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的門緊關,主仆四人喜聚在内,金香盒裏的香氣散發到屋子裏的每個角落,聞着疲倦禁無,蘇沐坐在暖炕上,望着高腳杌上的金香盒笑問“蘇安這是什麽香,問着神清氣爽的。”
見得小姐與紅纓平安歸來,小姐腹中還得了龍子,蘇安還在欣喜中,眉毛都笑着,回話“小姐,這是昨個兒西王爺與大小姐托人送進來的香料,叫‘清毗獨蘊’奴才叫秦太醫瞧了,秦太醫那麽一聞,就說這香難得,最适合安神了,就是宮裏頭儲量也是極少的,正是千金也難買的極品。”
三人瞧着蘇安模仿秦太醫聞香的樣子,像的很,都被逗得大笑,尤其是紅菱臉上還挂着一道紅暈,蘇沐自然細心察覺到,蘇安與紅纓都都在不便問。
紅纓走到蘇安的身邊跺了一下腳,呵斥的語氣也是雷聲大雨點小,言“你犯了小姐的第一條宮規了。”
蘇安笑道,“紅纓妹妹,這麽才時間未見,說的第一句話竟是恐吓人的話,妹妹還是以前一樣的活潑。”
紅纓從回來到現在一直傻笑着,蘇沐與紅菱對視一眼,不解紅纓何以歡喜,或許是見了蘇安這位昔日的玩友罷。
紅菱茫然的瞧着紅纓,不解的道,“什麽第一條宮規?”
蘇沐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如今我聖寵優渥,眼紅之人大爲有之,更要謹慎言行,阖宮上下不許閑言西王爺,其他宮中的人提起,一笑處之不許多言,外面新來的太監宮女犯了此規,就派去慎刑司做苦工。”
紅菱連連點頭,極爲贊同:“宮裏的人多了規矩确實不能少,小姐放心,外面新來的宮女太監就交給我和蘇安。”
蘇安也道,“小姐隻管安心養胎,剩下的就交給我和紅菱姐姐便是”
蘇沐欣然的點着頭,“你們做事我是放心的。哦,對了,我帶回來的女子呢?”
紅菱笑答,“按小姐的吩咐,給她一個單獨的屋子,說也怪了,她見着我就是躲着,問她什麽也不答話,性格倒是孤僻的。”
在去往玉華殿的時候,蘇沐就叫人把那女子送回自己的宮中,知道她初入皇宮,定是不習慣的,讓她自己一個住,以免她放不開。
“紅纓,你去給那女子送一些衣物,定要挑些好的,告訴她好好休息,明日我找她說話。”紅纓聽見小姐的吩咐帶笑退安,去忙了。
蘇沐琢磨了一會,對蘇安道,“倒是好久沒有見到大姐了,蘇安你去攝政王府請得王妃與側福晉來承乾宮小坐,她們都有孕七個月,我也向她們讨教一下何如安胎才是。”
蘇安剛要領差退安,回身又道,“聽說自從王妃與側福晉有孕一直甚少出門,也閉門見客,不知道能不能請來”
蘇沐哼了一聲,不屑道“他西王爺的女人是有多麽的嬌貴,你隻管去請,我想蘇媛是巴不得在我面前顯擺的。”
“嗻”蘇安退了出去,整個屋子就剩下蘇沐與紅菱了,紅菱聽着小姐的話語,竟還難以釋懷,一聲歎息,“側福晉倒是對小姐費了心,尋來這難得安神香。”怕是西王爺的用心。
蘇沐一邊聽着紅菱的話,一邊把玩着玉指上的金絲琺琅護甲,神情變得高傲冷然,“香料罷了,豈足稀奇。倒是十分喜歡這護甲,回頭叫工匠師傅打造幾個镂空樣式的,材質都要銀質的。”
紅菱自知失言,含笑答應下來,屋子裏沉默了一會,蘇沐細細的看着紅菱,恢複了嬌柔,道,“我不在的這些時候,可是秦太醫一直替我照顧你?”
