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峰在北堡壘和西班牙人交戰的消息迅速傳到了正在行軍的第一旅戰士們中間。
“船主在北堡壘。”
“船主在和幹系臘人作戰。”
“幹系臘人包圍了我們的船主。弟兄們。我們該咋辦。”此刻的趙鐵已經象那些騎兵一樣站在了自己騎乘的馬鞍上。直着嗓子大喊。
“殺。”
正在行軍的中華軍士兵人人眼神噴火。隊伍中的什長、隊長、哨長主動站了出來。拔出作爲指揮刀的倭刀高舉着。向自己的部隊下達命令:“全體注意。強行軍!目标:北堡壘。”
第一旅抛開大炮等重武器裝備。直接穿過馬尼拉城而過。直奔巴石河方向而去。
緊接着黑人親衛隊渡河的是外籍雇傭兵及騎兵團。騎兵團在馬尼拉城動涉水渡過巴石河。重騎兵抛開了甲胄。和輕騎兵一齊繞道向北堡壘以東方向前進。他們在那裏的一條小河邊和日耳曼雇傭兵突然遭遇。雙方都沒有做好作戰準備。都是在行進中突然遭遇的。
大多數騎兵都是魯石頭老家山東的響馬出身。在馬上過日子的時間都有好幾年了。他們迅速調整隊形。在迅速集中成一個方陣的日耳曼雇傭兵面前畫出一道圓弧。沒有直接沖陣。而是玩起了輕騎兵們拿手的“畫圓圈”功夫。他們手持轉輪發火手槍。在幾十步範圍**擊來自德意志各個公國城邦的日耳曼雇傭兵陣地。然後轉圈裝彈藥。等策馬跑到日耳曼雇傭兵方陣前時。再次開槍。
日耳曼火槍手也開始射擊。但是歐洲雇傭兵不得不在此地和中國騎兵纏鬥起來。無法包圍北堡壘了。
中華軍外籍雇傭兵在渡口和西班牙遠征軍的美洲部隊交戰。一時之間無法突破敵陣。但是。中華軍的部隊陸陸續續趕來了。他們有些都是各地自發趕來的莊丁隊、駐防隊。巴石河上所有的船隻都被征用了。很多人就用臨時的木筏渡河。
西班牙美洲部隊指揮官卡斯特上校吃驚地看到:整條巴石河忽然之間已經布滿了各種各樣的渡河工具。整條河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中華軍士兵在渡河。沒多久。匆匆忙忙趕來的李魁奇炮兵團在對岸架起了大炮。炮彈呼嘯着落在了在河灘上列陣阻擊的美洲部隊頭上。
一名少尉捂着流血的腦袋找到了卡斯特上校:“上校。我們擋不住他們的。河面上少說有五千人正在渡河。快點撤吧。我們背後已經出現敵人的騎兵了。”
從内湖到巴士河邊。大約有50多裏地。而中華軍第一旅的大部分戰士在一個時辰不到就強行軍趕到了。他們立刻發起強渡。不顧一切地渡河向北。
而在北堡壘正面。西班牙本土正規軍像是了踢到了鐵闆。連續三次沖擊都失敗了。西班牙軍隊冒着中國軍隊的炮火沖到堡壘邊時。被深寬都有兩丈以上的壕溝擋住。然後他們就被城頭的燧發火槍手發射的子彈、大炮發射的霰彈成片成片打倒在地。好不容易用木闆、樹木突破了壕溝。西班牙軍隊又被堡壘裏扔出來的手雷炸得昏天黑地。
豐塞卡司令焦急地在望遠鏡内看着自己士兵。他們正在堡壘前成堆地被打倒。
“報告。美洲部隊撤退了。渡口已經完全被敵人控制了。”有傳令兵前來報告。
陸軍指揮官胡安.馬裏洛将軍焦急地說:“司令官。把安達盧西亞營派上去。再進攻一次。一定能……”
“不。撤兵。我們立刻向西撤退到巴士河口去。派騎兵向日耳曼部隊傳令。讓他們也撤退。快點。”阿隆索.豐塞卡不容置疑地發布了命令。
“爲什麽。”馬裏洛将軍不甘心地跺腳問道。
“今天已經太遲。夜色已經降臨。沒時間決戰了。收攏部隊吧。準備明天決戰。”
西班牙軍隊及時撤退。而且收縮得很快。立刻就從堡壘前方消失了。這使得第一旅渡河後還沒來得及展開。北堡壘的戰鬥就結束了。西班牙軍隊及時避免了在體力疲憊時和敵人決戰。但是中國軍隊士氣正旺。
說實話。這段時間内中華軍的強渡巴石河以及攻擊西班牙軍隊。都是沒有統一指揮下的自發的行動。事先老營參謀部制定過一些針對西班牙人的預案。不過。西班牙人的冒險登陸行爲沒有被參謀部年輕軍官們考慮到。尹峰從北堡壘東門出來時。渾身上下像個泥人似得;他在打退西班牙人第三次攻擊時。被西班牙大炮擊毀的一座望樓差一點将他活埋。
