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後,是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照進這晦暗的屋子裏,将躺在那簡易小床上的步纖凰也曬醒了。
她戚着眉,用力地睜開了眸,陳舊的裝潢,她在哪?
那晚肩部二次撕裂後,她就痛得昏昏沉沉二十天,記憶裏依稀是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裏颠簸了好長時間,還有龍天澈那張陰鸷可怕的俊臉,他惡狠狠地瞪着她。
還有……就是無盡噩夢般被喂藥的苦澀,無盡綿長的昏睡,一股陳舊的味道正如眼前的景象,她到底被帶到哪去了?
此時,進來一個身穿粗衣麻布年約二十的大姑娘進來,就朝她喝道,“醒來,那就幹活吧!”
“幹活?”纖凰一開聲,喉嚨幹涸又苦得不像話,幹嘔起來,“給我杯水,還有桂花糖!”
“哼,要水自己倒,還想要桂花糖那奢侈的零嘴,你以爲你是什麽千金大小姐?”大姑娘冷蔑地罵道,看向纖凰的眸光甚是憤恨。
“我是啊,我的确是千金大小姐啊!我是步纖凰!”步纖凰理直氣壯地看着面前對自己如此無禮的姑娘,她何止千金?她是萬金啊!
“我知道你是步纖凰,現在可不是什麽千金大小姐步纖凰,而是淪爲暴室的一個奴婢,而我則是這裏的姑姑,你聽命于我,懂嗎?”暴室姑姑雙手抱胸,略爲陰沉的臉帶着快意看着纖凰此刻臉上的驚愕。
暴室?她淪爲奴婢?發生了什麽事?
纖凰連忙繼續扯着那暴室姑姑,了解到底她昏睡沉沉的這二十天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那晚連夜龍天澈領着她還有部分軍隊撤到早已攻占了的皇城,便開始各種清洗龍天運勢力,還有于五天前已經登基爲帝,帝号華恩,與龍天運形成割據勢力。在帝都、宮裏除了清洗龍天運的勢力,還有進行各種籠絡人心的手段,實行恩威并重策略,所以帝都各貴胄豪門,各皇族勢力,各金商,朝裏各文臣都紛紛表示投誠,龍天澈甚得民心。
而宮裏原所有有官職權力的宮女太監侍衛則一律被分發到其他閑置皇宮,宮裏現有的都是從原閑置行宮、驿館調回來的宮女太監,和本來就跟随義王的奴婢、侍衛。原龍天運曾寵幸的後妃全都送去了宮外的另外一座新行宮,名叫“廣寒宮”,而龍天運未曾寵幸過的則全都被龍天澈收爲己用。
而她,步纖凰,則悲慘多了!被他攜回來那晚,就被丢進了暴室,降爲奴婢,生死不理!
了解完大緻的來龍去脈,僵白了一張俏臉的步纖凰無力呻道,“倒不如殺了我幹脆點!”
想嬌貴無比如萬金的自己十指從不曾沾陽春水,如今竟淪爲一個爲他人染練織品的暴室奴婢,不止是侮辱,更是比死更難受的折磨啊。
“我要見龍天澈!”想到這裏,步纖凰一臉怒意嚷道。
“大膽奴婢,居然膽敢直嚷皇帝名諱,來人掌她嘴!”暴室姑姑怒道。
“你敢?”步纖凰氣勢萬分地指着暴室姑姑,她好歹是京城貴胄步家的獨女,京城侯門之首的繼承人!
可是這裏沒人賣她的帳,又進來了三個很結實的姑娘,一臉兇神惡煞地走向她,一副真的要掌她嘴的樣子。
此時,一個腰下全都是鮮血的宮女被拖了進來,那宮女痛得哀叫連連,而她的身下拖着的是一條血路,陳舊的小屋子頓時彌漫着溫熱腥臭的血味,這可驚怕了纖凰。
立馬曉得自己在這裏可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于是……
“我不敢啦,别打我!”吓得纖凰雙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美眸可憐兮兮汪汪地看向暴室姑姑,求饒着,可憐極了,“姑姑,你就饒了我這次吧!”
“算了,這次就繞過你!”暴室姑姑一臉輕蔑地看着步纖凰的求饒,“既然醒了,就趕快喝過藥馬上幹活吧!”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見到皇上?”步纖凰連忙問道。
“憑你還想見到皇上?”暴室姑姑冷哼着,看向纖凰的眼神尖銳狠毒,“不過皇上仁慈,如果你可以将皇上想知道的事全都寫下來,他考慮見你!”雖然她痛恨步纖凰無比,但是皇上的意旨還是要傳達給她知道,皇上早料到步纖凰一定要見他的。
“我寫!”步纖凰連忙說道。
在拿到紙筆墨後,步纖凰看向暴室姑姑,“我要寫的很機密,又很長,暴室姑姑真的想看着纖凰寫,然後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嗎?俗話說無知的人通常都活得長命點的!”
“哼!”暴室姑姑冷哼一聲,領着其他宮女離開這個陳舊飄着血味的小屋。
見她們離開,纖凰立刻松了口氣,看向桌上那碗據說是她的藥,半點不想喝,再瞟向那個躺在另外一張小床上痛苦哭泣的宮女,就端起自己的藥來到她的床前。
“你犯了什麽錯,要被處罰一丈紅?”纖凰頗爲同情地看着這個宮女血肉模糊的下半身,“一丈紅”是宮中懲罰犯錯的妃嫔宮人的一種刑罰,取兩寸厚五尺長的闆子責打女犯臀部以下部位,不計數目打到筋骨皆斷血肉模糊爲止,遠遠看去鮮紅一片,故名”一丈紅”。如此酷刑,打下來這一雙腿算是廢了!
“我……我……”宮女看向步纖凰,汪汪的眼眸閃過委屈,“我見到暴室姑姑往步主子的藥吐口水還咀咒你趕快死,然後想倒掉給步主子你重新倒一碗而已,就被暴室姑姑誣陷,于是便……嗚嗚……”
“什麽?口水?”步纖凰想起自己這二十來天喝的藥都混着别人的口水,她就惡心無比,馬上幹嘔起來,千刀殺的,虎落平陽被犬欺?
“嗚嗚……”那宮女又痛得嗚咽起來,止住了幹嘔的步纖凰坐到她的床邊,拿起一條手帕爲她拭去臉上的冷汗,卻感受到她正在發熱,心不禁擔憂起來。
再看向那碗本來讓給她的藥,可是有暴室姑姑那兇婆娘的口水,給這小宮女,好像不人道,但是不給她喝,這小宮女估計會因不治而死。
“唉……”纖凰長歎一聲,“如果你不介意我這碗藥有那婆娘的口水,我就喂你喝吧,畢竟我的傷跟你的傷都差不多的!”
“謝謝,步主子!”那宮女一臉感動地看着步纖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