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宮
蘇沐坐着暖炕上,看着紫檀鑲嵌的理石炕桌發直,莉婕奉茶過來蘇沐都沒有察覺到,莉婕抱着茶盤,笑問:“小主,是不是困倦了。”
蘇沐飄回思緒道:“沒有,你去把恭靈還有蘇安叫來。”莉婕便退了出去。
到了院子中,莉婕四下尋找着二人,見小德子走過忙着詢問,“有沒有看見安公公與恭靈姑姑”
小德子笑答,“剛給安公公辦完差事,這會安公公正在明德堂呢,好像工英姐姐也在。倒是沒有瞧見恭靈姑姑。”
年節将至宮裏到處都通着喜慶的氛圍,每個宮中都忙羅着。
工英在那擺弄着福燈的麥穗墜子,傻笑着,工英正值少女懷春的時候,可她與蘇安的緣分是已盡了,何以唯此,這後宮裏少有男子出現,工英見到的也就是皇上,還有,還有秦太醫,恭靈不覺一顫,拿過工英手裏的福燈,恬靜的笑問,“可把招待大夫人的果鋪茶點擺設好了?”工英手下一空,才注意到恭靈正在問話,嘻嘻的笑着說“恭靈姐姐,你就放心罷,已經弄好了,蘇安剛剛去午門口接應去了。”
恭靈本想多問幾句,可看着四周忙活的人,也不便多言,或許是工英在三國館驿遇到了什麽人呢。工英這兩日一直有心事,憋在肚子裏實在悶得很,與恭靈靠近了些,悄悄的說,“恭靈姐姐,和你說一件事情,可不能告訴第三人的。”
恭靈僵笑着,些許的擔心,點點頭說,“你還信不過我麽。”工英是最信任恭靈的和信任小姐是一樣的,小聲道,“就是再好的千裏駒,也是懼萬獸之王的,回宮時在烏林邊境遇到了一隻猛虎,所有的馬匹都發狂與嘶吼着,小姐與我坐在古龍香車裏,突感震蕩,心下急慌,皇上卻鎮定的很,抱着小姐,拉着我跳下了香車,事情發生的太急我心下隻求小姐平安,我從未想過皇上也一起把我救了下車,皇上果真的具有非凡的魅力,也不竟冷冰冰的。”
瞧着工英那憧憬的模樣,恭靈竟顯愕然,這件事恭靈也是知道大概的,可如此的細節,還是剛剛聽說,分明是,工英中意皇上,這,這,比聽到工英中意秦太醫更爲的擔心。
工英看着鎖眉的恭靈姐姐,笑道:“恭靈姐姐,你怎麽了?”
恭靈一笑而過,沒有答話。正值莉婕跑了過來,向恭靈施了禮,聲音向黃鹂鳥兒一樣動聽,道“恭靈姑姑,小主找您和安公公呢。”
恭靈走出明德堂,問道“你來傳話,誰在小主身邊服侍呢。”莉婕道,“巧桂在外候着呢。”恭靈點點頭,轉頭對紅菱笑道,“我去服侍小姐,你去内務府把小姐的補品領來罷。”工英笑着說,“嗯,我這就去。”說罷工英一蹦一跳的去往内務府了、
恭靈走下石階,邊走邊道,“不用去找安公公了,我去瞧瞧再說”
莉婕與巧桂關上了扇門,正殿内,隻有蘇沐與恭靈,恭靈福身,“蘇安去接應大夫人了,小姐這是有什麽急事?”蘇沐顯得有些煩心,輕聲問道,“我在珍妃娘娘那裏帶回的紅痱粉,你還收着麽?”恭靈神色謹慎起來,下意識的往向朱門,見朱門緊關才開口,聲音也是很輕,道,“怕惹什麽是非,奴婢小心保存着呢,放在了長頸插花瓶裏呢。小姐要用這個麽?”
蘇沐手托腮,雙眸炯炯有神,道“太後懿旨,今晚要皇上在翊坤宮入寝,她自是無德,就連不争聖寵的珍妃都迫害,怎配服侍皇上,所以今晚她定不能服侍皇上。”
恭靈略顯憂色的說,“小姐,是不是不必至此,,後宮人數必會日益增多,皇上也不會專屬一個人。”
蘇沐怎會不知,淡淡一笑道,“一切皆是無常,繁華過盡皆是虛無,眼下何不放肆些,所心所欲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管小姐做什麽,都是事出有因,但不要太過勞身才好。”
蘇沐歎氣,“一定要不漏滴水,我與柳貴人閑談,你借機把紅痱粉參入她的胭脂裏,待她晚間沐浴更衣用了胭脂,就知道害人終究會害己。”
恭靈也希望柳貴人吃次教訓,懂得珍惜他人,可此事對于自己實在是難了,皺眉蹙額道,“此計顧好,奴婢還是略感擔憂。”
此時聽得門外莉婕巧桂與人言語,像是阻止這什麽人,蘇沐與恭靈相視一眼,恭靈向朱門移了幾步,提高調子道,“什麽人,在外喧嘩。”
聽得裏面的問話,外面頓時安靜了下來,莉婕回話道,“恭靈姑姑,是小主帶回的女子要見小主。”
蘇沐回憶道,“不是叫她晚間來問安麽,算了既然來了,就進來罷。”
女子進來,不懂規矩,羞答答伫立在堂中,女子已經換了新衣,打扮的素雅,一夜的安心睡眠,顯得精力煥發。恭靈輕語道,“見了小主要先問安,這是禮節。”女子偷偷的看了一下恭靈,點了下頭,沒有說話。
蘇沐見她害羞,和氣道,“不打緊,時間長了,也就知道了在這宮中的規矩,在沒有學會之前,就不要出這承乾宮,以免惹禍上身。”
繼而又問,“可有名字?”
女子不與其他人說話,唯獨隻與蘇沐交流,在她心裏蘇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跟随蘇沐是要報恩的,竊聲的答道,“小時候就與家人分離,隻記得自己姓方,不記得叫什麽名字了。”
“同是可憐的人,我便給你賜個名字,叫什麽好呢,就叫恭雯罷。”
恭靈見恭雯傻傻的站着,提醒道,“小主,賜名,還不快謝恩麽。”恭雯少與人交流,竟顯的慌亂至極,不知道如何謝恩。
蘇沐覺得恭雯是一塊沒有雕刻的玉石,玉石究竟會是什麽樣子的,還要看雕工的手藝,笑道,“不急,你需慢慢适應,年節将至,忙碌異常,恭靈與工英都在忙着,就少有人與我說話了,眼下隻需陪着我就好。我待你就如待恭靈與工英一樣的。”
雯十分感動,雖然不願與人交流,可知道自己能做好這件事,堅定道,“我可以很快的把紅痱粉放進胭脂裏。”
蘇沐大爲吃驚,方才與恭靈的對話,極爲的小心,聲音輕緩,恭雯不會聽得的,深感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