當他接過趙鐵、麥德指揮權時。已經有一些零星的部隊比如莊丁隊主動向西班牙軍隊進攻。不過訓練有素的西班牙正規軍在收縮部隊的同時。依舊保持着嚴整的隊形和密集的火力。沖上前去的莊丁隊吃了大虧。
好在尹峰腦子很清楚:西班牙軍隊雖然受挫。但是未傷元氣。他迅速下令收兵回營。
中華軍就在北堡壘東門外紮營。尹峰來到北堡壘東門門樓上。在夜幕下、火把光照下。向下面正在行軍的中華軍士兵敬禮。
他無言地舉動。帶動了身後趙鐵等一幹高級軍官。他們一齊舉手橫與前胸。向士兵們敬禮。
中華軍士兵們狂熱地發出呐喊:“船主萬勝。”
“船主無敵。”
“萬歲。”
“殺盡幹系臘人。”
馬加羅率領得黑人親衛隊在渡河戰鬥中戰死30多人。受傷的也有20多人。此刻他們在狂熱情緒影響下。高喊着“萬歲”。舉起燧發槍沖天開火。
“啪啪啪。”
鳴槍的舉動立刻傳染開來。下面的中華軍士兵中的火槍手們紛紛學者黑人們的樣。沖天開槍。
巴石河北面、北堡壘周圍簡直就成了狂歡場所。中華軍似乎是在提前慶祝自己的勝利。
第二天一早。巴士河邊外籍雇傭兵營地内。尹峰的私人顧問、天主教耶稣會神父陸若漢在爲士兵們做戰前祈禱。十字架前。跪倒了來自歐洲、東南亞各地的雇傭兵們。以葡萄牙人居多。馬來人、英國人、法國人、日耳曼人等都在其中。一些中華軍中的天主教徒也跑到這裏來參加祈禱儀式。
“我們在天之父。必将伸張他的正義。我們将沿着耶稣基督的路走近他……”
在北堡壘東門内。一夥黃衣道士一前一後擡着媽祖娘娘神像和關公神像。在吹吹打打的音樂聲中走出城門。在整齊立正的中華軍士兵們們面前走過。大家夥紛紛跪下磕頭。齊聲祝頌媽祖娘娘保佑。
馬祖娘娘是泉州馬祖廟請來的。據稱非常靈驗。這些在場的中華軍戰士。大多數是馬祖信徒。其他的人是拜關公的。當時湄洲馬祖廟是媽祖的降生地。不過。泉州廟則是媽祖發祥之處。并且功及海外。庇及社稷。所以這裏的媽祖神像是泉州請來的。
在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媽祖娘娘和關帝非常不和諧地并排供奉着。趙鐵代表尹峰上前點香叩拜。然後。他轉身面對士兵們。抽出腰中的倭刀。大吼一聲:“殺敵。必勝。”
……
在軍史上。随着武器的發展。西班牙軍隊發展出了冷熱兵器互相配合戰術。把輕火器兵編入隊形。與長矛兵混編成幾個固定的縱隊。爲了保持火力的穩定。前排火槍兵射擊完準備重新裝彈時。後排的火槍兵向前移動。站到射擊線上。準備射擊。這種大型的編隊從事作戰時。矛兵首當其沖。成了西班牙軍隊獨創的特點。所以有時稱之爲“西班牙方陣”。在16世紀相當長的一段時期裏。這種訓練有素的方陣使西班牙軍隊在作戰中火繩槍和矛兵互相支援。程序嚴密。所向披靡。
到了16世紀末。這種編隊随着滑膛槍手比例的增加。其威力不斷增強。另外。更加輕型而且機動的火繩槍兵幾乎完全成爲适應小規模戰鬥的中堅力量。
此刻。西班牙步兵成一線部署。其右側是美洲土生白人部隊。部署在緊靠巴石河灘;另有一支歐洲雇傭兵部隊在左翼。另外有一支200人的水兵作爲預備隊。中央陣線上是3000名西班牙本土正規軍。其中中央本陣的兩翼布置了炮兵。
西班牙的右翼由胡安.馬裏洛将軍指揮。左翼則由日耳曼雇傭兵頭目漢斯上校指揮。中央本陣是豐塞卡司令官來指揮。同時他也是全軍主帥。
中央部分的西班牙大方陣是西班牙亞洲遠征軍的全部精華所在了。
站在城頭的尹峰放下望遠鏡。冷笑着對身邊的傳教士陸若漢、尤文輝。第一旅旅長趙鐵、副旅長麥德等人說道:“這就是所謂西班牙方陣了。看來。幹系臘人是準備等着我們去進攻了。那麽。我們就進攻吧。”
高呼萬歲的中華軍出擊了。
北堡壘的南邊。中華軍左翼是外籍雇傭兵營和台灣土著兵營。在隊伍最前方走着的是第一旅第一團三營。這一路總計有1500餘士兵。