紅菱微微垂首,也不加隐瞞,雖然三十又二可還帶着少女的氣息,羞怯怯的說,“什麽都逃不掉小姐的眼睛,确實是秦太醫從鬼門關裏把我救了回來,小姐不在宮中的日子裏,也多虧有了秦太醫的照料,我才能恢複的這樣的快。”
蘇沐和顔悅色的握住紅菱的手,看着紅菱額頭上的疤痕覺得虧欠她的,慚愧道,“我知道你心氣高,一般人是不願嫁的,以至于這個年紀還獨身,我虧欠你的,這次我便有機會償還給你了,我會向皇上說明,讓皇上給你們賜婚,讓你風風光光的出嫁。”
紅菱蹙起峨眉,緊緊的握着小姐的手,陳肯道“小姐,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在小姐身邊服侍着,實在是擔心小姐,定會寝食難安,我與小姐也是患難與共,怎能小姐有孕我不在身邊呢,我與秦太醫的事等了小姐平安誕下皇子再說也不遲。小姐就不要趕走了。”
蘇沐忙道,“我怎麽舍得敢你走,隻是我不能耽誤你,秦太醫年輕有爲,錯過了你會遺憾終生的。”
紅菱抽出手,眼裏幾度失意,心下擔心自己年長如何配得上醫藥世家年輕有爲的秦太醫,在者說與秦太醫相處的日子裏,也知道他母親已爲他謀得一位貴家千金,此時正在其府中,而自己隻不過是貧賤的婢女,就算小姐對自己在好,也改變不了這個身份的,何況是真的舍不得小姐。
紅菱的擔憂挂在面上,蘇沐微歎,“情最難得,你自己要把握好,不說這些沉重了的,我入承乾宮剛一見你過爲的激動,便喚你紅(hong)纓,犯了皇家的忌諱”蘇沐起身,紅菱忙着扶着說,“這件事奴婢聽蘇安說了,已經将紅讀宮字音了。”
蘇沐走到書案前,拿起筆,邊說邊寫“日後以免在犯此等錯誤,你便叫恭靈,謙恭的恭,人傑地靈的靈,紅纓就叫工英,這名字看上去謙遜了不少,也少惹是非。”
紅菱歪着頭看着小姐的字,十分圓潤,笑容精美道,“恭靈,這個名字奴婢喜歡,一直覺得紅菱這個名字太過花俏,不适合我這個年紀了,有個這個名字,倒是給我一番新的氣象了。”
永和宮
史舒宜吆喝着進來,“皇後娘娘的宮中置了這麽多的君子蘭,綠意叢叢的,還以爲是到了春天了,都知道皇上是獨愛君子蘭的,皇上定會明白娘娘的心的。”走進了定在正殿中央,福身問安。
劉夢璐示意花匠們退了出去,坐了下來,笑道,“史常在倒是清楚皇上的喜好,此番前來有何事?”
“沒事,沒事,就是到皇後娘娘這裏來坐坐,陪您聊聊天。”
劉夢璐賜了史常在的座,叫得東梅奉來香茶,史常在喝了一口,左右掃了掃,低聲道,“娘娘不知,我路過承乾宮,見裏面熱鬧非凡,就是娘娘的永和宮相比也稍遜一籌”
劉夢璐心裏氣憤,表面假意平靜,很是大氣,道“惠貴人剛剛回宮,又遷了新宮,自然要比其他宮中熱鬧一些。”
史舒宜“嗯”了一聲,又道,“可她不該不把皇後娘娘您放在眼裏,直到今日還叫宮菱爲紅菱,她倒是有心計,提早放出皇上出宮的消息,迫使娘娘您好一番難看,太後也多加職責這件事,在看她惠貴人嬌滴滴的,百般讨好皇上。”
史舒宜越說越起勁,激得劉夢璐面目顯得惡毒,纖手不由自主的握着桌邊,一點點的用力,憶起皇上臨出宮前沒有半點情面的将自己禁足,要不是太後考慮自己是正宮娘娘的顔面,怕到現在還在禁足中,蘇沐,你也太不顧昔日情分了,就别怪我用中宮的權利來制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