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本想讓楚雲湘看一看靈犀,可是張家的管家說楚雲湘和張啓山去了四川,還未回來。陳皮隻好先着手處理自己的盤口,自己不在的這幾日,手下又有一些人蠢蠢欲動,他需要殺一儆百,才能服衆。
這日,有一批貨物到了碼頭,陳皮正看着人卸貨,突然有手下跑過來,說道:“舵主,不好了,夫人讓日本人給抓了。”
陳皮皺眉,這夫人到底說道誰啊?
“就是,就是您從苗疆帶來的夫人,您讓我保護的那個。”手下看陳皮眼帶疑惑,趕緊解釋。
陳皮一聽靈犀被抓了,頓時知道這丫頭又惹禍了。
他一把抓住手下,說道:“她現在在哪?”
“好像在日本商會。”手下被陳皮眼中的兇狠鎮住。
陳皮直奔日本商會,他好久沒來,直接闖了進去。隻見那個日本女人正站在門口,顯然是等待自己多時了。
“趕緊放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氣。”陳皮掏出九抓鈎,也不廢話。
“陳先生既然是來救人的,怎麽沒有一點誠意呢?”日本女人不慌不忙的用一股帶着日本的強調說道,陳皮聽得一陣心煩。
“你想怎麽樣?”陳皮揚頭,他最看不慣這日本女人的做派。
“陳先生不如先想一想,要拿什麽來換你的夫人吧。”日本女人人質在手,感覺無比輕松。
“威脅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陳皮直接祭出九抓鈎,和會所裏的日本人打成一片,他出手狠辣,招招緻命,很快院子裏倒了一地屍體。
田中涼子見自己人不敵,立刻拍手,有人将靈犀壓了出來。
她被捆着手,眼睛看不見,幾乎是被拖着出來的。
陳皮心底火意更勝,他揮手間,九抓鈎直取拖着靈犀的兩個人的性命,他飛身扶住靈犀,兇狠的對田中涼子說道:“你等着。”
說完,他抱起靈犀,走出了院子。
手下還要追,田中涼子制止了,她原本想要利用靈犀和陳皮談判,她也沒想到,這陳皮居然這麽在乎這個瞎眼的姑娘。這姑娘在長沙城沒有根基,想要抓住她不難,現在知道了陳皮的軟肋就好。
陳皮抱着靈犀,隻見這懷裏的姑娘居然笑了起來。
“陳皮陳皮,你好厲害,我雖然看不見,但我聽見啦,你好棒啊,日本人都撲通撲通死了,你是大英雄!”靈犀在陳皮懷裏哇哇亂叫。
陳皮拍了一下她的屁股,說道:“你瞎了眼還能出去闖禍!我看我打死你算了。”
“我最讨厭日本人了,是他們殺了娘的親人,娘才逃到了雲南。是你說的,誰惹了我,就要殺了他!我要殺了那日本人!”靈犀平生最恨日本人,她今天在街上聽說有日本人,立刻上去,誰知不敵,反而被制住。
“你能不能以後不要總是惹禍,沒事就搶東西殺人的。”
陳皮,你說這樣的話虧心不虧心。
陳皮思忖,靈犀這丫頭從小沒見過世面,母親也是放養她,她幾乎什麽也不懂,再加上自己從前,額也沒把她教好,現在陳皮後悔不已。
真不應該灌輸這搶啊殺啊的給這個小姑娘。陳皮後悔不疊,雖然自己可以幫這丫頭殺掉敵人,可是總不能一直守在她身邊。以她惹禍的本領,萬一在自己不在的時候,這丫頭惹了什麽人,陳皮簡直不敢想象後果。
“不行啊陳皮,你現在怎麽這麽說啊,你從前明明……”靈犀感覺疑惑。
“我從前都說錯了。從今天開始,你要安安分分在家待着,不許出去亂跑,就算是出去,也要懂漢人的禮貌,不能搞苗疆那一套。想要什麽,想說什麽,更要懂規矩,和人講道理,知道嗎?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去搶東西,更不能殺人,這樣做是絕對錯誤的,懂嗎?在長沙城裏這麽做,會被抓到牢裏的。”陳皮頭疼欲裂,他隻能重新制定規則,現在說的都是講文明樹新風的内容,從陳皮嘴裏說出來,簡直充滿了違和感。
當然陳皮自己也沒有想到,有一天這種話會從自己嘴裏說出來。
“哦,好吧。”靈犀感覺很遺憾,從前的日子多爽啊,一言不合就殺人什麽的。
看着靈犀異常失望的臉,陳皮隻覺得自從認識了這丫頭,自己又操心又勞碌,簡直少活了好幾歲。
“對了,陳皮,他們都說我是你的夫人。我們要成親嗎?”靈犀突然想到大家都叫她夫人,夫人不就是陳皮的妻子嗎?
