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麽了。”我一邊問田鼠一邊看着我流血的大腿,不太對勁,這次感覺傷很重的樣子,沒看見什麽威力巨大的槍啊。
“猛虎幫……不知道怎麽知道了我和你有牽連,逼着我說你的下落,我哪知道啊?再說,我知道也不會說的。”他斜躺着身子,對我說,我有點感動,又有點内疚,“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說,他們對你做了什麽?”我問他。
“大概是毒品,給我注shè了大劑量的毒品,然後我就暈了,再後來我不說,我的腿也被他們打斷了……”田鼠表情黯淡了下去。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連田鼠這樣的灰sè人物也被我拖了下水,我連謝謝也說不出來,“我會叫他們還的……”我說。
“幸好他們覺得你不至于自投羅網,傻乎乎地再回到南城聚集區,再到我的店裏,否則,他們會埋伏更多的人,他們僅僅是爲這點可能xìng做了一點安排。”田鼠長歎了一口氣,“易懶啊易懶,你不覺得你已經跑偏了嗎?”
“我什麽時候正過了?”我詫異地問他,“完全不一樣了……”他說。
“以前你是不講規矩,亦正亦邪,頹廢到恐怖,可是從來不惹大事,幹完一票立馬消失,甚至很久才出現,而現在,你瘋了……和黑幫對着幹,不是小混混啊易懶,是如此龐大的黑幫組織啊,說實話,我不知道你怎麽了。”田鼠沮喪地說。
他這麽一說,倒讓我想起這一切确實發生的有點突然,是啊,我怎麽了?
“殺了王甫仁,幸好有趙秃子頂缺,骷髅幫的馮幹屍才沒有對你采取多大動作,可是……看猛虎幫的意思,還有從他們的口中我聽到,你竟然接連幹了他們兩次,他們對你是恨之入骨啊,你完了,易懶,隻要猛虎幫存在,你一天好rì子也别想過了。”田鼠簡直是崩潰了。
“那就以血還血,去他媽的。”我狠狠地說,田鼠有點哀怨地說:“易懶,你想想,我是個光棍,一家人都死了,否則,這次,我不一定能幫得了你,甚至我真的會幫着他們設計抓到你……血,有時候是他媽的流不盡的……”
田鼠曾有個可愛的孩子,可是也在核戰中死了,和他的同學們死在了一起,假如要是小田鼠還活着,被猛虎幫脅迫,田鼠真的沒有辦法。
我陷入了沉默,我想着這一切,我的憤怒,我的沖動,釘子,蘇拉,小灰,我究竟是怎麽了?
是我瘋了?是厭倦了堕落?還是有别的什麽在驅使着我?
我不想再想那麽多,要緊地是趕緊幫田鼠度過這關,我确定了沒有尾巴,風馳電掣地往牛亮亮那裏趕去,他那裏沒有什麽社會關系,與我的聯系也沒有任何人知道。
牛亮亮的荒涼旅社,不知道有沒有客人,反正他又在睡覺,口水滴在衣領上,幾隻蒼蠅趴在他的腦門上,破電視機依然是雪花一片。
我扶着田鼠,自己也一瘸一拐地,走到桌子前,用手搗了搗他放在桌上的腿。
牛亮亮猛地驚醒了,“住店嗎?”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我,張大了嘴巴,“懶哥……”
“趕緊給我們一個房間。”我對他說,“蘇拉還在這裏嗎?”
“蘇拉,她已經走了,她說她有空會來這裏打聽你的消息的。”牛亮亮一邊從抽屜裏摸着鑰匙,一邊跟我說。
我的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很失落的感覺,我确實想叫蘇拉離開我,找個地方好好隐居起來,可是她真的走了,心裏有點隐隐地痛,走了好!我心裏念叨着。
我扶起田鼠,往旅館裏走去,還是上次那間房,和蘇拉呆過的房間。
我扶着田鼠躺倒床上,叫牛亮亮弄了一點水,他喝了一點水平靜了許多,睡着了,這些天可能折磨壞他了。
我關上門和牛亮亮走了出來,他看着我一瘸一拐的,褲管被血浸濕了,“懶哥,你這傷的不輕啊,釘子怎麽樣了?”
“釘子沒事了,就是受了重傷,我在想辦法,現在,我得先弄我的這條腿。”我對他說,牛亮亮看着我,“怎麽弄?”
“認識什麽醫生嗎?”這時候可不能想着皇甫正,再帶個人去,他非得吃了我,他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獸醫認識一個……”“管他呢,可靠嗎?要是可靠叫他過來幫我的朋友治下腿。”
“你的腿呢?”他問,我說:“我的腿這次也不太對勁。”我撕開了褲管,牛亮亮湊近了看了看巨大的傷口,他倒也是個兵器愛好者,“達姆彈……”因爲在腿後側,我怎麽看也看不見,“狗娘養的,越來越狠了。”
達姆彈的傷口要比一般的子彈傷口大兩三倍,彈頭進入人體後裂開,翻滾加劇,進去後翻轉切斷更多的肌肉和血管,所以,我才感到比一般受創的厲害,換了一個人,也許就趴那裏了。
他詫異地看着我,“你可真行,拖着一個洞,還撐到現在……”我忍着疼笑了笑,“去找那個狗屁獸醫來吧,問問他有沒有美沙酮,也許戰亂的時候他能搞到,那個朋友還被注了毒。”
我從口袋裏的錢裏抽出一小疊,甯慕久甯老爺子給我的一百萬,抽了大概十分之一,遞給了牛亮亮,“這年頭,獸醫肯定也是值錢的,去吧。”
牛亮亮說:“這個不同……”“去吧去吧,别廢話了,先裝着。”我拖着傷腿往房間走去。
沒一會,獸醫找回來了,我目瞪口呆。
這哪裏是獸醫,簡直是魔幻人獸,當一個鼻涕挂在嘴邊,頭發像個雞窩,衣衫褴褛的家夥,站在你的面前,你肯定以爲這是個乞丐。
特别是,這個家夥看起來隻是十一二歲,一個小男孩,躺在床上的田鼠和我詫異地看着牛亮亮,大腦進水了?
田鼠問我,“這就是你跟我說的……給我找的醫生,要給我接腿的?”他掙紮着把腿往床裏藏了藏。
小男孩聳了聳鼻涕,眼睛倒是很幹淨明亮,像看着兩個牲口似的眼光掃了掃我們,擡頭對牛亮亮說:“不像你說的啥了不起的人物嘛,我一般不怎麽給人看病的哦……”
我十分惱火,“牛亮亮你怎麽回事?”
牛亮亮一臉憨笑,“這就是我說的獸醫了,他可是正兒八經的獸醫……”他轉頭對那小孩說:“有錢賺你還不治?幹活吧!”
小男孩噌地把屁股後頭的帆布包轉到身前,拿出幾包東西出來,還有幾把鑷子,剪子,鉗子什麽的,裹在白布裏,攤在床上,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無語了,我看着包裏拿出來的有幾塊布頭,我拿了一塊扔給小男孩,“就算你是個獸醫,你也把鼻涕擦擦好不好,别滴在傷口上,沒被子彈打死卻被鼻涕淹死了……”
小男孩擦了擦鼻涕,眯縫着眼,一臉懷疑,問:“你們倆真是什麽厲害的家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