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在催着老爸去裝水,以免待會兒停電連水也一起停了。又招呼全家,“去被窩躺着暖和點。”
廖明飛卻摸過來問,“你害怕嗎?”
範曉旖一怔,“家裏這麽多人,怎麽會害怕。”
話音剛落,卻隻見昏黃的燭光下,廖明飛笑容溫柔,剛剛因突然停電還有些不安的心,突然就平靜下來。
老爸老媽叮囑他們早點休息,就去睡了。
見他們進了卧室,廖明飛就拿個範曉旖手上的毛巾,“我幫你擦。”
範曉旖忙說“不用”,卻拗不過廖明飛堅持,還是乖乖坐了下來。
廖明飛便給她擦頭發。
他的動作很輕,擦了幾下還要問,“疼嗎?”
範曉旖忙搖頭,一搖,卻扯着了頭發,忙又乖乖不動,說,“不疼。”
廖明飛就這樣給她擦起來。
燭光昏暗的冬夜很是寂寥,幾乎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範曉旖突然覺得心跳得有些快。
正當她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卻突然聽見廖明飛說,“我真的想辭職了。”
範曉旖默然,好一會兒才說,“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了什麽事?”
廖明飛有些詫異,“你以爲我辭職是想逃避?”
範曉旖忙分辯,“不是!隻是覺得最近你情緒好像不太高。”
廖明飛卻突然笑起來,“你明明還是很關心我的嘛。”
如果不是因爲背對着,範曉旖很想瞪他一眼,“我跟你說正經的,你卻總是扯東扯西的!”
廖明飛“嘿嘿”直笑,“我不是在說正經的嗎?”見範曉旖好像真的要生氣的樣子,他才告饒,“好了好了,你怎麽總是不懂我開玩笑逗你開心的一片苦心呢。”
笑完,他才稍微正色道,“沒遇到什麽事,隻是如你所說,我現在的工作确實不是能随便放棄的,必須想清楚。最近我一直在想很多事,工作又特别忙,可能對别的不是很顧的上。”
範曉旖脫口而出,“想什麽事呢?”說完卻覺得不妥,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又不算是單純的朋友,又不肯承認戀人關系,無論以什麽立場,這樣的話好像都問得太親密。
可是廖明飛卻恍若未覺,“權衡我現在的工作和辭職出來自己創業的利弊。以我的專業來說,當然呆在大企業更利于釉料研究,這樣的經驗積累是無法替代的。可是呆在企業,絕大多數精力都得用在工作上,很難真正做點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如果出來單幹,沒有了企業的資金支持,也很難取得成果……”
廖明飛侃侃而談,範曉旖便安安靜靜地聽着。
從來都是範曉旖有煩惱的時候,廖明飛會給她提建議,現在廖明飛有些迷茫的時候,範曉旖縱使做不到給他建議,可也想能安慰安慰他。
等他說完,便說,“你的目标太遠大,這樣的創新是急不來的,年輕的時候積累經驗不是也很重要嗎?”
廖明飛給她擦幹了頭發,把毛巾遞還給她,“不止是這樣。”他微微一歎,“其實我很羨慕你現在的生活方式,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這點範曉旖倒是不否認,“每個人有每個人選擇的生活方式嘛。”
“是啊。”廖明飛抱臂靠着衛生間門看她收拾,“我剛從上海回來的時候,一點幹勁都沒有,隻想着先随便找個工作做着吧,正好袁昌鳴在興陶,我就去了興陶,就這樣呆着了。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廖明飛的聲音好像有些向往,“看着你這樣的生活,讓我都重新燃起了生活的激情,總想着自己也能做點什麽。”他認真道,“不如我跟着你幹吧。我對于創業還沒什麽經驗,與其從頭開始自己又摸索一遍,還不如跟你一起。而且我的專業,跟你也能互補,這不是合則兩利的事。”
範曉旖有些猶豫,就工作而言,她當然舉雙手歡迎,廖明飛的能力她是見識過的。可是她真的要這樣從此就和他糾纏在一起嗎?
見她沒立即答應,廖明飛也不勉強,“我再好好想想吧。”
從穩定且衣食無憂的工作中跳出來創業,本來就不是容易的事。範曉旖點點頭。
廖明飛便揉了揉她的頭發,“早些休息吧。”
範曉旖都快被他摸習慣了,從最初總是下意識躲,到現在好像也不怕頭發被他揉亂了。她挂好毛巾,有些怔忡。
從第二天起,範曉旖真的就叫李怡蓉去送貨了。
李怡蓉勤快倒是真勤快,毫不猶豫就應了,開開心心送貨去了。
等她回來,範曉旖才終于明白廖明飛說的“肯定沒問題的。”是什麽意思。
李怡蓉騎着電瓶車一臉輕松地回來了,“……那老闆真好,我正搬不動呢,他就主動幫我搬了,害我都不好意思……”
範曉旖拊額。從前她自己去送貨的時候,那小胖子怎麽從來也沒說要搬自己搬一下!這個可惡的看臉時代!
忙完這批貨,範曉旖卻又發起愁來。
曾經她做夢都想要多接點訂單,可是現在她卻陷入了另一個煩惱——訂單趕不完。
前些日子才終于趕完了瓷博會的訂單,本以爲可以歇歇了,可是最近這些日子,訂單陸陸續續地來,竟然沒有歇過。這真是甜蜜的煩惱。
然而更令她沒想到的時候,東邊亮了西邊竟然也跟着亮。
自從她把淘寶店和微店都交給李怡蓉打理,這個李怡蓉還竟然真有辦法做得比她自己搞的時候銷量翻了幾番。
這樣的零售和平日接客戶的訂單相比,單件的利潤高得多,但是相應的,每一件需要的人力也要高得多。批量訂單隻需要做出來交貨就行了,可是零售還得每一件去包裝、發貨、跟單、售後,麻煩得不行。這樣一來,李怡蓉就被占了大量時間。
而秦超做起事來效率實在不是太高。範曉旖自己就是生了四隻手也忙不過來,她不得不考慮再招一個人。
而這次招來的人,讓範曉旖又是頭痛了好一陣。
新來的這位是位年過四旬的阿姨,名叫錢蘭。在各瓷廠、作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錢大姐手上的活計可真是沒話說,也讓面試過後,範曉旖心甘情願給她開了比李怡蓉和秦超兩人都要高的工資。
可是過了幾天,範曉旖就發現問題了。
這位錢大姐,實在是話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