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懶得理他,他麻利地解開幾個小包袱,“讓開,先給他接腿!”他把我往一邊推,我瘸着站着前,坐到了邊上,看着這小子,再看看牛亮亮,他還在那裏憨笑着。
我招招手叫他過來,“牛亮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會再告訴你,你先看看他手法咋樣。”牛亮亮很有信心。
隻見那孩子手腳還真是利索,攤開了一些東西,又回頭對牛亮亮說:“弄點酒來。”牛亮亮摸了摸前額,想了想,“唉,還真有瓶酒,不過,還是瓶好酒,完了……”他搖頭晃腦地跑出去拿了。
這孩子對田鼠說:“你把腿拿出來啊,不是腿斷了嗎?藏着幹嘛?焐蛋啊……”田鼠被他說得臉上一青一白,胡子亂翹,不情願地把腿挪了出來,龇牙咧嘴的。
小男孩輕輕摸了摸,看着他腫的粗大的小腿,那裏就是斷骨處,“還好,不是啥開放xìng的,隻是裏面斷了,錯位一點點,待會接正了就好了。”
我在邊上輕輕地問,“小朋友,你以前接過人腿嗎?”他朝我翻了翻白眼,“有什麽關系?”我啞口無言,田鼠又想把腿收回去,他一把按住。
他仔細地捏着,田鼠疼地嗷嗷叫起來,一會兒,他好像胸有成竹了,對我說,“給他個什麽東西放嘴裏咬着。”田鼠恐懼地看着我,我無奈地搖搖頭,拍了拍田鼠的肩膀,兄弟,忍忍吧,從懷裏掏出匕首,把手柄部分放到他嘴裏咬着,正合适。
小男孩手一手放在腫處的下方,一手放在上面,猛地一抖,緊接着使勁上下一捏,隻見田鼠翻着白眼,疼得汗冒出了出來,小男孩拍拍手,“好了!”
“趁着疼痛還沒過去,咱們再來這條腿,别鈍刀子割肉了。”小男孩還真會說,田鼠隻好使勁地咬着刀柄,小男孩一番擺弄,田鼠徹底虛脫了,汗水浸濕了胸口的衣服,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氣。
牛亮亮把酒拿過來了,小男孩解開一個包裹,裏面是些什麽植物的根莖,他又找牛亮亮要了一個碗,把拿了些根莖放進去,倒了點酒。
“這是什麽玩意?”我問他,“山扁豆根,說了你也不懂。”小男孩回答我,我被嗆得說不出話,隻好看着他變戲法般的又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個瓶子裏的玩意可有點吓人,很多隻紅嘴的黃嘴的蜈蚣在裏面沙沙地爬動着,田鼠又害怕地往床裏頭縮,用一種乞求的眼神看着我,意思大概是,兄弟,你就讓他這麽折磨我?
我看這小子确實有兩下子。
“我倒到碗裏,你别讓他爬出來了,我還要從包裏拿杵子。”他對我說,我詫異了,“怎麽讓它們别爬出來,難道用手圍着啊,不是找蟄嗎?再說你不能先拿杵子後倒出來啊?”
小男孩歎了口氣,“沒用的家夥……”我暈啊,自己先後不分,還敢諷刺我。
他從包裏翻了半天,找出了一個小石杵,又從一個小袋子裏用手指沾了點黃粉,我問:“硫磺粉?”他點點頭,“這個好啊。”這玩意我知道,上個世紀急救包裏還有這玩意,應急止血
他把碗沿用手指抹了一圈,倒出幾條蜈蚣,果然乖乖地呆在碗底,碗裏現在有什麽山扁豆根,蜈蚣,還有點酒,他用石杵把它們搗碎了,成泥漿狀,不會用這個喂田鼠吧?
