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間,光芒便已然來到了海島的上空,在空中劃過一條漂亮的弧線,落在了島上。
站在江山面前的是個中年人,一把黑色的仙劍直直插入山石中,手掌握着劍柄,目光冷冽。散發出的殺氣,已經表明了這人的來意。
剛從劍谷出來,便遇到了追殺之人,江山心中已經有些明悟。
“‘朝陽洞’的人?”
來人搖了搖頭,臉上微微露出些不以爲然的神色。
“‘朝陽洞’算什麽東西?”
江山微微皺眉,道:“那是誰要殺我?”
“你惹了惹不起的人!”
海風吹來,蕩起來人的衣衫烈烈。
江山想了想,道:“燕傾城?”
他惹不起又惹到了的人怕隻有那個燕傾城才當得起。
“拿出你的劍吧,有什麽問題,到九幽閻羅那裏去問吧!”
江山果然拔出了“黃泉劍”,對方的氣勢根本沒有外放,但僅僅是那股殺意,便讓人頭皮發麻,這人的修爲已經超越了金丹。
應該是種相境。
一聲暗啞的嘶鳴,土地震動,黑劍從山石中穿梭而行,蓦然沖天而上,直射江山。
“詭影魔蹤”實時發動,在原地丢下江山的殘影,江山的本體瞬間跳躍到十丈之外。
山石炸裂,犁出數丈深的巨溝。黑劍刺破江山的殘影,影子如紙片般碎裂成千萬瓣。
黑衣人隻比黑劍慢上一絲,身影已經閃了過來。劍穿破殘影,劍便再一次握在了他的手中。
弾了弾劍脊,發出清越的響聲,眼中劃過一絲的意外,然後才緩緩張口道:“不錯的速度!”
江山面無表情,這一劍對方根本是試探性質,能躲過一劍,并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
“劍。。流。。星!”黑衣人輕喝,黑劍之上突然抹過一抹清輝,輝光一閃而過,從劍柄滑落到劍尖,在劍尖之上凝聚出耀眼的光芒。黑衣人原地騰空十丈,黑劍便從上向下斬落。
劍尖上的耀眼的光芒,就像是凝結在劍尖上的水滴,随着劍身突然向下刺落,光芒搖曳,瞬間便從劍身上脫落。
仿佛一顆流星,從九天而落。
伴随着強光,方圓二十餘丈範圍内盡數炸裂,煙塵之中,無數的殘影被炸裂成碎片。
煙塵散盡,黑衣人居高臨下望去,黑劍斜握身側,光芒凝聚。
在炸裂最中心位置,江山便孤零零的站在那裏,黑衣人目光微縮,他很清楚那并不是江山的殘影。
他甚至看不到對方狼狽的樣子,江山就那樣站在爆炸中心位置,握着他那把有些醜陋的劍,目光清冷的穿過十餘丈距離,直直的望着黑衣人。
便是種相境界在如此威勢之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黑衣人心下生出一絲寒意,莫不是情報有誤?這人有着種相境界甚至更高的修爲?
江山看向黑衣人的同時,黑衣人也同樣在看着江山。
兩人遙遙相望,眼裏此時便隻有彼此。
靈力在體内肆意的流動,狂風不經意間在兩人之間形成,蓦然之間,狂風變成了飓風。
江山開始後退,然而便在此時狂風突然變成了飓風,泰山壓般擊落,飓風的端,突然星光漫天。
黑衣人虛空漫步,身形以極爲詭異的姿勢擺動,黑劍在黑夜中劃出一抹抹光斑,無數的星星便從空中墜落,向江山追逐而去。
飓風先轟擊在江山站立的位置,帶走的卻是一具殘影,地面再次被刮出一道深坈。還沒等飓風平靜,接踵而來的便是劍流星的連環轟炸。
百丈方圓的島嶼刹那間仿佛放了一場巨大的煙花,耀眼的強光之中,數百尺方圓的山崖從山壁上震落,轟隆隆向海中落去。
黑衣人的神識卻一直在注意着強光之中,随着時間的流逝,他的臉色漸漸的有些鐵青。
江山并沒有被“劍流星”轟殺,他感覺到了時斷時續的靈力波動,那些波動在他的腦海中彙出了無數個。
那些全部在爆炸範圍之内,然而每一次的出現均在每一次爆炸之後,出現的位置正好是在之前爆炸的最中心處。劍流星雖然強橫,威力驚人,施放的速度幾無差别,但畢竟不是毫無差别,而江山卻剛好就抓住了那幾乎每一次千萬分之一秒的爆炸間隙,剛好落在了前一次爆炸後的中心位置。
早一秒是死,晚一秒同樣是死,然而不早不晚,卻變得遊刃有餘了起來。
如此密集猛烈的“劍流星”,卻仿佛變成了一場兒戲。
江山是魚,入了“劍流星”,反而是如魚得水。
這。。
簡直是最裸的挑釁。
但他卻似乎毫無辦法!
快,實在是太快了,這個江山的身法簡直比鬼魅還要鬼魅,空間的跨越,就像是根本不存在一般,給他一種錯覺,仿佛他原本就應該站在那些位置上一般。
而江山的感受隻能用酣暢淋漓來形容。
每一次位置的變幻一兒都不顯得突兀,心之所至,他的人便已經到了那裏。“詭影魔蹤”施展開來,就仿佛早已經在場中安放了無數的,每一個都是一個樞紐,他隻要願意,他可以在快到無法想象的極短時間内到達任何一個。
無數的流星如落雷炸裂,耀眼的光芒卻彷如與他隔了兩個世界。
他完全沉迷于“詭影魔蹤”之中,融入了那種快,心裏漸漸有所明悟,到最後整個世界仿佛都已經在他面前安靜。
他的面前隻有無數的格子,每一個格子原本還有相連的線條,漸漸的線條模糊了下來,到最後隻剩下孤零零的格子散落到了各處。
他站在某個格子的一個角落,眼裏閃過神秘的光,輕輕的擡腿踏了出去,突然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踏出去的腿突然消失,而在遠端卻憑空的顯出了另一條腿。當格子這邊的江山完全消失,格子那邊的江山便突然顯現了出來。
快得連時間仿佛都停頓了一般。
也就在此時,黑衣人的神識中江山完全的消失。
突然的他變得有些焦躁了起來。
心裏生出了某種警兆,黑劍以他能用的最快速度在額前蕩起。
卻已然來不及了。
他面前三寸的虛空裏裂開了一條細縫,一把帶着繡痕的劍露出了滿是繡痕的劍尖,向他的額頭刺了過來。
劍尖來的速度仿佛慢到了極,他的黑劍仿佛一擋便能夠将他攔下。
但當黑劍與鏽迹斑斑的劍尖仿佛就要交錯的那刻,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楚了。
面前是紅色的布簾,遮擋了整個視線。
然後他才意識到痛入骨髓。
劍尖消失,裂縫彌合,虛空寂靜,江山站在百丈外的懸崖上凝望着夜空。
身後是黑衣人絕望的叫聲。
“這到底是什麽?”
他實在是不明白,分明他就已經要攔下那柄劍了,卻爲何還是死在了劍下。
“這便是‘詭影魔蹤’的‘快’麽?快到幾乎超越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