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曉旖的老媽雖然唠叨,但是她現在才終于見識到了什麽才是真正話多的人。
她和李怡蓉兩個女生在一起,年齡相近,共同話題不少,有時候聊起天來,也會沒完沒了。可是現在錢大姐來了後,她才知道原來她跟李怡蓉兩個人實在隻能算是比較安靜的。
錢大姐來了一個星期以後,範曉旖終于知道了李怡蓉的爸爸以前在國稅局上班後來自己出來單幹,知道了秦超是單親家庭,他爸幾年前就過世了。還知道了隔壁作坊也就是表姐姑父這邊廠裏的廠長的兒子去年高考失利現在在複讀,長期幫她搭着貨賣平時她送去的時候從來都是自己搬可以李怡蓉去送貨去主動給幫忙搬的那個小胖子今年都三十了,還沒找着女朋友。
甚至還知道了隔壁作坊裏做飯的大姐的女兒都二十六了還沒找着男朋友,錢大姐正在考慮要不要給她和那個小胖子牽個線。
範曉旖不由拊額。她萬萬沒想到女人八卦起來居然有如此功力,讓她實在是自愧不如。
可是等她聽到錢大姐和李怡蓉咬耳朵讨論“老闆的男朋友長的挺好”的時候,範曉旖再坐不住了,忙把李怡蓉支使了出去幫她去采購原材料。
可以這樣的舉動畢竟被動,總不能每次她都盯着她們在聊什麽吧?
晚上她跟老爸聊起的時候,下意識地就看向廖明飛,看他還會有什麽好建議不的,當然她不會說是因爲錢大姐讨論“老闆的男朋友”才頭痛的。
可是廖明飛卻說,“這樣性格的大姐你不讓她說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明确告訴她,上班時間不要影響别人。你明确說了,起碼你在時候她會稍微收斂。同樣的,給她定好底線和提成,至少她的效率也不會太低。”
範曉旖支着下巴,“其實她的效率本來就不低,她說話歸說話,手上也不慢呀,而且做出來也不差。可是她一說話,就影響别人效率就低了。”
“那你找個理由把電腦稍微搬遠一點,她和李怡蓉隔得遠了,說話總不會太方便。那個秦超,她總不能一天到晚拉着個小夥子八卦吧。”
範曉旖點點頭,“那倒也是,不過她的底線是不是要高一點,同樣的底線,她能比秦超做得多多了。”
廖明飛詫異地望着她,“那不就是這樣才公平嗎?多勞多得,秦超沒本事掙,自然就少了。”
範曉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歪了,既然能力不等,本來就沒必要給大家同工同酬呀,拿提成的意思本來就是讓能者多酬。
她這才釋懷,“我從來沒管過人,頭疼得不行,好像你總有辦法?”
廖明飛失笑,故意擺起譜來,“我好歹比你多吃幾年飯,在職場上多混幾年,前輩的經驗之談,好好學着吧。”
範曉旖一噎,這人就是不能表揚!
範曉旖便看着廖明飛收拾東西,“你又要出差?”
“是啊。最近出差比較多。”
範曉旖就随口問了句,“什麽時候回來?”說完就後悔了,以廖明飛的尿性,肯定又得說什麽“你盼着我回來”之類的話。
果然,廖明飛一張口就“嘻嘻”一笑,“你想我呀?”
眼看範曉旖就要撇嘴,廖明飛不再多跟她調笑,告訴她,“後天下午三四點吧。”
兩人閑話了幾句就各自休息了。
第二天,出差的出差,趕工的趕工,又各自忙開了。
範曉旖一到工作室,李怡蓉就來找她商量網店裝修的事。
範曉旖看了看她的方案,說了下自己的想法,就丢給她去打理,自己坐下來做産品。
現在有了秦超,還有個出貨量最大的錢姐,她總算輕松多了。一邊做,一邊盤算着能不能想辦法再擴擴銷路。
現在她的訂單都還比較穩定,而網店畢竟做的是零售爲主,不可能突然大幅增加訂單,最好的辦法還是想辦法開個店面。
可是要租店面的話,她現在的流動資金又不是太多,租不到什麽好店面,隻能挑偏僻的位置去看看。
範曉旖便把活都交待了,去老陶院那邊找找。找了一大群,卻始終沒找到合适的,不是嫌店面租金太貴養不起,就是嫌位置實在太偏。
轉來轉去,卻始終不盡如人意。她隻好先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路過雕塑,想着有日子沒來了,便路過去看看市場有沒有什麽新動态,又出了哪些新品。當然真正好的東西這邊是看不到的,像她曾經吃過虧,也再不會把好東西随便擺了。
誰想沒走多遠,走到當日她在這裏打工的那家店,卻愕然看見大門緊閉,門口貼着轉讓的字樣。
範曉旖十分驚詫,這家店生意一直不差,怎麽就突然要轉讓了?
隻是她自從離開後,再也沒有跟這家店的老闆娘聯系過。她便走到旁邊相熟的店裏打聽,這才知道竟然是因爲老闆夫婦原是東北人,最近一段日子,老闆的父親和老闆娘的母親接連查出癌症,他們兩口子打算放棄這邊的事業回東北去照顧老人了。
範曉旖不由十分唏噓。
在藏龍卧虎的景德鎮,這對夫婦生意做得實在不算大,但是在還在創業階段的範曉旖眼裏,至今仍是她努力的目标。可是如今卻因爲家庭變故,要放棄這份辛苦攢下的事業了。
她不由想起自己,如今她這麽拼命,可是再過十年,最多二十年,父母年紀漸漸也會大,她這樣的獨生子女,隻怕也會面臨類似的困境——不由物傷其類。
範曉旖心裏不是滋味地望着緊閉的大門。曾經這裏有她的理想和夢想,可是如今卻物是人非。
“你怎麽在這?”
範曉旖愕然回頭,卻正是老闆娘回來了。
氣氛一下子尴尬起來。
當日範曉旖被老闆娘趕走,自然不會想到她還有回來的一天。今天隻是路過,看見轉讓,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過來。
範曉旖嚅嚅地解釋,“我路過……”
老闆娘微微沉默,卻道,“進來坐坐吧。”
範曉旖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