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淡笑着環顧着周遭,又昂頭看了一眼被晚霞映的火紅的天際,道:“二哥是孝子,理應該接楊氏回到清晖苑,隻要楊氏願意又是二哥的孝心,我又有什麽好說的呢。”蘇沐的話驚住了恭靈等人,雖恨楊氏,卻也覺得蘇沐大度。
蘇玉不曾想蘇沐會這樣說來,心存萬分感激。
蘇沐笑道:“晚間還真是涼了,多謝二哥這件衣服。”
很少看着蘇玉的臉上看見如此暖的笑容,道:“今晚是賞燈節,外面都會熱鬧無比,珍妃的父親爲了慶祝大哥大婚,更是花了大手筆,在過一會便要在府的大門外放近半個時辰的禮花。三妹怎能不穿着暖和些觀看。”
蘇沐合了合敞衣,雖然批了件衣服,不會感覺晚間的寒氣,可是心裏多少有些冰涼。
若仔細去聽,在嘈雜的喜慶中真的能聽見府外的熱鬧。
“啊?”一女子尖叫了起來,蘇沐等人順聲望去,彤兒正用手揉着腦袋,像是撞到了牆。
見被關注了,鄭婉便走了出來,向蘇沐問了安好,笑道:“都是我身邊的丫頭毛手毛腳的,不知有沒有驚到元主子。”
彤兒側着身子仰着下巴,想是誰得罪了她一樣,這個是被主子崇上天了呀,蘇沐不是多事的人,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也不在意,回笑道:“鄭千金多慮了,我是沒有那麽嬌貴的。”
鄭婉拉了拉彤兒,笑道:“一會有煙火,不知道元主子與皇上會不會賞?”
蘇沐不用多看鄭婉便覺得此人心思很重,也算是打過幾次面,每次都是一樣的感覺,就是那盈透的神态,緻使人不會反感與她。移了移腳步,笑道“皇上的心思誰又能拿的準,倒是珍妃是一定要看的。”說罷朝水鏡台回走。鄭婉立即恭送着,緩緩的起身。自語道“這樣娆而不妖,清如玉的女子,果真美好的想擁有,不怪皇上與西王爺都深情與她。”
彤兒嗤鼻道:“小姐。難不成是羨慕她?憑借自己有幾分姿色,就是賣弄,都是失了孩子得女人,連完璧都不是的,怎麽可以說是冰清玉潔呢!”
鄭婉瞥了彤兒一眼。厲聲道:“我總是把你看作是親妹妹,平日裏都是寵着你,可你也要知道些分寸,若是哪日入了宮,就你那嘴巴,少不了苦頭。”
彤兒臉漲的通紅,要不是自己的娘出身寒微,這回也是個閨閣小姐,自己也可以多讀些書不用受着氣,心裏總待着機會要出人頭地。
工英一邊撫着蘇沐一邊想着事情。蘇沐問道:“再想什麽?”
工英走到蘇沐的跟前,衆人停下,隻見工英比劃道:“小姐,你不覺得,鄭家的小姐奇怪嘛,外面那麽熱鬧,非要跑到後院來,還躲躲藏藏的,誰不知皇上就在水鏡台用善。”
蘇安驚道:“照工英說來,那鄭家小姐是在此等皇上待偶遇。好擇日進宮爲妃?”
