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不死不休
徐文宇看着似乎沒有一點勝算卻依舊成竹在胸的趙緻遠嘴角不自然的牽扯出一個勉強算作笑容的笑意,道:“你不覺得今天你沒有希望走出這個大門麽?”
趙緻遠不置可否,淡然回應道:“我猜到了,要是能讓我活着出去,你也不用精心設計這麽一個大局了。”
徐文宇愣了一下,皺了皺眉頭,繼續道:“你還是那麽鎮定,難不成你還在等待奇迹發生?”
似乎又想到了在火車上趙緻遠殺了個回馬槍的事,本來放進口袋的勃朗甯又被他拿了出來,吹了吹槍口,再次舉起來對準趙緻遠的頭部。
趙緻遠好像沒有看到徐文宇的動作一樣,對于指在頭頂山的手槍也是置若未聞,擡起頭,繼續恢複一如既往的憨傻笑容,一副沒有眼沒心機的模樣,笑道:“人生總是需要那麽點或多或少的經曆,失敗成功早已經不重要了。”
徐文宇猛的擡起頭來,盯着趙緻遠永遠一副人畜無害的笑臉,舉起手來,道:“給你個機會,躲得過我槍裏的子彈,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
趙緻遠笑了笑,往前再走幾步,微微放低姿态,弓着身子問道:“還是不死不休?“
徐文宇沒有給趙緻遠繼續往前走的機會,冷笑一聲,道:“不死不休。“
一句話,徹底打碎趙緻遠想要繼續拖延時間的想法,不死不休,輸了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
趙緻遠似乎不肯放過最後一絲機會,不顧徐文宇的臉色,擡起頭問道:“上次不是說跪下去就解決問題麽?我給你跪下,不行的話我給你磕幾個響頭都可以。“
聽見趙緻遠的話,徐文宇跟身後的長發男人頓時露出鄙夷的神色,趙緻遠似乎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依舊一副憨厚笑容,卑躬屈膝的姿态做的十足,整個一副奴才樣。
“上次怎麽不讓張大膽跪?”
徐文宇看見趙緻遠的姿态,也是不慌不忙的抛出着急的問題。
“那小子傲的很,在火車上我讓他跪他肯定不跪,我替他跪不行麽?”趙緻遠強制壓下徐文宇手中的槍來回搖擺的恐懼,臉色平靜。
“他的膝下有黃金,你的就沒有?”徐文宇刁鑽的看着趙緻遠問道。
趙緻遠厚着臉皮搖了搖頭,道:“沒有。”
徐文宇愕然,無話可說。趙緻遠依舊臉色平靜,對于他來說,拿着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去跟别人手中的槍硬碰硬,那不是維護尊嚴,那是傻.逼。他不知道别的男兒膝下是不是有黃金,但他趙緻遠的膝下從來沒有黃金。趙緻遠不是沒有跪過,但那僅僅限于在他親娘的墳頭面前哭的撕心裂肺的一次下跪磕頭,他可以跪,但是他的兄弟不能跪,他不舍得。
徐文宇放聲大笑,看着姿态放到最低的趙緻遠,沒來由的心裏一陣滿足,本來清秀的臉龐也随着他的笑聲逐漸變得猙獰,甚至有些扭曲。徐文宇沒有正面回應趙緻遠的央求,臉色逐漸恢複正常,舉起手緊握住那把黑市上買來的槍對準趙緻遠道:“這是我從黑市上淘來的手槍,一共九發子彈,剛才已經打出去一槍,你還有8次機會,如果你不幸挂了彩,别指望我會送你到醫院,就算是最後一槍我也不會送你到醫院,如果你運氣夠好,能在8槍之内完好無損的在我面前活蹦亂跳,那我也無話可說,以後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
無處可躲的趙緻遠看着徐文宇走火入魔了的清秀臉孔,那把上了膛的手槍,那把銀白色的手槍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紮眼,讓趙緻遠甚至不敢直視他的反光。趙緻遠望着一副勝券在握的徐文宇想起來大山上護崽子的黑瞎子,隻有大山上的畜生在崽子被人搶走才會散發出這樣的戾氣,無疑,徐文宇對趙緻遠的恨意絲毫不亞于丢了崽子的黑瞎子,渾身散發着暴躁與憤恨。
