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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最後的壓哨球并沒有戲劇化地入筐,但對于整場比賽的結果并沒有影響。
作爲本次ih最大的黑馬,立海大附屬已經實現了圈外到全國前二的逆襲,這無疑是這屆比賽最爲傳奇的展開。
雪繪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顆在籃筐上彈開,滾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舍停了下來的籃球上,又恍然大悟一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最後一球的失利讓她從分秒必争的比賽之中回到了現實之中——她不是什麽力挽狂瀾的救星,隻不過是個爲了勝利而拼盡全力的普通球員罷了。
“發什麽呆呢,我們赢了啊!”風見仗着自己的天空樹身高輕而易舉地攬住了雪繪的肩膀,笑着将雪繪的短發揉成了鳥窩,“下一戰就是ih的最終決戰了啊!”
被吓了一跳的雪繪硬生生地把尖叫給咽了回去,她擡頭,正好看見隊友們正朝自己跑過來。
“大家都辛苦了!”桑野司對隊友們說道,眼角卻是溢出了淚花,聲音也同樣哽咽,帶着些鼻音,有些嗡嗡的。
回應她的是所有人的擁抱,就連在場邊待機的原紗保理和多和田奈津子也跑上來和大家抱成了一堆。劇烈運動之後就算都是向來清爽的女孩子們也都是一身的汗味,湊在一起的高溫讓大家的心情都像是沸騰了一般。
現在雪繪才有了自己所在的隊伍有望問鼎冠軍的實感,心跳急促得像是剛剛跑完了三公裏,快要沖出胸腔。
桑野司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對大家說:“我們還有需要感謝的人才對。”
說着,身爲隊長的桑野司帶着場上歡呼雀躍的隊友們一起走到了立海大附屬的場邊,對還在那裏欣慰地注視着隊員的梅垣監督和經理栗原奈奈子,還有他們身後應援的立海大的學生們。
“謝謝應援!”立海大附屬高中女籃部的所有人都向觀衆席上的學生們鞠躬道謝,一時間場内也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予以回應。
彎着腰的雪繪忍不住側過頭問風見:“是不是哪裏不對?”
“怎麽了?”
“還有一場決賽啊,怎麽就開始提前感謝應援了呢?看起來反倒像是我們輸掉了啊。”雪繪回想起了去年男籃的rup秀德的成員們也是在遺憾出局之後向觀衆們鞠躬道謝,這場景就連向來和綠間不對付的支倉楓也用沉默表示了尊敬。
風見眨巴了一下眼睛:“大概是因爲最後的那個立海all太燃了,讓我們打起了雞血?”
雪繪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解釋。
“對了,網球比賽那邊不知道怎麽樣了,阿雪你不問問嗎?”風見凜華直起身子,問道。
終于從籃球比賽中剝離出來的雪繪這時才遲鈍地想起了在另外的場地進行着今年的全國大賽決賽的仁王雅治。
少女有些慌張地看向了桑野司,不知道該如何在這種氣氛下開口說自己要先跑去網球部那邊看情況,猶豫了下正想着要不然幹脆讓風見幫忙解釋,自己先溜号算了。
“去吧,明天比賽的時候回來不要人間蒸發就可以了。”桑野司說道,“不然少了你,我們可沒辦法打決賽啊。”
雪繪敬了個禮,因爲開玩笑的意味比較多,動作也不是很标準:“了解!”
風見伸了個懶腰,寬松的籃球背心也掩蓋不了她的好身材。她像是個大人般,老成地搖頭道:“哎呀呀呀真是羨慕。”
栗原奈奈子遞了毛巾給她,挪揄道:“凜華你有什麽好羨慕的,不也有人在等你嗎。”說着,她朝看台上努了努嘴。
順着奈奈子的視線看過去,風見正好看見某位眼鏡眯眯眼趴在看台的欄杆上和她招了招手。
盡管隔得有些遠,但風見良好的視力還是讓她将他刻意放慢做得誇張的口型看了個清楚。
——よくやった。(做得很好)
也不知道爲什麽,風見的臉一下就燒透了,連頭腦也因爲高溫而開始停擺。
——好像有哪裏不太對?