“我什麽時候說要娶你了?你天天都亂想些什麽啊?”這丫頭被自己抱着,還一直問這種蠢問題,陳皮簡直想把她扔下去。
“可是我已經給你下了情蠱了啊!”靈犀語出驚人,吓得陳皮直接把她扔了下去。
她哎呦一聲摔在地上,也不起來,坐在地上氣憤說道:“你幹什麽啊?”
陳皮蹲下身,盯着靈犀說道:“你剛才說什麽?給我下了什麽?”
“情蠱啊。”靈犀沒覺得哪裏有疑惑。
“這是什麽東西,誰讓你給我下的?你是不是想死了!”陳皮攥緊拳頭,隻覺得還不如讓她就死在日本人那才好,救回來就是一個禍害。
“我不能死,情蠱讓我們現在生死相連,我死了,你也就死了。”靈犀搖搖頭。
“生死相連?”陳皮隻聽過情蠱是苗疆的禁術,卻沒想到居然有一天會被下到自己身上,他還真的有點投鼠忌器,但是他面上不顯,陰狠說道:“别以爲天底下隻有死一條路,我可以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靈犀似是被陳皮的語氣吓到,半晌,哇的哭起來。
“我爲了你,眼睛都瞎了,受了這麽重的傷,我的地黃也死了,甘草也死了,我爹我娘的墓都燒沒了,房子也沒有了,百草園也沒有了,你還要殺我,還要虐待我,嗚嗚,你太過分了,臭陳皮,蘋果皮,香蕉皮,橘子皮,葡萄皮……
陳皮,
我真傻,真的,
我真的不應該惹她的……
“好了!”陳皮大聲喝止,說道:“你知不知道情蠱是什麽東西?我又是什麽人?你要和我同生共死?”這女人是不是傻?自己每日刀口舔血,有今天沒明天,她難道不知道?
“我知道啊,苗女從小就養情蠱,這情蠱十年方可得一,下在喜歡的人身上,這樣兩個人就會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我們就能同生共死啦。陳皮陳皮,我很喜歡你啊,陳皮陳皮,我們永遠在一起,就像在之前一樣,不好嗎?”
陳皮覺得自己似乎得了幻聽,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一個人,會願意和自己同生共死?
他看着眼前這個傻姑娘,她因爲自己,眼睛也瞎了,家園也被毀,差點被燒死,不知道仇家是誰,有故鄉不能回,一路和自己跌跌撞撞的來到長沙,人生地不熟,卻始終沒說過一句怨言。
她雖然腦子有點傻,性格也隻說得過去,可是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稀罕自己的人。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任何的不對,能夠記住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将自己的話當作行事準則,甚至願意和自己同生共死。
想到一路走來兩人經曆的生死。自己打架,她會在自己身邊助陣,自己殺人,她會在身邊遞刀,自己放火,她就在旁邊添柴。
她似乎,真的很喜歡自己呢。陳皮不知怎麽的,竟然絲毫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浪漫至極。
他也有可以同生共死的人了,就像師傅和師娘一樣,陳皮隻覺得他這一生,似乎就這樣也值了。
可是這姑娘歲數還小,難保她不會後悔啊。
“這情蠱能解嗎?”陳皮眯着眼睛,注意觀察她的表情。
“不能吧?我從未聽說過有解。你難道想解嗎?”靈犀生怕陳皮真的找人解開。
陳皮心裏轉了兩轉,心道最好沒有解,誰敢解開,我就要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他掐着靈犀的後脖頸,兩人頭對着頭說道:“你記住今天說的,敢反悔,我殺了你。”
靈犀眨了眨空洞的眼睛,她隻感到陳皮近在咫尺,她湊近,親了陳皮一下,說道:“我才不反悔!反悔是王八!”
陳皮被親的一愣,瞬間紅了臉,他一把抱起靈犀,繼續往前走,隻是再沒說一句話。
靈犀在他身上半天聽不到動靜,她搖搖陳皮的胳膊,說道:“皮皮,我反悔你也不能殺我哦,不然等于自殺。”
陳皮……
給我一把刀,我現在捅死她。
“你别想給我反悔!不然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讓你給我做面,洗衣服,端茶送水……天天折磨你!”
一路上隻聽到陳皮撂下的狠話,還有靈犀銀鈴般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