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三生有幸
在柳晴的帶領下,趙緻遠跟随着再次走到上次遇到二胡老人的大街上,尹平安很識趣的沒有跟在後面當電燈泡,當然,除去柳晴跟趙緻遠的事之外,尹平安還有更多不得不做的事,相比較來,尹平安會替趙緻遠排除他沒有想到的危險,不爲别的,隻是爲了兄弟二字,也爲了想要看看趙緻遠能走多遠。
街上依舊人聲鼎沸,作爲浙大周圍出了名的吃一條街,繁雜的人群當然是必不可少的,想起二胡老人在這麽吵鬧的街上依舊可以拉出那樣的曲子,趙緻遠想到了那句大隐隐于市,隐隐于林,也隻有在鬧市中依舊可以保持本心的才算得上真正的大智若愚吧。
柳晴臉上的興奮也絲毫不加掩飾,二胡老人對于兩人的意義雖不同,卻同樣是柳晴第一次對趙緻遠感興趣的根源,到底,倆人的共同就是對希望能再看到二胡老人。趙緻遠嘴上不,心裏卻一清二楚,身邊的這個女人恐怕是費了好大的心思才找到了二胡老人,顯然,隻是爲了能讓趙緻遠再見上二胡老人一面,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做到怎樣才算恰如其分,趙緻遠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對身邊的柳晴是打心眼裏心疼。最起碼,做到這一步,趙緻遠不會不爲之所動,如果一開始僅僅是沖動的話,那麽現在更多的是感動。
到了第一次見到二胡老人的地方,并沒有見到二胡老人,趙緻遠疑惑的看了柳晴一眼,柳晴嘿嘿一笑,轉身向裏面的一個胡同裏走去,趙緻遠側身勉強通過,出了胡同卻又另是一番天地,趙緻遠剛出了胡同口,差被一輛飛馳而過的英菲尼迪撞到身上,好在趙緻遠反映夠快,一手拉住在前面左右尋找的柳晴,道:“别光顧着找他,看着車,如果因爲讓他讓你出事了,我甯願現在就回去。”
聽到趙緻遠這一句,柳晴愣了愣,旋即臉上露出一副笑容,走到趙緻遠身前,捏了捏趙緻遠的鼻子,可憐兮兮的道:“好了,我保證類似的錯誤絕對不會再犯了。”
着還豎起三根手指對着天作勢要起誓,趙緻遠哈哈大笑,握住柳晴的手,笑道:“萬一這誓言靈驗了,豈不是我趙家二代媳婦就沒了,你還是省省吧,我可是老江湖了。吃虧的事我向來不做。”
就在兩人嬉鬧間,聽到一陣曲聲傳入耳中,柳晴豎起中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兩人傾耳聆聽,等到确定曲聲從哪裏傳過來以後,趙緻遠拉着柳晴的手就向左邊走去,柳晴一副夫唱婦随的姿态跟在趙緻遠身後,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
入眼處依舊是人群鼎沸,在一棵常見的粗大楓樹,隻是未到秋天,楓葉盡是青色,底下一陣曲聲飄過,好大一圈人依舊圍在外邊,趙緻遠壓根看不到裏面的情況,隻是聽到一陣抑揚頓挫的曲聲,隻是不再是之前的《二泉映月》那樣略顯郁郁不得志的曲調,很明顯的頗有意境的《空山明月》,趙緻遠對這首曲子絲毫不陌生,打生活在雲夢山附近,對于《空山明月》的曲調絲毫不顯陌生,在十五歲的時候趙緻遠就經常在偷了老爺子的杜康酒,拿着二胡跑到雲夢山上喝上幾口杜康,拉上一曲《空山明月》,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十五歲的趙緻遠雖不懂什麽叫做大憂愁,但勝在心境已經有了變化,在山裏拉上一曲《空山明月》倒也是顯得腔調十足,老爺子卻對趙緻遠的評價是少了幾分靈性,勝在表面功夫足夠圓潤,倒也彌補了缺,聽到熟悉的曲調,趙緻遠拉着柳晴的手向後退上幾步,閉上眼睛,聽着曲子,又想起十五歲的時候,一個人拿着酒,跑到雲夢山上,拉上一曲二胡,喊上幾嗓子豫劇,卻又不得不想起那個放棄世俗間别人眼裏的榮華富貴帶着自己到鳥不拉屎的村子裏呆上幾十年的老爺子,那個行将就木的老人。
