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燕離咬牙喝道。
沈流雲痛苦地運轉真氣,凝聚于手掌,猛地拍了下去。
但是突然被一隻手抓住。
手是姬玄雲的手,他的手非常有力量,制止沈流雲問題不大。
“不要……”他紅着眼睛,拼命地搖頭。
“你們想……死嗎……”燕離有氣無力地道。
“小梵……”沈流雲哭着說,“難道沒有别的辦法?”
“我若成魔……會有無數人因我而死……”燕離道,“那不是紙鸢想看到的……那不是紙鸢想看到的……我不要她再爲我痛苦……殺了我……”
沈流雲心如刀絞,眼看燕離的眼睛漸漸透出一股冰冷的邪惡,她痛下決心,猛地掙開姬玄雲的手,便朝着燕離的天靈蓋印了下去。
“不要!”姬玄雲突然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他的眼睛猛地往翻,隐有玄虛莫名的符顯現,身驟然透出一股莫名的力場,瞬間将沈流雲給彈飛出去。
沈流雲駭然發見,姬玄雲彷如失去了全部意識,眼睛裏看不到眼珠子,全都是眼白。他的發冠掙脫開來,長發披肩,頓時顯出了柔弱感。
隻有在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才會顯露出真正的模樣來。
他才會變成她。
她的樣子看來很怪,長發和衣衫無風自動,并在一股玄虛莫名的力量下浮空而起,漸漸那股力量顯現出來,竟是一個個古樸難解的符。
過不多久,她的眼睛忽然睜開。
準确地說,她的眼珠子忽然歸位,透出一股懾人的神光,略一瞥沈流雲,帶着高高在的冷漠,又轉向燕離,看了片刻,突然用一種無威嚴的嗓音叱喝:
“釋玄衆,給我退下!”
偾張的死怨之力倏然間一頓,然後像是貓見了老鼠般,飛速地縮回燕離的身體裏去了。
沈流雲不禁微微一呆。
喝聲落下,姬玄雲周身的符便即消失不見。
“哎喲!”
符消失,她懸空的身子便摔在地,摔得她頭暈眼花,她一面叫痛一面大聲罵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摔小王,痛死小王了,看小王不剮了你的皮!”
跟着才似乎終于想起來當下的狀況,眼透着迷茫,“方才發生什麽事了?”
然後目光一轉,便發現倚靠在石壁的燕離的體表居然恢複了本來顔色。額頭那第一看去讓人毛骨悚然的咒印也消失不見。
他的氣色似乎在漸漸恢複當。
“豬頭,你怎麽好啦?”這下子可把他高興壞了,“誰治好你的,小王可要好好打賞他!”
“不是你幹的?”沈流雲走過來,面色古怪地說。
“我?”姬玄雲睜大眼睛,連連擺頭道,“怎麽可能,小王打架還行,救人嘛,次有個小狗被我救死了。”
“不是算了。”沈流雲搖了搖螓,根本不想深究了。
燕離能活下來,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僅此也該謝天謝地了。
“嗳,燕離快醒醒,快醒醒啊,還睡,怎麽跟豬一樣,果然是個豬頭!”姬玄雲壞笑着對燕離左右開弓。
“他受傷好重,流雲姐姐你快治治他呀!”她發現怎麽拍燕離的臉都不醒,頓時慌了。
“在此之前,你下手能輕點嗎。”沈流雲沒好氣地道。
姬玄雲讪讪一笑。
“還有,把你的頭發綁起來,這樣誰都能一眼看出你的秘密。”沈流雲接着道。
……
離恨宮。
姬破虜冷眼看着身周浮現的符,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過了許久,他忽然道:“休想左右本王的意志!”
這些符持續了足足半刻鍾才消失。
符消失,姬破虜臉的陰霾,卻越來越重了。
……
燕離的意識漸漸恢複,他該是誰都茫然,沒想到還有蘇醒的機會。
一經蘇醒,便覺全身下沒有一處不痛,不由自主地發出難以承受的痛呼,險些再一次暈過去。
“現在知道疼了!”沈流雲那氣憤的聲音傳過來。
“姑姑!”燕離再睜眼,龇牙咧嘴地瞧着沈流雲,“我,我怎麽醒了?”
“不知道。”沈流雲面無表情道,“你問她吧。”
燕離轉頭一看,隻見姬玄雲在一旁打呼呼,看來睡得十分香甜。
“該是她救了你,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消耗很大,直接睡着了。”沈流雲道。
“又撿回一條命。”燕離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流雲氣不打一處來,捏住他臉頰氣道:“爲什麽每次都要亂來,你不能消停點,什麽人不招惹,偏偏去招惹大隅學宮的司教!”
“姑姑,你活着真好……”燕離搖頭笑着,輕輕地抱住沈流雲。
沈流雲一怔,旋即又氣又笑,推開了他,“臭小子,醒來占你姑姑的便宜,趕緊麻利地躺好養傷,要不然我可不再管你了。”
“姑姑可不能不管我。”燕離還是乖乖地躺了下來。
但是突然又坐起來,臉色蒼白,“紙鸢,紙鸢呢?”
沈流雲臉色一白,黯然地别過臉去,“找到出口了,但是沒有發現紙鸢……”
“不,不可能!”燕離強忍疼痛站起來,“紙鸢,紙鸢你在哪裏……姑姑,姑姑你快帶我去找她……”
“你安分一點行不行!”沈流雲怒道。
“我……”燕離痛苦地蹲下來抱住頭,“是我害了她……一定是我害了她……”
“她沒死。”
耳邊忽然傳來一個陰森森的嗓音。
燕離循聲一看,發見李阿瘦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拿來!”
“什麽?”燕離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阿瘦惱羞成怒道:“怎麽,你想賴賬不成?”
“我賴什麽賬?”燕離還是沒反應過來。
“你說過隻要我找到她,你把乾坤袋還給我!”李阿瘦尖叫道。
燕離心一震,猛地撲去攥住他的胸襟,“你發現她了?她在哪裏?”
“她不在你後面?”李阿瘦道。
燕離動作僵硬地轉過身去,瞧見了讓他魂牽夢萦的身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帶着淡淡的微笑。
“他沒抓住我。”她說,“我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