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後,江山便已然回到了“百荒谷”,聶秀自然好是一番關切問候。
白龍馬仍然沒回到劍峰上去,江山心裏倒是有些擔心白輕靈。
然而,畢竟少年心性,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的心思全部落在了進入他體内的綠光之上。
是夜,寂暗無月。
仍然是那方谷中赤石,江山靜默盤坐,神識内觀。
一大片黑海,烈火熊熊的海灘,萬丈幽火之上的巨鼎,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微微有些變化的是黑海的面積有了大大的縮,相應的海灘擴展了開去。另外那赤火巨鼎之中青空裏的那粒金丹又大上了許多,甚至隐隐表面之下有輕輕的脈動,每一次跳動江山都感覺到一股血肉相連的親切感。
江山的神識便站立在海灘之上,熊熊烈火之中,望了望黑海,又望了望赤火巨鼎,心中便想起魔王的那句話。
“金丹初成,當你煉幹那片黑海之時,便可種相。”
看黑海的面積以極快的速度大大的縮減,此時,黑海的面積甚至已經不足之前的四分之一,看來種相之期已經不遠了。
神識靜默了好一會兒。。。。。。
江山突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黑海靈力耗損的速度大大的超過了他的意料之外,以赤火巨鼎中的金丹成長速度來看,便是這片黑海全部耗幹,也不足以讓他突破到種相境界。
這顯然是不應該存在的狀況。
魔王既然下了定論,黑海煉幹,便能種相,那又怎麽可能會出錯!
問題究竟出在哪裏?
紫府世界并不如何寬廣,除了黑海赤火和那座赤火形成的山峰,幾乎稱得上荒蕪,隻是一眼,便能夠看完。
全都沒有任何異狀。
這顯然大大的出乎于江山的意料之外。
山峰巨鼎沙灘,一個個的排除,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那麽問題便隻可能出在那黑海之上。
準确出在黑海的海面之下。
在神識看不見的海面之下,一定出現了他沒有想過的變化。
幾乎是想法出現的一瞬間,神識江山便已經來到了黑海海面之下。
濃郁的黑色靈力無比的濃稠,帶着極緻的陰寒如潮水般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并沒有傷害,隻有舒服。
海底的正中心處,便是濃郁如墨的黑色也遮掩不住那一抹綠光。
江山很快分開前方的黑暗,來到了綠光的面前。
那是一截的樹根,樹根的材質樣子他很是熟悉,分明是和世界中那顆老樹一樣。
隻是這截樹根并不枯老,甚至很是鮮嫩。
樹根包裹着綠光直直的插在黑海淤泥之中,黑暗陰冷靈力不斷的向綠光撲擊,綠光微微的閃爍,卻始終不滅!
甚至并沒有那麽簡單,綠光一側生出長長的一截,仿佛一隻觸手,主動的探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一股黑暗靈力便傳入那觸手之中,然後被強行的轉換成了綠光,傳送到那截的樹枝之上。
樹枝的表皮發生着連肉眼也微不可見的變化,但不知爲何江山卻感覺得到那截樹枝确實在發生了變化。
長長了很的一絲,或者是長粗了那麽一兒。
綠光觸手似乎也在随着時間的流逝,在慢慢的壯大。
江山幾乎很難将這截樹根和靈力急速消失的追魁禍首聯系起來,但是,遍觀整個紫府世界也隻有那麽一處異狀。
隻是他還是微微的有些懷疑,就算是樹根在吸收靈力,那綠光觸手卻分明隻是很的樣子,又怎麽會吸收得如此之快。
然而,很快他便知道了答案。
他一直在觀察綠光觸手,刻意觀察之下,自然要比平時敏感了一些。
便在觸手伸出去的位置,他手掌覆蓋了上去,初時并沒有異狀,而過了一會兒後,手上傳過來的陰冷感覺竟然慢慢的變,到最後甚至隻是微微的有些發冷,幾乎已經感覺不到靈力存在。
手掌四周的黑色顔色也有些灰敗。
如果黑色的靈力有生命,那種感覺就像是生命正在步步流逝的症狀。
綠色觸手并不是簡單的在吸收“衍魔訣”産生的靈力,而是在滴滴的吸收着靈力的精華,而那些靈力雜質,卻全部留在了黑海之中。
幾乎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一般,很快,他所立之處的黑暗也變得灰敗了起來。
江山心裏一驚,然而心下卻又有些奇怪,按理黑暗乃是濃郁靈力幻化而成的水氣。水既無常形,爲何此間靈力有所減少,而别處靈力卻沒有流過來。就算是靈力精華被吸收,然而這吸收的靈力對于整個黑海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其餘别處靈力流轉過來,他仍然是不可能感受得到靈力氣息的感受。
細心看去,漸漸的驚訝之色慢慢從他眼中升起。
以樹根爲中心,方圓一丈之處竟然有薄薄的光幕,将靈力隔絕了開來。那光幕無比黯淡,幾乎難以察覺。
這個發現讓江山啞然失笑,然後便是一陣頭痛。
綠色觸手原本就像是一隻螞蟻,整個黑海就好比一頭大象,如果隻是普通的吸收,那絕對沒有半影響,不定吸收的速度還及不上修煉産生靈力的速度。
然而此時綠色觸手是吸收的靈力精華,那又另當别論,速度就算不快,但也不是靠修煉就能夠補充得過來的。
如果黑海靈力消耗的速度總是比靈力生成的速度快得多,那他又要等到何時才能夠真正的煉幹種相境界所需的靈力。
想明白了此,江山終于毫不猶豫的伸手向那截樹根抓去。
雙手很輕易的穿破綠光,抓住了那截樹根。
然而,下一刻四周便起了變化。
原本黑海已然不見,取而代之的卻是充滿生機的綠色海洋。
他整個人徜徉在綠海之中,無盡的生命氣息幻化出無盡的熒光鑽入他五髒六腑,讓他的神識感覺到無比的愉悅。
那截樹枝卻再也不見。
他心中一驚,周遭景色卻又恢複了原樣,仍然是一片黑暗,但是,那原本握着樹枝的手卻不知何時早已經松開。
他再一次抓住樹枝,綠海便再次出現。
。。。。。。
如此,周而複始!
那樹枝卻似乎根本無法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