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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苑裏,蔣氏坐在甯氏右手邊的椅子上,手裏端着一個描金的廣口茶
樂兒小聲的嘀咕,上官凝嘴邊扯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很淺很淡。
“一會兒演一會兒不演,到底是該演還是不該演呢,這會怎麽覺得這府裏好像個戲園子呢……”
上官凝果然閉上了眼睛,樂兒看着上官凝一雙眼睛叽裏咕噜的轉個不停,手上的動作卻是一點沒慢下來隻是更加的輕柔起來。
“傻樂兒,有些表演并一定要十全十美,因爲觀衆其實是知道劇情的,隻是不願意說破而已,而我們再演下去就沒有什麽意義了,所以我們不用真的去夫人那裏,你自己慢慢想吧,我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上官凝無奈的翻了翻白眼,身邊的樂兒還在喋喋不休的說,這樣真好,前世裏這個率真的丫頭跟着自己吃了許多的苦受了很多的罪,性子竟也慢慢的變得謹慎内斂起來,再無半點現在這般的天真簡單,樂兒的一切改變皆是爲了保護自己,想到這裏她輕輕的握住了樂兒正在忙活的手。
……
“小姐,诶呀小姐,你這樣拆頭發的話頭皮會疼的。”
……
“小姐,要不我去一趟吧,這樣别人就以爲我是替小姐跑腿的,也就不再懷疑什麽了。”
……
“小姐,如果我們不去的話你剛才說的演給别人看不就穿幫了嘛!”
……
“啊?小姐,我們真不去福禧閣了啊?”
“幫我把這發髻拆了。”
上官凝有點頭疼的扶了扶額頭,石榴髻雖是好看不過密密麻麻的發辮和數不清的珠花卻是讓頭皮十分的痛,現在又被樂兒這丫頭傻愣愣的問題弄的實在是無語,便一本正經的面對着樂兒。
“诶呀,小姐,你剛才跟二小姐說要去福禧閣可卻回了凝雨閣,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去夫人那走一趟啊,否則豈不是讓二小姐知道我們在撒謊騙她了嘛!”
樂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着記憶中那個充滿活力朝氣蓬勃的小姐此刻卻仿佛是另外一個人,目光幽深而凄婉,好像是經曆了許多許多讓人傷心的事,樂兒忽然有點心疼起面前的小姐來。
“慢慢的你就會懂了,你就會知道我們兩個究竟是在表演給誰看說給誰聽了,慢慢就會的。”
看着樂兒還是一副迷糊的樣子,上官凝忽然明白了自己前世裏爲什麽會落得那樣的下場,就是因爲自己太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而不肯相信自己的内心,一味的以爲赫連穆甯深情款款的樣子山盟海誓的承諾便是真的,一味的相信蔣宜蘭柔弱善良情如姐妹是真的,所以最後自己才傷痕累累直至被最親密的兩個人一起害了自己的雙親害了自己的性命。
“有點懂,還有點不懂,既然小姐和二小姐誰都不喜歡誰爲什麽還要彼此邀請呢,身邊除了我和錦瑟也沒有别的人了,小姐和二小姐又是演給誰看說給誰聽的呢?”
“嗯,樂兒果然一點就通,你眼睛看見耳朵聽見我對二小姐和顔悅色,可你也知道我心裏是如何想的,就像二小姐邀請我去怡雪園做客也并不是内心真的那麽想的,你懂嗎?”
“我懂了,也就是說小姐心裏其實還是不喜歡二小姐的,可是卻因爲某種原因必須表現得和二小姐很親近,所以說話才會很溫柔才會邀請二小姐來凝雨閣做客,我說的對不對小姐?”
樂兒恍然大悟一般的猛的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對,就是這裏,我們的心,眼睛看見的可能是有人故布疑陣演出來給我們看的,耳朵聽到的可能是别人爲了某種目的特意說給我們聽的,隻有我們的心才是真實的我們感受到的才是真的。”
樂兒也學着上官凝把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臉上還是一片迷茫。
“這裏?”
上官凝把手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感受着胸腔裏心髒咚咚的跳動。
“樂兒,記住,眼睛看見的耳朵聽見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你要學會透過表象看本質,而本質就是這裏,而不是眼睛也不是耳朵。”
樂兒被上官凝的話繞的迷糊起來,難道除了眼睛和耳朵還有别的地方能看見聽見嗎?
“小姐,你說的話真奇怪,難道我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還會是假的嗎?”
“是嗎?難道你看到的聽到的就代表事實真的如此嗎?”
樂兒聽見上官凝不承認,頗有些不服氣,腮幫子鼓鼓的。
“小姐說話聲音都很溫柔,也特别的有耐心,還邀請她來凝雨閣做客呢,這還不是态度好嗎?”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的态度好了?”
看着樂兒嘟起的嘴巴,上官凝覺得有點好笑,這個樂兒其實是和自己性子最像的,也是個直率的,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隻不過因爲以前是個丫頭,直率的性子多少還受到了一些壓制,看來在河源半年的大小姐生活倒是讓她的這個性子得到了淋漓盡緻的發揮。不過自己前世裏吃過虧,才知道這樣的性子究竟給自己埋下了多少的隐患,所以這一世裏自己首先就懂得了約束自己的性子。
“小姐,你對那個上官雪态度怎麽突然變的那麽好了,小姐以前不是說這個二小姐最是假惺惺的還很有心機嘛。”
另一邊,上官凝和樂兒一起回了凝雨閣,剛一進門,樂兒終于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