從北堡壘西門出擊的是李魁奇的炮兵團。足足有80門各種野戰炮被推着向前;跟在炮兵後面的是第一旅的主力部隊。整整7個營的燧發火槍兵。包括炮兵在内近5000人。右翼。則是兩個營的第一旅步兵。外加李星第三團的一個營燧發火槍手。以及水手火槍隊的五個哨隊。擁有2000名戰士。同時。尹峰把自己的衛隊和騎兵團部隊當做了預備隊。各地趕來的莊丁隊也有1000多人。都部署在堡壘中當作預備隊。
豐塞卡在西班牙方陣後。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觀察着中國人的情況。他很奇怪。爲什麽中國軍隊陣地前要樹起兩根桅杆。
随軍神父正在爲西班牙人作戰前彌撒。用拉丁語念叨的人禱詞和中華軍外籍雇傭兵們聽到的内容大同小異。
忽然間。中國軍隊中央陣線前方炮隊開了一炮。炮彈在西班牙方陣前十幾步的地方彈跳幾下。打翻了兩名西班牙長矛手。
李魁奇站在自己的指揮位置上。擡頭看着桅杆上的瞭望員。大聲問:“彈着點如何。”
幾十人在下面撐着的桅杆上。從水軍艦隊請來的最好的瞭望員大聲回答:“距離敵陣十步。偏左兩步。”
李魁奇打開手中的幾卷紙。上面印有“炮彈遠度比例表”、“炮彈高度表”等字樣;這是傳教士陸若漢和兵器研究部火器四人組共同演算推定的一組大炮射擊數學公式表。用來調整大炮射擊準确度。
經過簡單計算。李魁奇下令各門炮相應調整炮口高度和角度。随着北堡壘上十名吹号手同時吹響了悠長的海螺号。中國軍隊陣地前方的80門野戰炮同時開火了。
李魁奇的大炮陣地分前後兩列。前列50門炮主要發射實心鐵彈。後面的30門發射開花榴彈。
炮彈射向西班牙大方陣的兩翼。同時。中國軍隊的兩翼同時出擊。
西班牙人的大方陣本來就不适應進攻。豐塞卡将軍的打算就是等着中國人進攻。然後用大方陣挫敗敵人攻勢。然後反擊。前一次的馬尼拉城下大戰。西班牙人發起主動進攻。結果戰敗。豐塞卡等西班牙高層人士并沒有認識到中國軍隊靈活的戰術是制勝關鍵。隻是認爲在同樣使用火器的條件下。西班牙方陣的防禦能力一定能擋住中國人的進攻。他們對中華軍的了解僅僅限于達斯馬裏納斯修道士向墨西哥請求出兵時的叙述:火器多、人多。
達斯馬裏納斯修道士如今還在台灣煤礦裏做苦工。而西班牙遠征軍将迎來戰争史上最猛烈的野戰戰場上的炮擊。
雨點般的炮彈落在密集的西班牙方陣中。實心彈打出一條條血肉模糊的巷道。開花彈則在陣地上炸開一個個缺口。對于勝利充滿信心的中華軍部隊。首先在兩翼展開了進攻。
中華軍左翼。外籍雇傭兵營和台灣土著兵營。緊跟在第一旅第一團三營的500名燧發槍手身後。向西班牙美洲部隊發起進攻。第一團團屬炮兵哨隊的五門輕型野戰炮和巴石河對岸炮兵團的十門大炮同時轟擊美洲部隊。
而西班牙軍隊的炮兵集中在大方陣前方。正在和李魁奇的炮兵炮戰。無法支援兩翼友軍。
昨天就在渡口遭到重創的美洲部隊在開戰一刻鍾後。遭到了逼近到100步距離内的中華軍兩排齊射。中華軍燧發槍的射程射速都超過了美洲部隊的火繩槍。僅僅兩輪齊射。美洲部隊前排戰線的火槍手幾乎損失殆盡。
中華軍大炮炮彈集中射擊的美洲部隊靠近巴石河灘的部分首先支持不住了。開戰半個小時後。美洲部隊右翼崩潰了。一隊水手火槍隊渡過巴石河。搶占了巴石河灘。和外籍雇傭兵彙合。一齊向美洲部隊右翼包抄過去。正面的第一團三營發起刺刀沖鋒。穿過了被打的稀疏殘缺的西班牙長矛手陣列。沖入了美洲部隊的核心。
戰況發展的出乎意料的快。尹峰轉了個頭的功夫。美洲部隊已經基本崩潰了。
他興奮地對衛隊長林躍、中國籍耶稣會修士尤文輝、葡萄牙傳教士陸若漢說道:“瞧啊。美洲部隊完了。傳令兵。命令左翼指揮官楊大成。向巴石河河口進軍。占領西班牙人的登陸橋頭堡。然後再迂回正面的西班牙大方陣。”
林躍小聲地說:“船主。那些地主和大商人代表們來了……”
尹峰臉色一沉:“哦。他們來了。讓他們上城頭。到這裏來看看我的軍隊如何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