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歆院廊中,蘇勝徘徊着,見蘇沐來了歎氣道:“雖說在母家府中,也不應該離開皇上的身邊,就算不與皇上在一處,也應該身邊多些傭仆,事事都不能落人口舌。該忘掉的就忘記罷。”
自三個女兒離開了蘇府,蘇相的心裏一下子空落許多。最疼的大女兒嫁給了不愛她的男人,二女兒也是如此,三女兒确實嫁給了深愛她,而她不愛的男人,加上長子的不得聖心。一想到這總覺得家族有衰敗的征兆。
那馳騁江湖二十于年的從容面孔透出無限愁容。
“多謝父親教誨。”
前堂來人說道:“相爺,水鏡台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藍大人夫婦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蘇勝點了點頭,道:“一同進去罷,我要親自去請皇上到水鏡台。”
說罷前後步入屋中。蘇香,賢嫔,詩涵,都在,還有一人鄭婉,正站賢嫔的身後,偷偷的打量着蘇沐,不知道蘇沐有何能耐,可以聖寵優渥。
弘仁一路一直與蘇勝交談着,待到了水鏡台用正膳的時候已經日落了。
蘇馥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有少量酒水在身體的搖晃下溢到衣襟,已是醉了:“承蒙皇上不記前嫌,親身赴臣下的大婚,臣下榮幸之至。便自飲三杯以示敬意。”
弘仁舉起酒尊雖沒有說什麽但已是竟顯友好之态。
一輪敬酒完畢,蘇香笑道:“水鏡台冬暖夏涼,皇上不知,在于臣妾與西王爺的側福晉曾受過宮中的姑姑的教導。”
弘仁看了看了一眼蘇沐,頗有興趣的道:“哦?”
蘇香見弘仁有反響,不禁身子像前傾斜靠近桌案說的更加的投入:“就是的,不知皇上還記得國考前的那次太後家宴”弘仁點點頭,蘇香續道:“就是那次臣妾第一次入宮。”
弘仁依舊點了點頭,賢嫔柔聲道:“聽貴妃娘娘說的這些,便覺得一切都是注定的。”
閑聊還在繼續,她們像是忘記了方才發生的一切,一切都是注定的?那次舒穆姑姑來此教導,主角是蘇媛,可如今卻遠遠的避離了蘇相的願。就是蘇香說起來,如今聽起來像是一切都是爲她而準備的。
這一切都成了她穩坐貴妃的小典故。但也沒什麽,可對于蘇媛來說到時凄涼場景。
詩涵笑得燦爛,輕輕的輕咳了一聲,蘇沐心不在焉的并沒有聽到,隻好提高一個調子又連咳了兩聲,蘇沐這才思緒飄回道:“你今日的裝扮清新典雅,定時花些功夫了。”
詩涵皺着鼻子,小聲說道“你要是在聽不見,皇上都聽見了。”
蘇沐向上掃了一眼弘仁,正與蘇香說着什麽,淡慢道:“就是你提亮了嗓子咳,皇上也未必能聽得見,你瞧正與貴妃聊在勁頭上。”
詩涵掃視了一圈,用手帕掩面而笑,對着低着眸子的蘇沐道“你吃貴妃的醋了呀。”
蘇沐心不在焉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我怎麽了,反正心裏不太好受,難受夾雜着難受。”
詩涵不但沒有同情反而笑的更歡,有點仍不住的架勢,坐直身體,不敢在繼續交談,怕失了大雅。
蘇沐總覺得詩涵笑點低,這回不明白她在笑什麽,一頭霧水的坐正了身體,隻是慣性的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弘仁,不想弘仁與蘇香交談着,此時正看向自己,蘇沐端起酒尊小酌了一口很自然的别開了視線了,放下了酒尊。見弘仁還是瞧着自己,蘇沐用力的吸了口氣,鎖骨線頭更加清晰的呈現,心下坐想:“看向這邊做什麽,我剛才說什麽了,總不至于聽見我說話了吧”
蘇沐低着頭,回憶着在館驿外出回來,弘仁已經走的很遠可還是聽見自己的心裏話也許,這次也一定聽見了,可上一次是大喊的,這一次是輕聲的,應該沒聽見罷,決定不擡頭了
蘇沐益發的煩躁總覺得血液裏堵着一塊石,怎麽沖刷也沖不掉,繞也繞不開。每每想到這就好糾結。起身離開了席位,向水鏡台外走去。
弘仁看着蘇沐的背影給了蘇玉一個眼神,蘇玉便領旨陪着蘇沐出去了。詩涵對弘仁笑了笑,弘仁點點頭,詩涵也離席随蘇沐的腳步出去。
在水鏡台的長門,正好撞見了工英與蘇安,蘇沐問道:“給娘燒完香了?”
蘇安笑道“嗯,上完了,又按照小姐交代的,裏裏外外都打掃了一邊,都是沒有人注意,小姐放心罷。”
蘇沐道:“這也沒什麽,就是怕被人看見了,破壞了喜事的氣氛。”
工英還拎着簍子,歪頭一笑,說道:“我與蘇安順便還去了三夫人的海棠館看了一眼楊璧君,一身道袍身邊也沒有一個服侍的,做大夫人那會的神氣可是一點都不在了,也蒼老許多,臉色蠟黃的,現在就是小姐大度放她出來,也不見得她肯了。”
蘇安推了推工英示意不要再說了,恭靈與恭雯聽得仔細也沒有注意身後有人來了。
蘇玉手裏拿了件淡棕色的敞篷,輕輕的個蘇沐披上,蘇沐笑着回身,還以爲是弘仁,見是蘇玉。
蘇玉一身深璧色衣袍,看上去幹淨挺立,輕道:“三妹,外面不比水鏡台裏,披件外衣,以免受了涼氣。”
工英微微屈膝像蘇玉問安,便退到了蘇沐的身後。
蘇玉好似有話要說,卻又猶豫着。
蘇沐婉笑道:“二哥有話直說無妨,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也盡力去做。”蘇沐能感覺的到蘇玉不言的緣由。
蘇玉本不知怎麽說,畢竟自己的娘親以偷梁換柱害的三妹未能嫁給西王爺錯位了三妹的人生,又是害死了三妹的娘親三夫人,真不知怎樣開口爲娘親求情。
歎道:“我娘已是一把年紀,二哥不敢懇求三妹對她的饒恕,隻希望三妹可以網開一面,讓她回到清晖苑靜養忏悔。”
恭雯本就不知道發生過什麽,此時也是一頭霧水,工英與恭靈,蘇安互相對視着,小姐能原諒楊璧君麽?如果放她回到清晖苑,不是忘記了殺母奪夫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