趙緻遠額頭上不知不覺滲出汗水,說不緊張是騙傻子的,任誰被一把明晃晃的手槍指着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不害怕的。趙緻遠低下頭掏出脖子裏死去的親娘唯一的遺物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接着放下去。他也不指望自己在出了事以後能讓徐文宇陪葬,也許那個一向穩重的二叔會拉着徐家陪葬,但是對于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什麽區别了。趙緻遠深呼了一口氣,盡量放松壓抑的神經,保持沉默彎下身去撩起褲管,接下來就要面對生與死的抉擇,趙緻遠不敢有絲毫大意,一個閃失,雖然有可能活下去,但至少一輩子遭罪。這一刻,趙緻遠徹底放松,心無旁骛。
在生死之間,往往比什麽訓練都能爆發出一個人的潛能。
啪。
第一槍子彈射向趙緻遠的左邊地上,距離趙緻遠一米多遠,意味着如果趙緻遠向左邊翻滾躲閃的話就會被徐文宇事先預料好的一槍打中,但事實總是出乎意料,趙緻遠穩如泰山,依舊站立不動。趙緻遠背後早已經全是冷汗,卻絲毫不敢動彈。徐文宇冷笑一聲,右手再次舉起,啪。第二槍打出,再次打向趙緻遠的左邊,隻不過距離更近了一點,趙緻遠依舊沒有動,第二槍兩人都在進行心理戰,趙緻遠又一次賭對了,徐文宇會認爲趙緻遠以爲第一槍打過的地方不會再打第二槍。第二槍,兩人都劍走偏鋒,看的徐文宇身後站立的長發男人都不禁心神動搖,這兩槍來的驚心動魄,趙緻遠能安然躲過兩槍的幾率絲毫不亞于買**彩中了五百萬一樣,萬分之一。長發男人饒有興趣的看着臉色平靜的趙緻遠,這玩意比澳門豪賭都來的刺激,因爲這是賭命。
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徐文宇一起連續打出,左右連續打出子彈,趙緻遠站立的地方也不忘補上一槍,趙緻遠在徐文宇打向左邊的時候就已經順勢向後一跳,徐文宇三槍再次落空,聽起來像神話一樣,趙緻遠竟然連續安然躲過五槍,但細想起來,也不過心思缜密的趙緻遠猜透了徐文宇的套路而已,才能安然躲過連續發射的三槍。
又一次幸免于難的趙緻遠趁着徐文宇沒有反應過來的時間偷偷抹了把冷汗,竟然還能露出一個竊喜的笑容,笑容中沒有得意,卻與徐文宇臉上的冷笑如出一轍,長發男人笑了笑,果然人以群分,物以類聚。連續躲過五槍的趙緻遠勝在琢磨透了徐文宇的心思,而徐文宇卻琢磨不透面前的趙緻遠,加上那麽點或多或少的僥幸運氣,趙緻遠讓徐文宇再一次顔面盡失。
惱羞成怒的徐文宇吸取教訓,不再如最開始那般貓玩耗子的玩弄趙緻遠,剩下三顆子彈的他幹脆一股腦的打向趙緻遠的身邊,根本不給趙緻遠喘息的機會,趙緻遠終于像一隻喪家之犬開始到處閃躲,狼狽不堪,在堅硬的石灰地上磕磕碰碰和子彈搏命,卻始終沒有敢把後背面向那個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喪心病狂的對手面前。
兔子急了會咬人,狗急了會跳牆,何況趙緻遠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可徐文宇愣是沒有給趙緻遠反擊的機會,此時再也顧不上起初的承諾,三顆子彈全部打完以後立即換上另一隻彈夾,再次連續打出子彈,絲毫不打算給趙緻遠活命的機會。
隻是面前走火入魔了的徐文宇似乎忘記了徐家老爺子說過的那句“喪家之犬不可欺,”那位經曆了大風大雨一輩子大智若愚的老爺子說的話卻沒有讓徐文宇放在心上,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最他最大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