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風騷的傲嬌黑子
饒是一向對女人苛刻到吹毛求疵的尹平安伸直脖子盯着沈安好也愣是沒有找出一丁點的瑕疵,足足瞅了幾十秒的尹平安輕歎一聲,最終結果也是無可挑剔。不沾染半點塵世拜金女的庸俗或者小鳥依人的氣息,端莊甯靜卻也不給人自負的感覺,就那麽安靜祥和的盤腿坐在檀木凳上,輕撫古筝,撩撥了一下琴弦,更是讓尹平安心服口服的承認了面前的女人的确是屬于禍國殃民的紅顔禍水。
沈安好聽到趙緻遠的話,微微一笑,記憶力向來驚人的她一眼看出眼前的男人則是自己在浙大圖書館遇到的有趣男生,跟自己糾纏本不休搶書看的刁民。也是第一次見面就攔住她問她名字來彌補缺失的人,想到這裏,沈安好不經意間眉頭舒展,擡起頭第一次仔細打量趙緻遠,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瘦削的臉龐,白皙的膚色,精緻的鼻子,炯炯有神的眼睛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眉宇間一抹剛毅更顯得極有男人味。深邃的眼神似乎像黑洞一樣有着緻命的誘惑力,嘴角處若有若無的淺笑,配合趙緻遠不算厚實的身闆。顯得極爲協調。
沈安好輕輕站起身來,走到趙緻遠身邊,問道:“你也會古筝?”
“略懂一二。”趙緻遠對于沈安好的主動顯然有些出乎意料,右手緊握,手下甚至捏出了汗,可見趙緻遠對沈安好的拘謹是出于骨子裏的,但臉上依舊古井無波,顯得若無其事。
“哪首曲子?”
沈安好對于趙緻遠回複不置可否,繼續追問。
“《高山流水》。”趙緻遠不輕不重的聲音恰和适宜的傳入衆人耳中,皆是唏噓不已。
趙緻遠說完走向沈安好之前的地方,直接坐下,正襟危坐給人一種莊嚴的感覺,左手輕撫琴弦,右手調音。
噔。
趙緻遠開始彈奏,開頭并未給人出奇之處,随後漸入佳境的趙緻遠開始行雲流水般順暢,音色把握剛好不大不小,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曲聲渾厚深沈,清澈流暢,沈安好閉上眼睛,右手不停拍打膝蓋,配合着趙緻遠的曲子輕輕拍打,顯得默契十足。曲子進行到**處,給人一種沐浴在高山流水之中,遨遊天空之間海闊天空之感。從低音到高音,從高音到低音的滾奏手法,惟妙惟肖地托顯出涓涓細流、滴滴清泉的奇妙音響,使人仿佛置身于壯麗的大自然美景之中。一曲完畢,沈安好睜開眼睛,看着繼續撫摸古筝的趙緻遠突然腦中浮現出描繪此時趙緻遠情景的古詩。
名指紮樁四指懸,
勾搖剔套輕弄弦,
須知左手無别法,
按顫推揉自悠然。
河南筝通俗手法,唯以《高山流水》見長。“曲高和寡,妙技難工”。沈安好不由想起從小教導自己琴棋書畫的老人,曾經對中州古調做出的評價。
作爲十大名曲之一的《高山流水》被面前的趙緻遠酣暢淋漓的一曲彈奏發揮的淋漓盡緻,沈安好不禁詫異,沒有打小練出的根基,很難把握古筝的跟手法尺度。而面前不顯山露水的趙緻遠則是彈得一手好曲子,沈安好不由重新審視面前略帶三分腼腆的男人。
在這裏的觀衆大多都是愛好曲子之人,聽完趙緻遠的《高山流水》之後難免表露出贊揚之色,趙緻遠微微點頭一笑向衆人點頭示意。
“好一首《高山流水》,好手法,好曲子。”沈安好如是向趙緻遠笑着稱贊。
趙緻遠此時難得露出害羞之色,一臉的腼腆,心中卻想着老爺子自小就琴棋書畫無一不落下的讓趙緻遠閑暇之餘發揮潛力,而古筝古琴更是趙老爺子愛好之中的重中之重,在趙老爺子的屋中一眼就可以看到牆上挂着各異的古筝古琴,老爺子唯愛河南筝,古琴則是伏羲式,至于老爺子在古筝方面的造詣如何趙緻遠不大清楚,但自認爲趙老爺子的曲子絲毫落下幾十年前就銷聲匿影的江湖人稱琴聖稱号的賈似道,所以趙緻遠才敢拿出自幼被老爺子熏陶出來的《高山流水》在此顯擺。
記得老爺子曾說過,沒有四十歲以上的心境,彈不出古筝的意境。而被現實折騰的一塌糊塗的趙緻遠在這一刻發揮超常的彈出了《高山流水》那看似波瀾不驚卻很難從頭到尾保持順暢的意境。這一刻,趙緻遠突然領會到了,什麽叫做意境,心境便是意境。
一旁的尹平安卻似乎發現平常低調到被人一眼就忽略掉的趙緻遠也是人面面俱到修身養性韬光養晦的高手,對古筝一竅不通的尹平安都聽出了面前沈安好跟趙緻遠曲子的流暢通順,可見倆人的境界非同一般,尹平安突然覺得,有這麽一個牛叉到極點輕易就能俘獲女人心的兄弟也不是什麽好事,至少很難顯出他的優勢。
趙緻遠的腼腆使得趙緻遠很難如初見般的說話絲毫沒有顧忌,微微一笑回應道:“過獎,我也是打小就開始談古筝,要說好的話,也就是河南筝在手,其他的還真不怎麽樣。”
沈安好看着面前像孩子一般笑容的趙緻遠仔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看出這一番話究竟幾分是故作姿态,幾分是真,奈何,古井無波的眼神終究沒有讓沈安好看出絲毫端倪,隻好繼續說道:“那你是從何處?”
沈安好問出了大廳裏所有人想知道的答案,趙緻遠撓了撓頭,羞澀道:“也就是跟我家老爺子學了幾年,還真沒拜師。”
衆人聞言皆是以爲趙緻遠不願意吐露家師姓名,也就沒有如最初般渴望。沈安好也是沒有在趙緻遠的臉上看出一絲虛僞做作,隻得作罷。
“你是浙大的學生?”趙緻遠嘿嘿一笑對着面前仙子般的女人,手裏不停的把玩着兜裏的硬币,定了定心神問道。
“嗯。”沈安好不輕不重的回了一句,便不再出聲。
尹平安看着面前沒有在校園操場上将男兒本色發揮到超長水準生死置之度外的爺們氣勢,拿出手機給趙緻遠新買的号碼發了一條信息。
“黑子,你沒有對付徐文宇時候的風騷傲嬌了。”
滴滴。
聽到手機響的趙緻遠尴尬的從褲兜裏拿出那塊闆磚一樣的諾基亞手機,打開看到尹平安的信息,關掉手機斜眼瞪了一旁一臉笑容的尹平安一下,裝進褲兜裏讪讪的看着沈安好笑道:“我們有事要回去了。”
沈安好輕輕點頭,趙緻遠有些心虛的拉着尹平安的手快步離開,留給身後沈安好一個瘦弱卻挺直的背影。
沈安好安靜的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腦中卻浮現出那個苦了一輩子,卻把一切都如數教給自己的老人。
趙緻遠的尴尬的笑容腼腆害羞的樣子卻像一根針一樣刺入沈安好内心某一個脆弱的地方,被一種不知名的東西輕輕觸碰,再也抹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