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眸,靜悄悄的,算着時間約莫還有三刻鍾就到醜時三刻了,于是她勾起了笑意坐了起來,滑下的被子是她一身早已穿戴好的衣服,下榻後凝息地等待着,無限的期盼夾雜着一絲焦慮。
終于簾翻動揚起了冷風,纖凰眯眸看去,歎了一口氣,竟是他——一身戎裝提着劍是龍天澈。
“走!”他過來将她往外拉。
“幹什麽?帶我去哪?”她吃痛地喊道,卻敵不過他巨大的力氣,被他拉出了帳篷,隻見另外一個如她穿戴般的男人進了去,頓時心涼了一截。
“去看我們如何審判犯人!”他無情冷笑地将她提上馬,攬住她的纖腰往外走,來到了營前的廣場一個漆黑的地方,剛好可以将他們還有其他将領士兵都遮在别人看不見的黑暗中。
“犯人呢?”她呐呐問道,心不停地下沉,忐忑不安着。
“待會誰來救你,誰便是我們要審判的犯人了!”龍天澈冷笑,将她緊扣在懷裏,大手揮了一下旁邊,回應的竟是連綿的鐵鏈聲,吓得纖凰心更寒了。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你覺得會有人來救我?如何得知我的帳篷位置?你們也未免太杞人憂天了!”纖凰昂了昂頭,佯作鎮定地說道,被發現了?那他會出賣她嗎?
不會的,如果他被發現,那麽……龍天澈不會是這樣的反應。那麽他們就一定還沒被曝露,那麽龍天澈是如何知道今晚有人來救她?中間誰出了纰漏?
“步纖凰,是你告訴我的!”他捏着她的下巴,緊鎖着她在黑暗中依然光芒璀璨的眸子,感受到她的驚愕,“每次心虛,你就會說很多話來掩飾的,剛才你一連串的反應出賣了你!”
“怕苦怕累怕難受的你居然主動要纏起紗布來,是爲了能讓你逃跑時方便吧,而且今晚你這一身衣着也證實了我的猜測!”龍天澈俯在她耳邊問道,“龍天運就那麽值得你一再急不及待地回到他身邊去?不怕再真的死一次嗎?”
原來最大的纰漏是她自己,步纖凰揚起他看不清的神色的笑意,“我更怕在你身邊,我會死得更快,被你折磨得更慘!”
“哼!”他冷冽地瞪着她,捏住她下巴的手多用了分力氣,就聽到她痛呼的悶哼聲,“内鬼是誰?如何聯系你?”
“我哪知道,這些事情又不是我可以安排得了,我也隻是等着被救,所以在我恢複點後,我就打算每晚等待被救,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你今晚的所作所爲,你們簡直白費精神的!”纖凰鎮定得否認着一切,心裏卻暗暗祈禱。
“那我們等着看吧,步纖凰!”他冷笑松開了她,也不逼問她,隻是拉着她在這漆黑一片中等待。
黑暗中的步纖凰心裏混亂一片,可不敢哼聲,唯恐丁関會上當,同時不停地算着時間,也焦急地看着時不時有士兵俯在他耳邊竊竊細語,而她什麽都聽不到,心急如焚卻什麽都幹不了。
“步纖凰,你可知道你的帳篷裏有一個跟你穿得一模一樣的高手在等待着,而你的篷外也埋伏了天羅地網般的弓箭手,來救你的人是九死一生,生也會失手被擒的!”黑暗中,他那低沉的話如索命閻羅般可怕,全都敲落在纖凰的心底。
她是慌了,救他的機會隻有一次,不能早也不能遲,但是她也隻能拿捏着約莫的時間,希望上天保佑,
醜時二刻了……她就繼續屏息着呼吸,聚精會神地聆聽,希望能聽出點什麽異樣的動靜,可是不懂武的她得都是身邊龍天澈的呼吸聲還有馬匹偶爾來回踢動的馬踏聲。
時間漸漸溜去,步纖凰凝聚精神地算着時間,時刻提醒自己不能早不能遲,渾身繃得緊緊的,心一片冰涼。
她微微眯着眼,斜眼瞄了一下身邊的龍天澈,微微向前邁了一小步,他沒在意,于是她又邁了一小步,他就馬上将她往後扯了回來,她又定住不動了!
是時候了,步纖凰突然如箭般往前跑,左手的拇指與無名指扣在嘴裏,在這原本寂寥的夜裏吹起了口哨。
“回來,想通風報信?”龍天澈快速地将她撈了回來,步纖凰瘋了般掙紮着,就連右肩的傷口再度撕裂開來,她也顧不上了,即使雙手被他用力地桎梏起來,她也拼命吹着口哨,直到連嘴也
被他捂住了,她隻能睜得眸大大的在漆黑的夜裏憤恨地瞪着他,繼續拼命掙紮着,可是如何地再也掙紮不開來。
當她見到自己原本帳篷出現了異動,從那裏傳來缭亂的馬蹄聲還有嘶吼的喊叫聲,她拼了命地去掙紮,卻如何也掙紮不開還被他勒得快沒氣了,感覺全身再也沒有了力氣,如泥般癱在他的懷
裏,夾着苦澀地嗚咽着,滿腔都是鹹澀的苦,接着肩上那撕裂的痛得她陷入了深深的昏迷裏。
他冷着臉将她橫抱起來,他滿手**的都是她肩上的血,還帶着溫熱卻散發甜腥膩人的味道,望着營地忽然起火,在幾處的篷子都給燒了起來。
“報!”此時士兵報告,“沒抓到人,還被燒了好幾個将領的篷子!”那裏被鬧得人仰馬翻的,還燒了好幾個将領的篷子呢。
“爲何?”龍天澈陰鸷可怕地質問着,如此嚴密的殺局都抓不到人?
“小的……不知道!”士兵低頭,一臉自責,滿心的疑問。
“太可惜了,那麽一切又隻能從步纖凰口中探了,隻是……”殷琛看着龍天澈懷裏受了重傷的步纖凰,隻是步纖凰嬌弱得禁不得半點折騰,除非她心甘情願,否則一逼供她就給來個長昏不起。
“既然确實有人來要救步纖凰,爲何會最後不上當?就算步纖凰吹了幾聲哨子,那也不代表什麽啊……”大将軍鐵頭不懂,畢竟軍隊裏每天發生的突發狀況 很多,敵方不會憑幾聲哨聲就取消原本定下的救人計劃,就算取消也不會如此大動作去連燒幾個帳篷如此招人注意?
“哼,隻能說步纖凰與他們好默契!”龍天澈陰冷低沉說道,漆黑中的他卻散發着臘月刮骨的寒冷氣息,鳳眸裏的光芒淬着冷火,“步纖凰吹了五聲哨子,三聲長兩聲短……”
“?”殷琛立刻反應過來,心裏不禁佩服步纖凰那麽危急的情況下也能鎮定地想出的好方法,這樣的報信方式,她竟想到了,妙絕!
“是的,對方聽到後意識到變成了對自己的一個困局,于是就及時離開了,但是爲了讓步纖凰安心,所以他在不同地方燒起了帳篷,不僅是迷惑他身處的真正地方,還有……你看,剛好是三個,三長沒有了兩短,就是說他逃走了,不用擔心!”龍天澈冷冽說道,徒然勾起一絲冷笑。
衆人恍然大悟,随即陷入了沉默,全都看向那冷冽如魔的龍天澈,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搜,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