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先生與甄妃之間的當年事先秦人依舊曆曆在目，說好聽些，那是一段才子佳人，即便是不好聽，也是二先生竊玉偷香的風流往事，雖說先秦人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但打心底想起，還是感到驚歎之極。

好在這一代先秦帝王在衆多先秦人心中是如此的寬宏大量，十多年前即便是将兩人的骨肉扔出皇城也是當今太後黑着臉去做的，忠厚老師的皇帝陸坤心中似乎隻有國家，隻有百姓，所以，這一代帝王所受的愛戴超越了任何先秦先皇。

世人對此事褒貶不一，按理來說，即便是普通男子被戴綠帽估計都得竭斯底裏，莫說是一代皇帝，白展堂不是這麽想的，而自當日在先秦皇宮後花園真正見識了那陸坤皇帝之後，莊珣也不是這麽想了。

說到底，能夠成就盛世的帝王，有哪一個會是簡單的？忠厚老實？這種東西要做到對于成就一個皇朝盛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所以，白展堂從來不會掩飾他對先秦皇室的厭惡，對那個男人的厭惡。

兩人從宮門出來後，白展堂徑直便往一個方向行去，也沒跟莊珣說去哪，隻說是去見一個人。

“那小子的事你不用擔心，他莽撞，他父母可從來不莽撞，不然這一百多年也不會躲藏得如此深。”白展堂邊走邊道，似是看出了莊珣眉宇間的愁緒，若是那不分輕重的王生真個拿大乾開刀，自己說不得就得離開了。

此時聽到白展堂的寬慰，莊珣還是有些相信的，疑惑道：“先生似乎對生滅樓掌尊甚是熟悉？”

白展堂眼中閃過一抹追憶之色，嘴角劃過一抹嘲諷，道：“何止是熟悉？這生滅樓原本就是我創立的，我是第一代掌尊。”

莊珣霎時目瞪口呆！

白展堂似乎猜到了莊珣會如此震驚，笑着繼續道：“我兒時便被祖父丢給了大哥，大哥将我撫養長大，而我當時最爲崇拜的便是大虞國天策上将王元栩，立志要以他爲榜樣磨練自己，隻是，後來王元栩這狗身入了妖族，爲妖族效命，我不管他有什麽理由，因爲間接死在他手上的普通人便不計其數，對于我來說，這種人是必殺的。”

“隻是若隻有我一人，也有許多無法做到的事，因爲時間，因爲對象，于是我便成立了生滅樓，開始時隻是專門殺一些吃裏扒外的妖族走狗，而後來因爲我這人生性随性，即便身爲掌尊也極少打理生滅樓的一些事物，把一切事宜都交給了那無知毛頭小子王生的父母。”

“而自那以後，生滅樓的性質就改變了，隻要出得起錢，那麽誰都殺，這樣一來，一下子便接到了許多任務，當時我也不太清楚裏面情況，那王生父母利用這些高額任務吸收到了很多高手，乃至于先天境的都有不少，不得不說，生滅樓在他們兩人手中是完完全全的壯大了，以前在我手上不過就是一個簡小的組織，現在已經變成了東臨域的一個極爲強大的勢力了。”

說到最後，白展堂顯然是有些感歎的。

莊珣同樣也感歎之極，那王生父母也算是人才之極了，瞞着二先生将生滅樓開拓到如此巨大，後來的事自然能夠想象，二先生直接是被架空了，因爲許多加入生滅樓爲樓效命的人皆是看着利益前去的，殺誰都有賺，比二先生這種隻殺吃裏扒外的人且有可能顆粒無收要強得多，隻怕最後二先生離開生滅樓也是心灰意冷了吧？

見莊珣沉默不語，白展堂輕笑一聲道：“我也落了個自在，隻是遺憾的是，我在時樓内的總壇早已空空無人了，悉數搬進了西越國群山之間，我是如何找都找不到，這兩夫妻天性警惕得很，行事缜密，根本就無漏可找，這一百多年來時常聽到生滅樓殺人的事，可卻始終找不到他們的大本營所在。”

“那老師爲何不抓住那王生來詢問呢？”莊珣提議道。

白展堂搖了搖頭，道：“沒用的，那兩夫妻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我可以肯定，那王生以及那随從都不知道總壇所在。”

莊珣若有所思點頭，這也的确，既然把人放出來，肯定是有萬全之策的，隻不過他心中還有一個想法未曾說出來，既然那兩夫妻如此寵溺他們的獨子，爲何不可以将其抓住威脅呢？但仔細想想，莊珣又搖頭，這個方法看似可行，可那會給整個先秦都帶來巨大災難，因爲真個殺了王生，以那兩夫妻這些年積攢的财富，完全足夠将先秦文武百官通通殺一遍。

