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涵覺得寶公公來通傳事态略微的不對,并未有多想,起身拉蘇沐的手,笑道“走罷,我們一起去玉華殿過年。”話罷,頓步思疑,“不是去玉華殿麽,寶公公通傳的是永壽宮啊。是我聽錯了嗎?”
詩涵此刻才注意到蘇沐的手心有細汗滲出來,不知何故,擔心道“沐沐,你沒事罷,方才寶公公說的是永壽宮罷。”
蘇沐也不知爲何自己突然緊張起來,笑了笑道,“或許是太後另有事情吩咐,我便先去永壽宮瞧瞧端倪,你就去玉華殿罷,稍後我們見面。”
恭靈走到蘇沐的身前柔柔地說,“珍妃娘娘,并未得到太後的通傳,看來其他主子們确實是在玉華殿過年,唯獨小姐要去的永壽宮。”
工英在一旁琢磨道“興許是寶公公傳錯了地方了,是老糊塗了。”
蘇沐看着工英一笑,自己何必想的那麽多,八成就如工英所說是年邁的寶公公傳錯了地方。
詩涵重新拉去蘇沐的手,“走罷,我陪你去永壽宮瞧瞧,有個什麽事,也好互相照應着。”
走大道去往永壽宮是要路過乾清宮的,蘇沐不禁拉起轎辇的簾子往乾清宮裏望望,乾清宮到處都挂着大紅的喜綢子,在宮燈的映襯下整個宮殿紅彤彤的,讓人見了不自覺的被這氛圍所感染,裏裏外外進進出出都是衣着官服的高官。
蘇沐的笑容如美玉破碎了一般的僵了下來,西王爺,不同往日,今日身着藏墨色的官服,就像現代人穿的高級西裝一樣,特别的型格,熟悉的身影透着一股陌生的味道,正在與滿臉傻笑的十八貝勒弘宴說着什麽,那副仙侶面容一點都沒有變,不見則好,見了突然覺得身體裏有一股極快的氣流,四處流竄,像要把自己的血液吸幹。
一陣頭暈腹痛,詩涵見蘇沐的氣色瞬間變得煞白擔憂道,“是不是辇内的空間太小我和你擠在一起透不過氣來?”說罷詩涵便要下辇,蘇沐拉住詩涵,搖搖頭語音有些顫抖的說,“不是,是我突感不适”乾清門門前是不許有人乘坐轎辇路過的,因爲蘇沐有孕肚子日益的大了起來,行動上越來越不便,便特赦了。
詩涵聽得蘇沐的話,安了心道,“那先叫的恭靈傳得太醫,到了永壽宮先号個平安脈。”
詩涵拉起簾子對工英道“你家小姐略感不适,你去傳得太醫去到永壽宮候着。”
弘宴年紀與蘇沐相仿,倒是顯的他頑皮了許多,這大半年未見,長高了不說,模樣也越來越俊了,果真是翩翩少年了,眼珠一轉指着玉辇訝道“那個側臉是蘇沐。”因爲一起在國子監就學,弘宴還喊着蘇沐的名字。
西王爺順聲望去,稍稍一運氣便能聽見詩涵的話語,望着蘇沐的側臉久久沒有移開,擔心也是多餘的了。
弘宴拍腿氣道,“柒哥你看蘇沐,沉靜的想個小大人似的,打扮的那麽高貴做什麽,透着一股貴氣,不像在學堂那會那麽親和。”
西弘軒嘴角勾起淺淺的笑,聲音純釀道“倒是少有人像你這個年紀還這樣活潑的,注意你的稱呼,是惠貴人。”
弘宴狡辯道,“皇弟方才就是喚的惠貴人。是柒哥聽錯了。”要是蘇沐做錯事也是表面上不肯承認的,和你狡辯一番,那俏皮的模樣依然清晰的浮現在西王爺腦海裏。
到得永壽宮滿宮的仆人跪的一地,一個個低着頭,看見表情,詩涵俯身問其中一個年紀較小的宮女道“爲什麽跪着”
那小宮女擡頭瞧瞧詩涵,小聲的說,“是太後生大氣了,所以奴婢們都跪着了。”
詩涵起來望了一眼蘇沐,二人便走進正殿,一進殿蘇沐頓時看的眼花缭亂,太後與皇後都身着大紅色禮裝頭頂鳳冠,在仔細瞧去二人的紅色略有不同,鳳冠也是不同,下面站立的是史舒宜,柳夕顔,坐在對面的是蘇香,皆穿着豔麗禮服,頭頂含翠,身後都陪兩名貼身侍女,若大的殿堂到顯得不再那麽空蕩了。
太後早已被賢嫔氣的情緒高漲,見蘇沐施禮,一聲嚴厲,“跪下。”
罄菊嬷嬷忙着在蘇沐跟前放下一個拜墊,蘇沐在詩涵的扶持下跪了下來,畢恭畢敬,心下卻琢磨起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何懼?蘇沐也不敢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因爲她摸索到隻要自己情緒動蕩就會帶動腹痛,影響到胎氣,所以她在調整氣息,遇到什麽都不能動氣。
秦太醫扶着羸弱的賢嫔從内閣裏出來,賢嫔額頭上裹着紗布,有大片的血迹印過了紗布,太後對賢嫔這種“以死明志”的做法及其的忌諱,又是大過年的,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了,雖然讓太後厭惡自己但目的已是達到了,此時蘇沐就跪在殿中。
太後呵斥道,“你身爲皇上的貴人,何以在三國公館外出三天三夜,與其他男子私幽”太後未直呼出西王爺的名諱也是忌憚西王爺,怕自己不好收場。
蘇沐面色拘謹,“太後聽誰說的這些,臣妾在館驿未離開皇上半步,工英與張凝冶都可爲臣妾作證的,工英在此,太後若不信也可叫得張公公來說明一下。”
賢嫔甩開木春兒的手,輪了個圓,敗氣道“叫得張公公皇上就來了,你便有靠山了是嗎?難道我會用自己的性命來污蔑你麽!”