我估計田鼠正在惡心呢,還好,他用這個塗在布條上,将田鼠的雙腿裹了起來,又叫牛亮亮找了幾根木條,做成了簡易夾闆,将斷腿固定好。
他抹了抹頭上的汗,“好了,這個收工,下一個。”
我說:“别急,我沒事,我這個朋友被人強行注shè了毒品,毒品你知道吧?你有沒有啥辦法?”小男孩樂了,“就這敷的藥,内服,就管用,綁住他幾天,就沒問題了。”“真的?”我問他,他點點頭,“書上寫的有,不信自己查去……”
終于還是要吃進肚裏去,我看田鼠要暈了。
我對這個小男孩的本事産生了極大的興趣,這個小男孩不簡單啊,就這本事,在這個時代,銀子也是嘩嘩地啊,可是他看起來好像真的沒給人治過病。
該給我治這條腿了,他又拿出硫磺粉,“我問他,看你東西不少,是不是就這幾個藥?”他點點頭,我樂了,包治百病啊。
“你忍着點,我幫你取子彈。”他說,我趴在床上點點頭,“你怎麽會治病的?”他用一隻鑷子撐開傷口,我忍着疼痛,問他。
“你知道,現在到處都是流浪的貓狗,還有其他的動物,斷了腿生了病的太多了,我的家人都死了,我也不用上學了,什麽事也沒有,我爸爸是個獸醫,他有幾本書沒燒掉,我就湊乎着看,能認識字就讀,不認識的就算了,天天照顧那些小貓小狗,久而久之,就會治病了。”他一邊吸着鼻涕,一邊用鑷子在我的傷口裏攪動着。
“别說貓啊,狗啊,甚至豬牛我都治過,人有時候還有個親人照顧,可它們都殘在那沒人管,我就管喽,但是知道的人不多,牛哥經常給我送點吃的,他對我好。”他自顧自的說着。
我扭頭看了看他,真不容易,這世道,還有狗屁人去管什麽貓狗的死活,曾經的狗爹狗媽們一旦自己吃不上飯或者生活變得惡劣,沒把貓狗炖了就算不錯了,隻是礙于輻shè和疾病傳染,不敢下手而已,這孩子心腸不壞,牛亮亮在一邊對我點着頭。
他突然發出一陣歡呼,“找到了!”
“沒傷到大血管,沒事!隻是肌肉的損傷得恢複一陣子了。”随着一聲脆響,裂開的開花彈頭,被他夾出來扔在了盤子裏。
然後他往傷口到了點硫磺粉,牛亮亮幫着他把我的傷口紮好,“大哥,說實在的我很佩服你,這麽重的傷你吭都沒吭,可是我沒有啥藥,就這玩意了,有錢的話你還是去看看醫生,别感染了。”這孩子對我說。
給我包紮好之後,我坐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我摸了摸他的頭,把他的亂發整了整,“我啊,我姓單!”“單雄信的單?”我說,他驚訝地看着我,“這你也知道啊?”我暈,“我叫單小風。”他聳了聳鼻涕。
這狗屁孩子還真有點本事,“以後有沒啥打算啊?”我問他,“就這麽治貓狗?”。
“我也不知道……”他很迷茫,一個十多歲的孩子而已,“不過啊,還有個怪事,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他瞪大了眼睛,我問他,“什麽怪事?”
“有很多動物,甚至很多人,都慢慢地消失不見了,我治好的動物,有時候也消失了。”他做出驚恐的表情。
“它們不會亂跑的,也不會死的,可是,往往就這麽消失了。”他說的話讓我想起那天飓風酒吧裏的頹廢男人,一個勁說着不見了不見了的家夥,真的是有人消失了?
“好吧,出去跟你的小牛哥出去吧。”我對他說,又對牛亮亮說,“亮亮,那些錢就給他吧,要是不放心,就幫他收拾收拾,買點吃的,别餓着了。”牛亮亮點了點頭,帶着他出去了。
田鼠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傷腿,此刻他覺得舒服多了,他看着自己腿上的夾闆,“這小兔崽子,還真的有一套。”
“老田,我得問你個事,其實,我就是爲這個事去找你的……”我對他說,田鼠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