所以，白展堂應該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而且拿一個毛頭小子去威脅别人也不是他身爲“東臨第一殺仙”行事的風格。

兩人在這先秦的曲折街道上不斷遊走着，當來到一些熟悉的道路之時，莊珣疑惑叢生，這個地方是前往那三十六巷的地方啊，老師來這裏做什麽？

“聽大哥說不日便将帶你前去武神域對不？”

莊珣點頭，自己也正爲這事努力修煉當中，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大先生對于自己給予了極高的期望，這讓他壓力有些大。

“你知道大哥爲何要将你帶去武神域嗎？”白展堂回頭望了一眼莊珣。

“不是去磨練嗎？那什麽武神青雲榜？”莊珣疑惑反問。

白展堂一笑，“這個是自然，對于你來說是磨練。”

随後白展堂話鋒一轉，罕見的微微正色道：“希望大哥的所以期待，你都可以做到，雖說我倆是師徒，但現今我抛卻身份請求你。”

莊珣吃驚，什麽事竟然要請求我？！

“你還記得童童吧？”白展堂輕歎一聲，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莊珣點頭，“自然知道，他是大先生的兒子，隻是我來到此還未曾見過他。”

白展堂一笑：“童童與尋常的嬰孩可不一樣，這小子一年到頭幾乎都是在睡覺，我記得去年十二個月他就睡了十一個月之久，在東蜀也是塵兒爲了保護你而叫醒他的，醒來後也隻吃過幾頓，隻不過每頓飯量都特别大，然後吃完又去睡了，就是一頭小豬。”

這個莊珣深以爲然，當日從東蜀回來後便見識到了童童的吃功，連禦膳房的七八個宮廷大廚都做不及盛食，可見一斑。

“而我之所以拜托你，也是因爲大哥的一些往事，童童的母親是武神域百花神宮的上一代聖女，也是這一代的掌尊，那個女人從小便天賦異禀妖孽，清高傲慢目中無人，當然，她也有這樣的實力，大哥當年前往武神域是我那膽小祖父白起帶着去的，大哥域童童的母親這兩人認識是在一個秘境之地，隻是，對于武神域的那些個天之驕子來說，大哥的天賦其實平凡之極，若不是我那祖父聲威在武神域都大得很，估計大哥是沒有資格進入那秘境之地的。”

“後來不知爲何，童童的母親在那秘境之地中失身給了大哥，這對于一個天之驕女來說，簡直就是此生最大的污點，若大哥是一個天縱之才倒也認了，偏偏平庸之極，怎麽可能配得上她？但兩人好歹也有露水情緣，童童的母親也沒忍心對當時的大哥下殺手，隻說兩人老死不相往來。”

白展堂微微一歎，繼續道：“這可是武神域最名滿天下的百花神宮的聖女，世間最美也不過如此了，傾心的人何止億萬，大哥自然也是其中之一，隻是，他知道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最後隻能滿帶着遺憾回到了東臨域。”

“但後來，也即在大哥偶然“白日做夢”夢見瑰麗大世界之前，那個女人來到了東臨域，來到了大哥那臭氣哄哄的殺豬檔前，告訴大哥說她懷孕了，原本是想不要的，但縱然清高如她也感受到了體内的那股悸動，那是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覺得，若是失去了肚子裏的那個東西，就如同失去了整個世界一般。”

“于是，她決定将那個孩子生下來，隻不過身爲百花神宮聖女，自然不能夠撫養孩子，于是便決定将孩子托付給大先生，當然，僅限于撫養，兩人還是沒有任何關系，因爲當童童母親看到大哥那臭氣熏天的殺豬檔時，就覺得這個污點瞬間染黑了她整個世界。”

“奇特的是，那孩子竟然懷了三百多年，而在上一次塵兒與大哥前往那武神域時，一個老妪将孩子交托給了大哥，自始至終大哥也沒能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兒，童童的母親，兩人這一隔，竟是三百多年。”

白展堂感慨，莊珣同樣感慨，世事便是如此，門當戶對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但從來就不是最重要的。

“三百多年前的大先生，與如今的大先生，完全就是天壤之别啊！”莊珣在心中微微感歎一聲。

這時白展堂繼續道：“我聽聞這一代武神域百花神宮又出了一個絕代聖女，比之當年童童的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你與她若是在青雲大試中對上自然沒有多少勝率，但切記，一定不能夠丢大哥的臉，即便是輸，也要輸得堂堂正正，要不然沒那個女人就更加看不起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