞”弟子面面相觑,沒人讓開。
一人便要逼退他們數百人,“朝陽洞”這三個字便算是砸了。
“阻我者,殺!”
拔劍術,拔劍術。。拔劍術。。
江山開始不停的拔劍,一道道乍閃即逝的劍光必然讓一位“朝陽洞”弟子倒地不起,一聲聲慘叫聲傳來,“朝陽洞”前真可謂是蕩氣回腸!
倏忽來去的劍光終于斬了個空!
舉目望去,數百“朝陽洞”弟子竟然在極短的時間内盡數被江山斬倒。
“黃泉劍”上無血,隻是那腐朽的劍身竟然微微的有些脫鏽的迹象。
數百道“拔劍術”便是江山如何的訓練多次,此時也已然超過了他拔劍的上限。按理此時他本應該靈力耗盡,全身幾近虛脫才對,但現實的情況卻是他便是拿“黃泉”的手都沒有抖一下。
渾渾噩噩一無所覺的他竟然有一股強大到了極的意志力,便是那股意志力,讓他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竟然還能夠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