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玉打從一開始就對安慶中一家極爲反感,賃房子的時候隻給賃了兩個月。8『ΔΔ1 中文網
出了安玉松在街上冒犯沐蘭的事情,于氏許多日子不曾登門,還當這厚臉皮的人終于知道要臉,不日就回江州去了。誰知賃期到了,自個兒又續上了三個月。
最近忙着籌備宴請,不曾理會那頭,沒想到她竟挑今日上了門。到門前下了轎子便嚷嚷着說是安老太君的娘家人,還十分自來熟地跟前來做客的夫人、姑娘打招呼,套交情。
這是算準了安老太君不會當着這許多人的面兒将她趕走!
紅玉聽到門上來報,氣得臉兒都黑了。唯恐她在人前胡說八道,趕忙迎了出去,見到于氏便故意大聲地道:“表舅太太怎的才來?這眼瞅着就要開宴了,竈上沒個可靠的人盯着可不成。”
在外人聽來,便是她這娘家人一早說好了要過府幫忙的。
于氏聽紅玉三言兩語就将她支到竈上去了,暗罵了一句“狗眼看人低的賤婢”,面上卻不得不端着笑應和,“今兒是沐蘭的好日子,我這當舅母的怎好馬虎?又挑衣裳又配簪的,這不就晚了嗎?”
“表舅太太可趕緊着吧,我這頭都要忙不過來了。”紅玉催得一句,便指了個婆子領着于氏往竈上去。
于氏怕紅玉将安玉松和安雪也打到旁的地方去,忙道:“雪兒你不是備了生辰禮的嗎?快去尋你表姐吧。松兒在前頭幫着招呼客人,你姑祖母府裏沒個男丁,你便是主家,切莫失了禮數。”
今日男賓不多,幾個有意入贅的少年,托了過府吃席的夫人帶過來,想叫安老太君相看一下。夫人們受人之托,自要忠人之事,便又各自點了家中兒郎打着仰慕解國公、想要參觀一下國公府的幌子,陪了一道前來,免得單顯出那幾個太過尴尬。
觀蓮節那日,常夫人認了沐蘭做幹孫女兒,事後又在家中設宴,單獨請安老太君和沐蘭過去,正式認了親。
解常兩家出事的時候,常大少爺還是新婚。常大少夫人在獄中受了寒涼,出獄之後一直在調養,至今也未能生下一兒半女,便順勢認了沐蘭爲幹女兒,盼着能借她這幹姐姐的福氣,引來個弟弟或者妹妹。
既認了幹祖母和幹娘,幹祖父和幹爹、幹叔也一并認了,總之一家子都是沐蘭的幹親。
今日國公府設宴,後頭有常大少夫人幫着操持,前頭便由沐蘭的幹叔常二少爺招呼,哪裏輪得到安玉松出面?
紅玉聽到“主家”二字,強忍着沒有冷哼出聲,指了一個才留頭的小丫頭領着安雪往沐蘭那兒去,又指了個婆子,“你今兒不用做旁的了,隻管給我盯緊了表少爺。”
安雪沒什麽腦子,可以不用理會。甭管于氏今日過來打的是什麽主意,隻要将她和安玉松看死了,她就整不出什麽幺蛾子來。
算一算,自觀蓮節之後,各家姑娘已經有兩個月不曾見面。中間又是選秀,又是鬧出許姑娘的事情,感覺格外漫長。今日聚到一處,便如同幾年未見一般,熱絡得不得了。
黃黎自宮裏出來便病了一場,病愈之後清瘦了許多,也不似原來那般活潑愛鬧了,同沐蘭、趙重華和李溪倒還能多說幾句,跟旁人隻打打招呼罷了。
“你怎的了,可是在宮裏吓着了?”趙重華關切地問道。
黃黎先不答話,叫追問得狠了,才悄悄告訴她,“我娘要給我定親了。”
這一回出了秀女的人家,确有不少因着許姑娘的事情成了驚弓之鳥的,将女兒接出宮便匆匆忙忙地尋摸起人家來。就怕聖上哪日想起這茬,又要選秀。
許翰林兩袖清風,耿直了半輩子,隻因一場選秀落得個妻死女亡,身敗名裂,灰溜溜地逃離了京城,這下場不可謂不慘,誰都不想重蹈他的覆轍。
黃黎的父親做了将近十年的地方官,韬光養晦,苟且偷生,好不容易盼來明君上位,得調京城委以重任,再不肯拿前程冒險的。黃黎一回來,便吩咐黃夫人給她定親。
黃夫人也想女兒嫁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從之前中意的兒郎裏挑出一個,透了個口風過去。那家也很中意黃黎,私下裏已經說定了,擇了吉日便要請媒下聘。
黃黎連自個兒要托付終身的人生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一連幾日做着遇人不淑的噩夢。
趙重華也算是定了人家的人了,同黃黎倒有些同病相憐,握着她的手開解她,“身爲女子都要這樣過日子的,你也莫想太多,隻信黃夫人疼你就夠了。”
黃黎咬着嘴唇點一點頭,“我也相信我娘不會給我擇錯人家。”
說到親事,李溪忍不住看向沐蘭。
她今日既是主家,又是這場宴會的主角,打扮得格外隆重。朱衣藍裙,頭戴金冠,豔而不妖,貴而不俗,極好地襯托出那一身沉穩大方的氣度,當真十分出挑。
安老太君叫人往李府送了謝禮,李滄方才知道那日在街上因誤會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竟是國公府的千金。一向隻認書本的人,竟跟妹妹拐彎抹角地問起沐蘭。
李溪平日裏不聲不響的,卻是個心思細膩的女孩子,隐隐覺出哥哥對沐蘭有好感,暗歎緣分弄人。
論人品和相貌,沐蘭确是萬裏挑一,可惜就可惜在“招贅”二字上。她父親官居三品,又是個十分愛重名聲和臉面的人,絕無可能讓自家兒郎入贅國公府。
她也隐晦地提醒過哥哥,李滄當時隻歎了一口氣,并沒有說什麽。她還當他明白了自會将那點子好感收回去,可今日他卻跟着她和母親一道來了國公府。
哥哥心裏在想什麽,她實在搞不明白。
沐蘭同旁人說着話兒,一扭頭現李溪盯着她出神兒,拿手在她眼前晃一晃,“我臉上有花兒嗎?”
李溪目光一晃,抿了抿唇,剛要開口,安雪便由個丫頭領着過來了,喚一聲“表姐”,将備好的生辰禮送上來,“祝表姐年年今日,歲歲今朝。”
經了上回安玉松假借安雪名義送信一事,沐蘭哪兒還敢随便接她的東西?示意瑞喜接過去,對她笑一笑,“多謝表妹了。”
安雪拿了眼兒往座上溜一圈,見那些姑娘各個錦衣華服,珠圍翠繞。跟她們一比,她這身花了大價錢置辦的行頭便不夠看了。心裏泛酸,便扯一扯沐蘭衣袖,“表姐,借一步說話兒。”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