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魚魚目瞪口呆，丫的自己劍都拔出來了，下一刻身形就要淩空飄逸狂劍無雙的了，你竟然說不打了？！

他瞬間就有一種想要罵娘的沖動。

隻是，他還是冷靜的，而且，他也猜測到了一些原因，老頭兒之所以不打的原因，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哥哥倒下的身軀，氣息微弱，還沒有死，于是又将目光望向了老頭兒，淡淡道：“能說說爲什麽不打了嗎？看得出來，你還有餘力，我若是想要殺你，也必然需要渾身解數，而且還不一定能夠殺得了你。”

老頭兒聽到後卻是微微搖了搖頭，望了一眼倒下來無聲無息的景蛐蛐，緩緩開口：“不用你出手，剛才他要是想殺我，我現在已經死了，隻不過，他最後放棄了，我能接第九刀，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接不了他的第十刀了。”

聽到老頭兒的這個解釋後，景魚魚面具之下咧嘴笑了起來，這倒是個好緣由，隻是他自己也清楚，若是自己的哥哥真個出了第十把飛刀，估計自己也會受到無法愈合的傷，而若是出第十一刀，隻怕就得隕落了。

看着倒下來的那道身影，他并不明白自己哥哥爲何不出，原因顯然不會是因爲怕受傷才不敢出，應該是其它的原因，跟這個老頭兒有關的原因。

于是，景魚魚将目光望向了老頭兒，這個時候，後者顯然有些頹廢地蹲坐在了地上，他這會兒同樣受到了無比嚴重的傷，而這個傷，倘若不及時處理，已經可以要他的命了。

“我是一頭遠古天妖，我活得太久了，我也見過太多東西了。”

老頭兒緩緩開口，枯槁的臉上已經滿是疲困，乃至于有了些許死氣，隻是他并不在乎，繼續開口道：“當年從天窟腹地的盤龍老妖王手中逃出來之後，我就知道，這個世界對于天妖的敬畏已經停留在很多年前了，好在，我雖天賦愚笨，卻也在流逝的時光當中學會了“昆侖佛”，天妖族群的“頂重禮儀”之一，我想這大概也是你們武神殿想要的東西，隻是，你們别妄想得到。”

景蛐蛐倒躺在地上，面具下已經睜開了眼，仰面看天，聽到老頭兒那番話後，沙啞着聲音道：“你錯了，我們未曾想過。”

景魚魚也應聲回答：“我們這會兒才知道你是一頭遠古天妖哩。”

他們兩兄弟也是被風城絕與朱雀堂下了套而已，說的卻也是實情。

老頭兒聽到之後，并未感到驚訝，緩緩點頭：“是，我錯了，因爲你們若是想要殺我，聯手的話還是可以的，但你們卻沒有，反而一個個來，給我機會，這不像是武神殿該有的作風，當時我便懷疑了，直到最後他沒有再出第十刀之後，我便肯定了，你們雖是武神殿之人，卻與這件事并無關系。”

景魚魚咧嘴一笑：“老頭兒還是挺聰明的，不瞞你說，我們兄弟倆也是被人下套了，武神殿白虎堂威名有多兇想來不用我給你解釋了，直接兇到了曆代武神殿殿主都想要撤銷整個堂口，所以才會有今天之事。”

“是啊，我還是太沖動了，我擔心小家夥們因爲我而喪命，擔心這片青山綠水因爲我而變得面目全非，所以我急了。”老頭兒臉上有些懊悔，卻也沒用了。

這番話之後，雙方陷入了沉默當中。

“你走吧。”這時，已然身受重傷躺在地上仰頭望天的景蛐蛐虛弱開口，既然自己剛才沒有出第十刀，那也本着想要就此罷手了，這戰對于自己來說，足夠了，不虛。

景魚魚幹脆雙手抱頭躺在了地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清晨驕陽的金光，這老頭兒的确沖動了，不過他喜歡這股子沖動，所以他還是打算給老頭兒留一具全屍，沒有死的全屍。

接下來他們兄弟倆得想一些法子躲一下風城絕與朱雀堂的那些人了，白虎堂成員的确強大，但總歸是人，而且朱雀堂同樣不是虛的，隻是令兩人略微有些擔心的，就是風城絕會不會親自出手，若是那般，就有些不妙了。

老頭兒微微向兩兄弟緻意了下，随後便安靜離開了，武神殿白虎堂成員的确兇名遠揚，但就這兩人看來，卻也并不像傳聞中那般，若是武神殿每個人都能夠這樣，那就好了，老頭兒有些感慨。

……

蝴蝶終于察覺出了蘭花有什麽不同了，這個一向拿着一本無字天書不苟言笑年輕書生這一日臉上的笑容突兀變得有些多了，撐傘的小蘑菇倒是覺得這個變化很好，整天闆着一張臉，讓它們這些小妖小怪看到就有些怕，隻是，蝴蝶還是疑惑。

一路以來并未發生什麽事，是什麽會讓他笑呢？緊接着蝴蝶又想起了昨日蘭花有些苦惱的表情，這種表情比笑更少出現，可以說自認識他以來，蝴蝶是第一次看見蘭花會有這種表情出現。

“難不成，是發春了？”陡然地，蝴蝶心中跳出了這個疑問，然而緊接着他又自己否定了，一朵花可怎麽發春？

那究竟是爲什麽呢？

想不通，幹脆也就不想了。

金色的楓林山道這一日行得有些久，不知是自己三人走得慢還是這條毒龍澤東南腹地的山道在一夜之間變得有些長了，小蘑菇依舊撐傘撐得滿頭大汗，可把她累的。

這時，心情似乎變得有些好的蘭花開口道：“你不是整天盼着老頭兒死麽？怎麽今天沒見你說了？”

一旁的蝴蝶聽到後，顯然一怔，随後道：“你們不是嫌我煩麽？整天把這個挂在嘴邊，小蘑菇都不搭理我這個問題了。”

“是，少爺你終于明白了。”撐傘的小蘑菇眯着眼睛笑了起來。

蘭花再問：“你說，你要是真打得赢老頭兒的話，你會真殺了他嗎？”

“當然會啊！老頭兒這麽嚣張，該殺！哈哈哈！”蝴蝶大笑了起來，那麽多年來，自己輸了多少次連自己都忘記了，當真以爲能殺啊？

“哈哈哈！”蘭花也大笑了起來。

隻是他這麽一笑，卻是讓蝴蝶以及小蘑菇驚訝了起來，這般大笑長笑的蘭花哥哥小蘑菇可是第一次見呐，自然是驚訝之至，蝴蝶同樣如此，這書生今天到底是怎麽了？

似是覺得有些不妥，蘭花收斂了笑容，緩緩向前行去。

而就在這時，前方山道上出現了三道黑袍身影，當蘭花看到那三道身影面上帶着的那塊熟悉的火焰面具時，他已經完全想起了需要自己想起的一些事，同樣，也完全清楚自己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了，所以，此刻走在前頭的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邪異的弧度。

“腹地裏的妖族都死了不少，就是這些家夥幹的吧？”蝴蝶看到前方那三道身影後，卻也沒有擔心，因爲走在自己前面的那朵花雖然愛好和平，但觸及到了他的底線，可是會很慘的。

蘭花疑問開口道：“把他們都殺光？”

于是蝴蝶回道：“把他們都殺光。”

而這時，那三道黑袍身影中間的那個人也同樣開口：“把他們都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