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竟有此事?”嬴政聽聞大怒,戰士們浴血沙場,不惜爲國捐軀犧牲,可此賊子竟然敢克扣軍饷糧草?簡直就是駭人聽聞,喪心病狂。
“陛下,小将所言句句屬實,軍中幾十萬同袍兄弟都可作證?請陛下爲我們做主啊?”朱大常神情無比委屈,這個章邯實在太可惡了。原本他是千夫長,軍饷每月都有一筆不菲的收入,家中十幾個妻妾,孩子家人等着自己的軍饷糊口度日。
憑着自己的官階饷銀足夠過上富足的生活,可被章邯一番克扣,僅僅勉強糊口而已,就差點沒變賣了宗宅,立下軍功賞賜的田地了。這讓朱大常等軍中将領和士兵們無不恨碎了牙,傷透了心。
否則以下犯上,誰願意做這事啊!朱大常也是出于萬般無奈,才被衆人推舉爲代表,借着此次陛下親臨,上達天聽。
看着嬴政憤怒的神色,朱大常深深明白大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決定痛打落水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道;“陛下,小将實在是有苦說不出來啊!自從被章邯克扣軍饷,小将養活全家老小百餘口,就十分艱難。陛下雖然一番美意,體貼下屬,可若小将家中再添十人,隻怕都要淪落街頭了。”
朱大常催人淚下的無比可憐說着,仿佛吃了這頓就沒那頓了。
嬴政雖然憤怒,可還沒有失去理智,僅憑一人之言,倉促定罪一名國之大将,實乃不智之舉。他掃視堂下的諸将,然後道;“諸位愛卿有苦借可說出來,朕爲你們做主,可有人爲朱将軍作證?”
嬴政知道朱大常雖然有些地方可能有些誇大其詞,但是足以見到章邯周扒皮的兇狠程度。連高級将領都怨聲載道,更别說那些最底層的将士了。
此戰失敗,恐怕并非想象中的那樣,兵無戰心,将無鬥志,嫣有不敗之理?想到此,嬴政心中再次被怒火塞滿。
“陛下,臣願作證,章邯實在罪大惡極,剝削戰士,導緻軍心不穩。”一個千夫長站了出來,憤怒無比道。
“陛下,臣願作證。”
“陛下,臣作證。”
“不殺章邯,難平軍心啊!陛下!”
“首戰之所以失利,完全是章邯利益熏心導緻,請陛下明斷。”一個人帶頭,立刻帳中從者如雲。
千餘戰将,幾乎跪下去一半,可見章邯是如何的不得人心,如何的喪心病狂。
跪在一旁的李信,眉頭皺了皺,此刻終于明白首戰失敗的原因了。原本以大秦的戰鬥力,精銳之師豈會敗的那麽徹底?就算中了陷阱埋伏,可不該如此的,他一直想不通。
現在終于什麽都清楚了,當初大将軍項梁五十萬兵馬中了埋伏,他們前去救援,不料也陷入重圍。不過形勢并沒有那麽嚴峻。三人大軍互成倚角,相互支援原地防守。
可沒過多久章邯部就被潰散了,而且還潰散的敗兵如同潮水一般,沖垮了他李信和項梁的軍陣,導緻大敗不可挽回。原本他以爲是章邯部受到了敵人最兇猛的攻擊,所以才潰散而逃,可實在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
此刻李信替戰死的大将軍項梁感覺到惋惜,替首戰犧牲的數十萬英靈感覺不值和冤屈。若不是陛下在上,李信恨不得立刻上前把昏迷地上的章邯生吞活剝,千刀萬剮,都難解心頭隻恨。
嬴政聽到諸将群情激憤,全部都是指責章邯的,心中越來越冷。
看着仍舊嘈雜的諸将,嬴政感覺頭都快要炸了,立刻咆哮道;“夠了。”
嬴政巨大的聲音在大帳中響起,諸将被吓的頓時如同一個個鬥敗的小雞,惶恐不安的全部都跪了下去。
隻有李長青仍舊站在那裏,他看了看情勢,知道陛下已經憤怒到了頂點,需要一個宣洩口,他上去對着嬴政道;“陛下,章邯此賊大逆不道,枉顧皇恩,請陛下立刻将章邯處以極刑,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請陛下處死章邯,五馬分屍,以儆效尤。”諸将聽聞,立刻附和道。
嬴政覺得這個李長青真是太會做人了,畢竟作爲一個君王,賜死自己的臣子都不是很光彩,無論什麽緣由,都很容易讓人誤解。
可此時,群情激奮,若不順應大潮,勢必君臣離心離德,甚至激起兵變,此時斬章邯,乃大勢所趨,再無人可告炳。
“好,來人,将章邯拉出帳外,明日午時,召集全軍,校場處于極刑,五馬分屍,以儆效尤。”嬴政煞氣騰騰道,直接決定了章邯的命運。
章邯剛從昏迷中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可正巧聽到的是陛下對自己的末日判決,再無餘地,心中一陣悲涼,悔恨。可世上的事既然做過了,就不可能再重來。他一陣急火攻心,第三次被吓昏了過去。
帳外走進來四名執钺衛士,直接架起了如同死豬一般的章邯,向帳外拖去。
此時被人移動,昏過去的章邯醒了過來,萬分驚恐,痛哭流涕的對着嬴政求饒道;“陛下,老臣一時糊塗啊!求陛下饒命啊!臣錯了啊!陛下饒命啊!”
“哼,死不足惜!”嬴政冷冷說了一句,然後就冷漠無比的坐在自己的卧榻上,毫不理會。
此時帳中的諸将全都寒寒諾諾,沒有一個人肯上前觸及陛下的天威,更不可能有一個人去爲他求情了,以章邯的所作所爲,死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都死不足惜,除非是白癡才肯爲他求情,自尋死路。
“李信。”看到章邯被拖出了帳外,嬴政心中的怒火平息了下來,再次對着跪在中央的李信道。
“末将知罪,辜負了陛下兩次的信任,求陛下賜臣一死。”李信沒有絲毫懼怕,十分坦然,他神色十分愧疚,萬分難過道。
看到李信的樣子,嬴政心中十分欣賞,對于沒骨氣的東西,他從來不會睜眼相看。這個李信雖然老是打敗仗,可不失爲一個好漢,忠臣。
不知道是不是他把勝利全部留給了自己的後人,百戰百勝的飛将軍李廣。自己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長敗将軍?嬴政心中惡趣的想着。
不過他可不會這麽說,而是好言安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李愛卿何必自責無比。更何況此戰失利,也并非你一人之過,罪大惡極的莫屬章邯。”
“末将自知無能,再次辜負了陛下的厚望,實在無顔面對陛下啊!”李信聽到嬴政的安慰之言,心中一暖,可卻更是愧疚無比,若是嬴政罵他幾句,他心中還好受一點。
“李信,此戰你的确有罪,你可認罪。”嬴政立刻闆起了面孔,對着李信道。
看到陛下驟然變臉,下方的諸将全部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隻有李長青臉上露出高深莫測的笑意,若有深意的看了李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