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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釋塵師太箴批極準,當年曾言“大雍曆景元十二年,将有刀光起于東南”結果一向偏安一隅的虞山候起兵謀反,戰火一度燒到了平陵,距離青雲城僅百裏;大雍曆景元二十五年,數十年不遇的幹旱導緻大雍境内流民無數,災情嚴重時甚至易子而食,大雍國庫數次開倉赈災卻杯水車薪,國内動蕩不堪,此時,釋塵師太批言“災将止于夏至,甘霖普降大雍”,結果夏至當日天雷作響,傾盆大雨降了幾個時辰,
母儀天下,上官家的女子從未入過皇牆,與大雍皇族顔氏一脈從未有過姻親,何來的母儀天下?那難道會是血染四野?一想到刺目的鮮血遍流大地的場景蔣氏的心就一陣陣的抽痛,怎麽可能,自己如此乖巧的女兒怎麽會與那血腥的景象有所關聯?
“此異象如是男子降生則可主宰乾坤,順則登頂九五逆則禍亂朝綱,如降生的是女子,順則母儀天下逆則血染四野!”蔣氏聞言大驚,不禁攥緊了女兒的小手,一時也忘了女兒嬌嫩的小手已經被攥的發白。
“師太,那小女的命運究竟……。?”蔣氏見師太遲遲未再言語,忍不住再次出言問詢。
釋塵師太仿佛陷入到了當時的情境中去,又似爲沒有親見當時的情境而惋惜。上官凝也聽過這個傳說,卻隻當是段野史并未當真,此時聽釋塵師太說果有此事,不覺也訝異非常,自己降生時竟也見這樣的異象,難不成自己的再世重生是從降生之時就已經注定?
“這異象隻在師祖祁雲師太的手記上見過,說當年大雍開國皇帝成帝降生之時曾天現異象,當時空中雲團翻滾,雲團中突現瑞獸,頭若巨蟒,上有梅花兩對犄角,目如閃電,渾身金鱗閃閃,足踏雲團,一路向當時還在柘雍村的一戶農家奔去,少時瑞獸消失不見,此農家降生一名男嬰,便是後來建立大雍的成帝!”
“當年釋塵行至貴府,見貴府上空紫氣缭繞本是貴氣福象,可紫氣中又有灰黑之氣糾纏于其中,此乃阻福生禍的煞氣,我私下推算,貴府是添丁之喜,可見貴府上空的異象便是因新降生的嬰孩而起,此異象百年不出,貧尼有心指點一二!”師太說罷,眼光掃到了側邊規矩跪坐的上官凝,面上露出了一絲詫異,随後又了然的一笑,目光重又回轉到蔣氏身上。
“因幾句箴言讓施主困擾多年,是釋塵的罪過!”師太低頭施了一禮,蔣氏忙低頭又回了一禮。
上官凝自己也知道,誰知道自己會不會應驗了師太的後半句亡家滅族呢,所以都與自己保持一定的距離,而祖父祖母包括族親又都挂着命理的前一句興家旺族,便在物質和供給上極大的滿足自己,真正關心自己命運的便是眼前這個急切的詢問着師太的蔣氏,自己的嫡母。
二姨娘生了兩個公子一個女兒,三姨娘隻得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叫紫梧的通房生有一女,因此上官家的子嗣不旺,所以祖母便不間斷的往父親的屋裏添人,可至從上官錦帶回了那個女子後,就開始拒絕祖母的安排,更因此與祖母鬧的不快一度領兵出征兩年未歸。做爲當家主母的蔣氏成婚十一年隻得一女,起初還是暗地裏提點後來便終日裏不給母親好臉色大事小情上的擠兌,自己做爲上官府唯一的嫡女,又被釋塵師太簽批命理險貴,所以阖府上下對自己這個大小姐可謂是恭敬有餘卻都不敢親近。
母親入府不足一年,祖母便以子嗣艱難爲由安排了幾個通房到父親的屋裏,又提了兩個做了姨娘,二姨娘三姨娘皆是從通房提上來的,除了二姨娘三姨娘府裏還有一個女子,既不是通房也不是姨娘,據說是父親從外面領回來的,回來之後就安置在上官府的一個偏院,撥了兩個丫鬟,平日裏并不見上官錦光顧,而這個女子也不與府裏其他的人有所交集,所以上官凝對她的印象很淺淡。
上官凝自知母親的心情,因爲這短短幾個字的批語,自己在上官府的地位可以說是十分敏感,雖不被祖父祖母所喜,卻是錦衣玉食的養着,一應份例皆是府中最高的,奇珍異玩、珠寶字畫源源不斷的被賞賜到凝雨閣。
“師太,請恕在下直言,當年師太爲小女簽批的命理實爲困擾了在下多年,不知小女命中的險貴一說何解,興家旺族何爲,亡家滅族又何爲?”蔣氏果真是甚爲急迫,不待師太坐定,便開口發問。
釋塵師太說罷便自顧在八角桌正南的蒲團上盤膝坐下。上官凝卻是心驚,釋塵師太雲遊十年年竟是因爲自己一個小小的上官府家的小姐而星夜歸來,究竟自己有着什麽樣的命運,竟讓這位皇牆之内的顯貴都難以得見的高人對自己如此挂心,難道是知道自己重生之事?
“施主多禮了,貧尼離庵十年,雲遊四方,此值小施主十歲生辰,貧尼星夜趕回庵内,一解十年前貧尼所道箴語!”
蔣氏虔誠的低身施禮,不似之前對一衆小沙尼的淺禮。身後的上官凝忙上前一步,也行了個标準的女禮。
“釋塵師太,數年不見,師太依舊是仙風道骨,精神矍铄啊!”
無相殿門口的光線稍暗,一位身着青色慈雲道服的師太走了進來,立在門裏,母女二人相繼起身。上官凝見這位師太年約五旬,面色紅潤,眉長自垂,一頂青色卷雲道冠下發絲花白,手持一串菩提金剛慈悲珠,穩穩的立于母女二人面前,不發言語而讓人自覺豁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