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被推開,張啓山快步走了進來。
楚雲湘見他端着碗筷走來,晃了晃手上的鎖,說道:“你這麽鎖着我,想幹什麽?你快點将我放了!”
張啓山不爲所動,坐在她身側,将碗筷遞給她說道:“又不影響你吃飯,趕緊先把飯菜吃了。”
“張啓山,阿環和阿衍呢?”楚雲湘最擔心的就是兩個孩子的安全,她出聲問道。
想到管家的彙報,到現在仍然沒有找到兩個小家夥,張啓山沉聲說道:“他們跑了,滑不溜秋的,抓都抓不住。”
楚雲湘頓時松了一口氣,這兩個孩子倒是機靈的。
那兩個孩子不在這裏最好,想起昨天張啓山和衍兒纏鬥,還有環兒那一出唱念做打的大戲,楚雲湘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千萬别讓他抓住倆人才好。
張啓山看她暗自松了口氣,心道,我這裏難道是龍潭虎穴不成?他寒聲說道:“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被我鎖在這裏,他們遲早得回來。我就在這甕中捉鼈。”
楚雲湘嘴角抽了抽,心想,張啓山一定被自己氣瘋了吧,是吧?兩個孩子是和尚,那他是什麽?重點是,兩個孩子要是鼈,那他又是什麽。
楚雲湘歎了口氣,都什麽和什麽啊。她拿起碗筷吃起來,折騰了整一天,她也真是餓了。
張啓山見她漫不經心的扒着飯,動作快速而優雅,心裏氣悶的同時,又覺得好笑。想起昨日那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真是和她娘性子仿了個十成,沒大沒小,亂起八糟,一肚子壞心眼,滿嘴謊言連篇。
他雖然心裏愛定了這女人,但是一定要小懲大戒,不然她這樣,帶的孩子也學不到好。
同是楚雲湘帶大的孩子,這楚清衍就沉穩大氣,心智堅定,不像楚雲湘,反而像他。張啓山心裏隐隐有些驕傲,不愧是我張啓山的兒子。
昨天夜裏,他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又起身讓手下去查楚雲湘入川後的情況。
他坐在辦公桌前,也是懊悔不已,心知自己當年何嘗沒有責任?他和楚雲湘後來不再爲敵,兩人是朋友,更是知己和戰友。在長沙城,共度難關,一同作戰。
可是她入川後,自己再沒過問過這女人。
張啓山當年隐隐察覺了自己對她的情誼,心中無數念頭輾轉而過。他覺得自己将來出生入死,恐怕一生無法給她安定,而她身邊又有人陪護,張啓山最終決定掐斷兩人聯系,逼自己将一切放下。
現在他也暗自後悔。哪裏知道這女人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情意,還能孤身爲自己生下孩子。這女人的确比自己還要果決,若是自己當年知道,說什麽也不會放她離開。
從前的自己甚少生氣,也從不後悔回頭,面對困難勇往無前,從不退縮。
當年的猶豫和放棄,此刻的心煩和後悔,都和這女人有關。再想起齊鐵嘴多年前蔔卦,說這女人和自己相生相克,哪裏有相生?這女人絕對是上天故意派來克他。
張啓山心裏氣悶,扭頭打量着她,仍然在沒心沒肺吃的香,忍不住開口道:“你最好想一想,還有什麽事瞞着我?趁這個機會,一并和我說了。”
他不是想要調查她,讓她全部坦白,要的不過是這女人的态度和交代罷了,若是這女人能有一分柔軟和坦誠,自己也不至于生這麽大氣。
楚雲湘咽下嘴裏的飯菜,眨了眨眼睛:“額,太多了,不知道從哪一件開始說。”
“一件一件說。”張啓山從牙齒裏蹦出了話。
“額,那你先給我倒點湯,我,我噎得慌。”楚雲湘拍拍胸口,一副飯吃的太急,被噎到的樣子。
實際上被噎到要憋死的是張啓山先生。他眯眼了看這個拍着胸口,沒心沒肺的女人,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是瘋了才會問你!”說完,他起身出門,咣當一下關上了大門。
楚雲湘見張啓山終于出去,放下了拍着胸口的手。
她用手有節奏的輕敲了幾下床頭,床下現出了一個身影,正是楚清衍。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楚雲湘身邊,卻發現楚雲湘行動受限制,他皺眉說道:”阿娘,他怎麽把你鎖住了?”
楚雲湘噓聲止了他的話,正準備拉住他的手,低聲囑咐他,誰知張啓山突然推門進來。
楚清衍扭頭戒備,張啓山二話不說,欺身上前,兩人鬥作一團。
兩道身影在屋裏越打越快,幾乎成了兩道殘影。張啓山和楚清衍過了幾百招,張啓山見他已經隐隐不敵,額頭上更是見了汗,他心裏暗暗點頭,這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孩子,能在自己手上支撐這麽久,已經非常不錯。
張啓山突然發力,靠近楚清衍,擡手撕掉了楚清衍上身的一角衣服,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窮奇紋身。他心裏已是明白,這個男孩果然是自己的兒子,而那個小姑娘,應該也是一胞所生。
楚雲湘看見這些,她也自知不用自己再說,張啓山已經早就有了譜。
他将楚清衍反手困住,楚清衍還在掙紮。突然,從窗戶外面鑽進來一個人,竟然是楚清環,隻見她大喊一聲:“哥哥!”
楚雲湘心下歎息,好吧,這一次三個人都叫張啓山抓住了,這筆糊塗賬,今天隻能好好算算了吧。
楚清環可是管不了那麽多,從小保護她的哥哥叫張啓山抓住了,她必須出來救。她幾步上前,抓住張啓山的衣擺,說道:“你是不是要打死我哥哥?那你先打死我吧!”
張啓山皺眉看着他身前,不大點的小姑娘,松手将楚清衍放了,然後說道:“你叫阿環?”
楚清環看哥哥沒事,才扭頭說道:“我叫楚清環,他叫楚清衍。”
張啓山扭頭看向楚雲湘說:“他們都姓楚,從清字輩,都是上了楚家族譜?”
楚雲湘點頭。兩個孩子在出生時,就上了楚家的家譜,按楚家“霄梓成雲清昭惠永亦祥明善福壽長”的輩分排的。
張啓山質問:“楚雲湘,是不是一早你就沒有打算将此事告訴我?”
楚雲湘一時無法回答,她想了想,還是坦誠将自己當初的打算的說出來:“當時我沒有想到。也沒打算給你說。”後來是說不出口,這男人見了自己就趕,自己哪裏好意思說。
“楚雲湘,你這人果然心硬如鐵!”張啓山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