“皇上也開爲臣妾作證,難道是賢嫔怕皇上來了給我作證麽?至于姐姐爲何會以性命取得太後的信任我便不得不懷疑賢嫔姐姐是嫉妒妹妹有孕在身了。”
賢嫔看着絲毫爲亂陣腳的蘇沐,知道提及張凝冶實則提皇上,又說有孕,太後定會有所顧忌,難道自己真的是沒有半點成算麽?賢嫔不免譏諷蘇沐,在衣袖裏拿出一張通告,呈給太後,太後端詳着,蘇沐一掃紙張的背面所呈現的文字數目與格式,更有一個人臉畫像,落下眼簾,這是弘仁尋自己的通告,曾經三國滿街都是。
除了賢嫔,史舒宜、柳夕顔、劉夢璐與蘇香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她們真希望賢嫔能一舉絆倒蘇沐。
賢嫔冷笑道,“蘇沐,你可還有話說,太後看的正是皇上尋找你的告帖”
蘇沐若似無辜,道“在館驿時就有人造謠生事說我逃出館驿,不想是賢嫔姐姐害我,你我共侍一夫,本應親如姐妹,何以要置我與腹中的皇子于死地?”
賢嫔身子向後退了幾步,不能站穩,整個人靠椅肩支持着,别人沒有察覺但賢嫔卻在蘇沐無辜像是被冤枉的眼神中,看到一股嘲笑,面部肌肉不知覺的抽動着,在牙縫裏溢出恨意,“做了不敢承認麽,還反咬一口,真的看不出你蘇沐被先皇欽賜的才女是如此的敢做不敢當,你愧對先皇的親封!”最後一句賢嫔是嘶聲力竭的吼出來的,本是針對蘇沐,不想激怒了太後,太後甩手把茶杯撲在地上,碰的一聲四碎開來,吓得衆人皆跪下,口稱“太後喜怒!”
西夏摔杯即是大怒,太後怎能容忍有人來指責先皇,面目難看,像是禦花園小瀑布結下的冰柱一樣,非一時之寒,早在賢嫔撞柱子的時候就已經心裏結冰了。大呵道“你與蘇沐的對峙哀家聽得清楚,你不敬先皇的話,哀家更是聽得刺耳~”尾字長長的一個托音,聽得賢嫔渾身顫抖,知道惹怒了鳳顔,磕頭如搗蒜的希望太後原諒。(如此的磕頭還因爲她敬愛先皇,是先皇成就她成爲弘仁的第一個女人。心下爲出言不遜兒愧疚。)
不想太後接下來的話語,讓賢嫔直接攤在地上,“你德行不當,就禁足在秀儀宮,這一生都别想生事了。”
凄涼,賢嫔心下猶如百蟲噬心,痛啊。
恭靈在外等候着,帶到小姐的話,不想來了老半天,愣是人人都忙着,無一人爲自己通傳,心下着急了起來,恰巧遇到了西王爺問安說了這些,西王爺與門口的小太監言語了幾句,隻見小太監恭敬的點着頭,瞧着恭靈,說道“恭靈姑姑随奴才前來罷”
弘仁早知蘇沐在永壽宮,現下正聽得張凝冶拿回來的消息,已是怒了,恭靈随着皇上來到了永壽宮,賢嫔先皇上來了,先是危怕,可還是撲到弘仁的腳下,拽着弘仁的袍角,哭訴“臣妾被蘇沐冤枉,皇上念在舊日的情分上爲臣妾做主啊”
弘仁瞧着跪在自己腳下的賢嫔,額頭的傷處時而留下血來,像是一道血淚,心中的不忍已是被她用盡了,冷道“你不該視朕的話而不顧,在此興風作浪,朕看這個年你也不用過了,在冷宮裏呆着最适合你了。”
劉夢璐勸道“皇上,太後已經禁了賢嫔的足,就不要再加懲罰了罷,在這年關怪不吉利的。”
聽了皇後的話弘仁的怒火直升,隻是不喜形于色罷了,“賢嫔也知是年關麽,是想讓人說惠貴人壞了年氣麽?賢嫔,朕說的不假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