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都怪我來得晚了,新晉的幾位妹妹怕都是見過禮了。我至今都隻識得上官美人和那袁才人,要不是她倆勤快,我怕連她們都沒見着呢!”張貴妃意有所指的偏頭看了看亭子裏站着的人,漫不經心地說。
“那讓她們再給你敬一次茶,正好本宮也還沒享袁才人和上官美人的茶呢。”皇後倒是不介意,順着她的話說。
皇後身旁的金枝忙又與太監全福通了氣,全福得令又開始一個個的唱名,輪了一圈,栾雲妝也把各人認得清楚了。貴妃是個記仇的小心眼,柳絮她記得,如今柳絮被封了個高位直抵嫔位,她自然猜出了幾分利害,隻冷冷斜了一眼就放過。到栾雲妝時,貴妃有意刁難了她一番,先是嫌茶涼,後又怕燙,折騰了幾回,終是皇後出言勸阻她才罷休。
再一個焦點就是闵秀珠,不過是看在太後誇過她幾句,故而拟位分時将她擡了一階是個常在。這次選秀得封跨度太大,像高了直逼娘娘的柳容華,又像低了直抵宮女的沈選侍。不過沈玉潔那本就是個意外之外,卻說那日太後遣人送各家小主歸家,又想留她左氏的幾個外戚說說貼心話。
也是太後自己給她人作了嫁衣,本是拖着這個機會将家裏人接來與皇帝來個“偶遇”,不想那沈玉潔也存了心留了下來。這倒好,皇帝被喂了藥,逮着誰,誰就得伺候他,可不讓沈玉潔鑽了空子。皇帝可能是嘗了這“宮女”覺着不錯,有憐惜之意,就随口将她越了一級成了選侍。如果她真是宮女,那這個無疑是天大的恩典,在天啓朝皇帝寵幸宮女,宮女隻能從末品更衣開始一級一級地升位分,包括現如今正得寵的蘭妃也是花了整整六年的時間,還占了三次大喜大宴的便宜才升到妃位的。虧得皇帝寵愛她,不然,這麽個升法指不定早就被高位的誰給害死了。所以一開始傳出皇帝幸了個宮女,還給了個不錯的位分,宮裏的娘娘們就議論開了,特别是那蘭妃都要咬碎一口牙想親自上陣收拾了這恬不知恥的宮女!
直到後來傳旨太監覺出了不對勁,他又不敢說皇上錯了,也不敢擅自做主,就去回禀了皇後太後。太後該是知情的,她倒是笑得歡快,讓皇後着手拿主意。皇後直接說:“既然是皇上定的,就按皇上的意思給。”
就這樣,本該給個高點的,卻讓她自作聰明,生生降了幾階,往後要想升上來可就難了。這沈玉潔也不哭不鬧,接了旨就安安分分的在宮中守着等其他秀女進了宮,才出來露臉。讓一幹準備看戲的失望了,但卻讓蘭妃和幾個宮女晉的妃嫔警惕了起來。
這女子本就長得妖媚,再加上皇帝又知道了她的身份不止宮女這樣,誰都對她有所忌憚。栾雲妝倒不覺得有什麽,因爲她知道到後來是沒她什麽事的,不過剛才那一瞥也讓她心裏有了計較。畢竟重生一世,有許多地方在她有意無意間已經不一樣了,雖然現在的情形是沈氏的妹妹吃虧,可誰又說得準,現在的沈選侍不會是将來的沈賢妃?而沈貴人不會是不久後的沈更衣?一切已經不一樣了不是嗎?栾才人!你這一世是個小小才人!栾雲妝告訴自己不可輕敵。
“本宮進宮也有七個年頭了,也算閱人無數吧,頭一回見像袁才人和上官美人這樣可心的女兒家,要是皇上見了也必定會喜歡的。”張貴妃特意安排了椅子給二人坐下,沒有請示過皇後,僅僅是說兩句讓對方注意到而已。
“那是當然,如今晉的各個年輕貌美,哪是你我這樣歲數的能比?皇上見了她們都會喜歡的。”皇後對于她爲所欲爲已經習慣了,不計較反而都給亭中的人賜座,說起年老珠黃張貴妃可算是首當其沖,許青青這是給她添堵呢。
這個情景最容易讓新晉的低位妃嫔産生小心思,認爲連皇後都要讓着張貴妃,連幾個高位的都怕了張貴妃,那得罪了她準沒好果子吃,有一半的人心思都要跑到讨好她上面。但是現在卻不同,現今晉的都是朝中新臣重臣之女,揣摩皇帝心思那是一流的,宮中誰可讨好誰不可得罪都是明明白白的,所以沒人敢明目張膽和貴妃過不去,但也沒人敢心心念念與貴妃交好。
“奴婢們怎可與娘娘作比,娘娘是那日月星辰,奴婢們可是隻有仰望的份呢!”說話的正是那上官美人,打扮得中規中矩的,說話卻尖刻。
“确實嘴甜!”皇後賞了她一盞新茶。
“皇後姐姐今日怎地想起在千秋亭請早?莫不是覺得現今的妃子們沒那個資格進長安宮?”張貴妃挑釁地說。
皇後一聽,煞白了臉色,眼中難掩哀色,緩緩道:“妹妹忘了,今日是那沒福孩子的祭日,在宮中悶的慌,本宮就想着各位妹妹換個地方不至于影響這次喜慶,不想妹妹非要提及。”說完不忘拎起繡帕抹抹眼角。
“娘娘節哀!”衆妃嫔慌忙起身跪在地上請罪。
張貴妃一時沒了反應,恍恍惚惚地說:“竟忘了!本宮有些不舒服,先行告退。”說罷起身,踉跄着走出亭子。
“娘娘莫再傷心,仔細鳳體!畢竟安陽和安婷兩位公主還需要您呢!”出聲的是柳容華,眼角還挂着淚,一副不忍的模樣。
“本宮知道,連累各位妹妹了。唉,本宮乏了,都退下吧!”許青青疲憊地搖了搖頭,讓她們都退下。
“婢(嫔)妾告退!”栾雲妝随着衆人離開亭子,沒走出多遠就被人截了下來。
“栾才人請留步!皇後娘娘請您留下說會話。”這時四周還有幾個同行的妃嫔,聞言皆是側目瞧她。
“婢妾這就去,有勞姑姑!”來人是金枝,和氣恭敬的語氣,讓人不禁生出好感。
“栾才人好福氣啊,皇後娘娘都特意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