蘇府的家規甚嚴,是不會有下人在府中随意走動的,即便有客來訪,也斷然不會沒有蘇府的人陪同。隻不過今日蘇馥大婚。天潢貴胄、朝中重臣、賈古商販各周界名紳都來賀喜,一時間如此客量難免疏漏了。
恭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過後,說道:“鄭家小姐,确實到了婚嫁的年齡,其姨母也爲她說好幾門子的親。也都是京都的大戶,都直接被鄭小姐退回了。”
蘇沐不禁回頭望一眼身後,遠遠地看見鄭婉主仆二人還是在此盤旋着,蘇沐回過神,向前走着,但是腳步明顯的放慢了,緩緩道:“鄭婉書香門第出身,又是女子飽讀詩書,難免心高氣傲,怕是皇家的權貴都不放在眼裏的,可記得皇上剛剛登基那會,多少女子盼着被太後昭進宮中遊玩,她就與史淑宜就一同進了宮,本以爲她就此爲妃,卻是出所有人意料之外,沒有留在宮中。所以她在此,或許是等賢嫔罷。”
詩涵笑盈盈的走過來,道:“這個院子太大了,腳前腳後出來,才尋到你。”
詩涵一出來,蘇沐就不想回到水鏡台内了,驚喜道:“你父親布置的煙花快放了,正好你又出來了,一同去觀看罷。”
詩涵是喜歡熱鬧的,拉起蘇沐的手便往外走着,二人有說有笑的,蘇玉一直緊跟其後,剛剛踏出一個台階,詩涵便問:“你不是說好了要與皇上逛花燈會的嘛,要不叫恭靈回去叫得皇上一同?”
恭靈微笑着等着蘇沐的意思,四處的大紅喜綢,四處的張燈結彩,弘仁此時就在水鏡台内說在興頭上,難不成要去提醒他,說了好了一起賞燈?
蘇沐放下眼簾,說道:“不必的,難得皇上與貴妃話語如此投機,我們又何必擾了她們。”
詩涵兩步合一步的蹦跳下石階,急道:“怎麽是擾了他們,或許皇上在等着你去邀他同去的。”
“皇上,沈大人的煙花,就要開始了,請皇上移步到前堂,可以觀賞到美景。”藍大人與蘇相一同邀請着皇上。
弘仁望向殿下空着的位子,道:“珍妃與元嫔還未歸席,等等她二人。”
少時,在後進來一宦官,張凝冶見是太後宮中的,忙着過來,那宦官見張凝冶過來,在起耳邊絮語了幾句,便離開了。
張凝冶又上了台階,輕聲禀告皇上道:“太後之前說不過十五了,這回精神頭來了,正在永壽宮擺下了宴,有皇後娘娘與柳貴人還有史答應陪着呢。方才奴才瞧着像是太後宮中的小太監,便過去了,太後的意思是讓皇上能回去陪伴。”
張凝冶與皇上再上說着話,大家心裏都開始嘀咕着,藍大人與蘇相相互着對視着,深怕哪裏做的不好,招來聖顔不悅。
弘仁端起酒尊,一抹笑浮現道:“水鏡台,果真是個好地方……”
永壽宮
劉夢璐身穿禮裝,手裏端着一盞精緻的花燈,老玻璃上滿寫着小篆體壽字,上下都是難得的沉香木,點上油燈,一經受熱,會飄出淡淡的清香,離席跪到太後跟前,呈給了太後,太後也許久沒有露出笑模樣,看見這麽一件新奇的物件頓時露出笑意,道“皇後有心了,還特意給哀家辦了家宴,弄來了這些擺設,不出宮也覺得賞到了外面的美景,就是隻有你們幾個作陪。”
劉夢璐起身,笑道:“皇上派人捎來了話,說是少許就回來陪太後一同過十五。”
太後隻是笑着,劉夢璐便回到席位,不經看了一眼史舒宜,又撂下了眼皮。
史舒宜領悟,笑唱着道:“太後,臣妾也爲您準備了一個賞燈,雖不如皇後娘娘的精美别緻,卻也是臣妾的心意,望太後笑納。”
說罷起身離席,呈給了太後,趁着太後在興頭上,一轉話音道:“要不是元嫔的母家選在今日大辦婚事,太後宮中此刻興許和蘇府一樣的熱鬧,五湖四海都來給您賀壽過節,這會人都在蘇相府了。”
劉夢璐保持着微笑着,似是雲淡風輕的聽着,心裏卻急迫的等待太後的回音。
太後不禁臉色變得暗沉,将手裏的賞燈,放在一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