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紅菱早已經随着宮女太監一同跪下了,此時明顯能感覺的到她抖得厲害!
劉夢璐見着僵着,便抖着膽子硬是擠出笑容,“張公公先帶蘇充衣會四宜軒罷”又對着舞姬道“方才跳到哪了?繼續罷”劉夢璐拉着弘仁的衣袖,弘仁才坐下,歌舞依舊,弘仁的不快也一掃而過,露出妖冶的笑容,“來,大家與朕同飲一杯”
坐下的衆人才紛紛露出笑容,也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
蘇沐來不及再看西王爺一眼走出了乾清宮,苦笑着,也好。
此時的心情不憂傷,遠比想的要冷靜,在侍衛的“護送”下,與紅菱回到了四宜軒,蘇沐的前腳剛剛踏進四宜軒的大門就有侍衛将四宜軒的大門“哐當”猛烈的關上,以後就要坐井觀天了。
回到屋子裏,紅纓追問着發生了什麽事,蘇安見蘇沐回來,一邊挑着爐火讓屋子暖和些,一邊豎着耳朵聽紅菱嗚咽道來。
“若是死了是不是就都解脫了”
紅纓紅菱蘇安三人一聽蘇沐若此說來,都是擔心不已,一起跪下,“小姐,不可,隻要活着就有希望,小姐不會就這樣一直困在這裏的,外面不是還有珍妃娘娘麽,她不會不管小姐的”
蘇沐扶着紅纓的頭,“我怎麽會尋死呢,隻是感慨罷了,隻怕在這深宮中最終還是難逃苦海,遭人暗算”
聽到蘇沐如此說來,都是泣不成聲了。
合宮宴結束,張凝冶送西王爺出宮,西王爺的眸子忽閃不定,先皇既然把帝位傳給了太子,自己有很多事情便不能做了,但你在宮中受苦,本王就在宮外陪着你一起苦着,擡頭望了望明月,數不盡哀思“多謝張公公相送”
“王爺哪裏話,奴才能服侍王爺是奴才的修來的福氣,诶”
“張公公,何以歎氣”
“想蘇充衣在宮裏艱難,如今被打入冷宮也算躲過衆人欺淩了!”
西王爺走的有些搖搖欲墜,雖是喝些瓊漿,但不至于此,多半恨自己不能,這本不應該是她的人生。
說着便拉住蘇媛的手,蘇媛受崇若驚,跟着西王爺共坐馬車走了。
在馬上裏,蘇媛的臉一直紅的發燙,自從新婚的那日,錯當自己是蘇沐,便在未與西王爺親密接觸過,就是方才的牽手也是第一次,不覺得心跳亂亂的,西王爺低着眸子并不看蘇媛,“本王需要你陪我做一件事!”
乾清宮寝殿
“回皇上,西王爺與側福晉牽着手共坐一輛馬車出宮的”小鄧子向皇上禀告着
“嗯,下去罷”
永壽宮
“你是哀家親手挑的皇後,做事情就不能讓哀家失望,你爲中宮之主,時時刻刻都應該顧全大局,以皇家的臉面爲主,維護着皇家的尊嚴,你自己看罷”
罄菊嬷嬷将線探畫的七女子再聚的圖呈給劉夢璐看,劉夢璐一看便慌神的雙膝跪下,匍匐在地
“身爲中宮之主,不比尋常人家的婦人,你服侍的是皇上,将來是要和皇上合葬陵寝的人,是結發夫妻,所以你不但要相夫教子,更要以身作責,表率六宮,不能吃别的嫔妃的醋,更不能失了皇後該有的沉靜,處處都要一碗水端平,才會讓人從心裏敬佩你,事事都禀告你,讓你給拿主意!等你什麽時候坐到了這些才真的是母儀天下了”
劉夢璐心領神會,筆直了身子而跪,“是,兒臣必謹遵皇額娘的教誨!”
在永和宮外迎接劉夢璐的宮女細細道“娘娘,珍妃在内等候!”
劉夢璐皺了皺眉,“想也是爲了蘇充衣而來”
“臣妾給皇後娘娘請安,皇後娘娘頤安”詩涵面目焦急見劉夢璐進來便施禮。
“坐罷,這麽晚了,怎麽過來了,要是有什麽事就等明早來說也不遲啊”劉夢璐在太後那裏回來身心疲倦但對詩涵還是昔日的親切。
“實在是臣妾不能等到明日,蘇充衣無故被禁四宜軒,實屬不應該,此時求皇上定不能改變什麽,若皇後與臣妾共同去求太後,或許還有些希望,畢竟蘇充衣是蘇相之女,太後定會寬恕的!”
劉夢璐在宮女的服侍下,脫下貂裘,細細的看着詩涵,“沒用的,太後早已容不下蘇充衣,已向本宮多次明示暗示,這會蘇充衣被圈定在冷宮,怎會出手相救呢,别人不知爲何,你我二人還不知麽”
詩涵神色未有猶豫,依舊“可是若是試一下,也保不準太後會變了注意,您爲皇宮,臣妾爲三妃,太後也自當顧忌你我顔面”
劉夢璐蹙了蹙峨眉,面帶憂色,怯怯的說“太後對我已是大爲的不滿,不比昔日在東宮,怕也是人微言輕了,這不才被太後訓話回來!”
“皇後何以此說,您貴爲皇後,是最有威望的人了,太後隻不過是在耐心教導罷了”說罷沈詩涵眼裏閃出一抹絕望,隻求蘇沐能多福,自己逃出此劫了。
四宜軒
這個冬天尤爲的寒冷,蘇沐的手已有生長凍瘡的勢頭,墨汁凍凝在一起,隻好放下筆,到奄奄一息的火爐旁烤烤手,“我們還有多少炭火?”
紅纓裹了四五件秋衣在外,仍是面目凍的通紅,“小姐,上次蘇安買通的内務府小太監才偷偷的買的那些炭火,這幾日天寒地凍的用的多了些,所剩無幾了,還有屯糧也快用光了,以後怕~隻能吃外面送進來的殘羹了!”
蘇沐沒有在說話。
屋外的海棠枝桠上落了七八隻喜鵲,唧唧咋咋的叫了幾聲,便飛走了,蘇沐透過老玻璃看着,亂飛的喜鵲,好久才開口吟道“郎命妾所依,妾命郎所與。不願與郎分,但願與郎聚。”蘇沐沒什麽後悔的,即使這樣的苦着,也未曾後悔,隻有看見紅纓紅菱蘇安三人跟着自己受苦才覺得自己孽緣深重。
蘇安見到有喜鵲落院,驚喜道來“小姐,這喜鵲壓枝是好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