“空山不見人,但聞鳥語聲”。
這是趙緻遠在一曲終了後睜開眼睛對于這段《空山明月》的評價,也是整個曲子的精髓所在,但曲調明顯高于趙緻遠的水平,趙緻遠再一次自歎不如,對于在沒有見到二胡老人之前趙緻遠一直認爲自己的水平雖屬不上大家,但終歸不會顯得蒼白無力,但一次次的被打擊之後趙緻遠明顯感覺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曲終了,趙緻遠有直覺這首曲子不是出自二胡老人之手,至于如何分辨出來,趙緻遠也不清楚,隻是一種直覺。
等到一曲終了之後,依舊是一如既往的看家多,給錢的少,多的也不過是寥寥數幾人而已,上前給個十塊八塊的,然後轉身離開,趙緻遠不清楚裏面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聽懂了曲子,也不知道多少人是抱着施舍的态度扔下錢之後轉身走開的,逐漸人群少了許多,這一幕趙緻遠早就猜到,看似人多,其實看熱鬧的人占了一大半,等到該拿錢的時候便轉身走開,趙緻遠不怪他們,隻是瞬間感慨萬千。
等到人群稀少以後,趙緻遠拉着柳晴上前幾步,想要确認一下曲子是否出自二胡老人之手,趙緻遠記得家中老爺子曾經過,《空山明月》要的是一個意境,但趙緻遠始終找不到他少了的那份靈氣,對于能拉出這首曲子的人他也是相當好奇。當然,比起之前聽到二胡老人的《二泉映月》《病中吟》來,這首《空山明月》明顯要差上幾分,前者是出自心境,後者是出自意境,孰強孰劣,顯而易見。
等到趙緻遠擠開人群走到裏面的時候,入眼處卻出乎意料的是二胡老人的身影,依舊是那副樸素帶着補丁的衣服,臉上帶着幾分寂寥,趙緻遠驚訝不已,打心眼裏他認爲這首《空山明月》不可能是二胡老人拉出來的曲子,明顯比起之前的《二泉映月》要差上幾分,二胡老人顯然也看到了趙緻遠的身影,刻滿皺紋的眼角動了動,聳拉的眼皮向上一擡,看向趙緻遠,眼眸深邃有神,似乎一眼想要把趙緻遠看透一般,趙緻遠渾身一凜,下意識的想要躲避老人的目光,老人輕咳一聲,終于出了第一句話。
“年輕人,上前幾步吧。”
趙緻遠詫異的看向二胡老人,很明顯沒有想到二胡老人竟然主動跟自己話,趙緻遠看向二胡老人,疑問的神情看向他,老人了,伸出那隻僅有兩根手指頭的手示意趙緻遠上前,趙緻遠撓了撓頭,納悶的向前幾步走向二胡老人跟前。
二胡老人突然臉上露出笑意,看向趙緻遠身後的柳晴,笑道:“丫頭,又來了阿。”
趙緻遠再次震撼,轉過頭看向柳晴,柳晴顯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趙緻遠再次詫異的向前幾步,走到二胡老人跟前,姿态放到最低,看了眼柳晴,疑惑的問道:“您認識她?”
二胡老人顯然看到柳晴有些高興,之前略帶幾分的寂寥也因爲看見柳晴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看了看趙緻遠身後的柳晴,笑道:“丫頭已經來我這好幾天了,而且每次也是幫我收錢,晚上的時候還給我帶飯吃,我這老頭子能在有生之年遇到這個善良丫頭,真是三生有幸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