盡管才隻是剛剛結束比賽,甚至沒有等到第二天肌肉疲勞發作,但現在的内村涼香已經是全身的力氣都用了幹淨,連走路都有些飄飄忽忽的,隻是靠着一直硬撐着。
“肩膀借你。”原紗保理過來搭了把手,把内村涼香的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桑野司什麽都沒有說,但也默默地走到了内村的另一邊,作出了和原紗保理同樣的動作。
内村涼香覺得鼻子一酸,忍不住有些想哭。
自己明明才是無理取鬧,不夠信任隊友們主動退出的那個人,但不管是對方來邀請自己回到部裏,還是現在盡釋前嫌對自己一如既往的溫柔,都像是巴掌一樣讓自己心痛不已。
如果當時沒有退出就好了。
如果那個時候的自己再堅強一些,就可以更多一些和她們相處的時間了……
原紗保理的聲音裏帶了些寵溺又無奈的笑意:“赢了比賽還哭什麽啊,一點都不像你了。”
“才、才沒有哭……”内村涼香吸了吸鼻子,“……今天的我,看起來像是個合格的大前鋒了嗎?”
“你早就是了啊。”
川崎七海接過了多和田奈津子遞過來的毛巾,臉蛋紅撲撲的,視線在對方的臉上遊移,連細微的表情變化也不想放過。
風見和雪繪都是好性格的同級生,在同一社團偶爾也會聊得歡快,但七海最喜歡的還是湊到多和田的身邊,聽她用淡淡的語氣講着部裏或者自己以前的事情,又或者隻是靠在一起聊點最近的娛樂八卦也會很開心。
“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多和田奈津子笑道,盡管她的顔值在籃球部并算不了上遊,但七海卻很喜歡這樣溫柔的笑容。
七海慌慌張張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前輩:“我覺得這場比賽的狀态雖然還不錯,但命中還是不太樂觀……”
“就三分看來,已經比阿雪好很多了。”
七海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回頭一看,支倉雪繪已經跑不見了。
“對雪繪好一點啦!”
“你也會成爲像她一樣的支柱的。”多和田奈津子低聲說道,“盡管可能會稍微慢一點。”
“嗯!”
栗原奈奈子看着漸漸冷靜下來的隊友們,感慨萬分。
當初決定加入女籃的她完全隻是因爲觊觎梅垣監督的美色,甚至還想過反正女籃的條件也不好,自己做好該做的事情不要想太多,之後甚至還能空出不少時間去泡梅垣監督呢。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栗原奈奈子也漸漸對這個社團的事情上心了,不管是節假日跑到敵對校收集資料還是纏着表哥教授自己更多關于數據收集還有運動社團相關知識的事情……
明明是爲了攻略戀愛對象,結果沒想到自己似乎栽到了别的坑裏。
真是一言難盡。
“辛苦了。”身旁的梅垣監督說道。
奈奈子心頭一暖:“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梅垣監督有些緊張地用手指卷了卷長長了些的自來卷發梢,像是等待着什麽,可奈奈子卻像是看透了他在想什麽,偏偏閉緊了嘴巴,什麽也不說。
“……監督也辛苦了。”
梅垣監督瞬間露出了小孩子般滿足的笑容,但又爲了大人的矜持,硬是把笑容給收了回去,生硬地清了清嗓子。
“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奈奈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見他的表情又變得窘迫起來,心情大好。
*
雪繪回到了更衣室,收拾了東西,拿出手機就撥了仁王雅治的号碼,但一直都沒人接聽。
是比賽還沒結束嗎?
再次撥出了号碼,雪繪拿着手機,心跳卻再次加速了起來,不是剛才的激動,而更像是在忐忑着什麽。
還是說……輸掉了比賽所以誰都不想見?
呸呸呸,想什麽呢,王者立海怎麽會輸呢!
雪繪飛快地打消了下意識想到的最糟糕的情況,但那念頭一旦出現就像是在她腦海生根發芽,不管她怎麽清掃都沒辦法将其徹底清除出去。
少女背着包在更衣室裏走來走去,步子越來越快。雖然網球的全國大賽也有地方電視台在直播,但是要在網絡上看到官方的消息大概還是要再等一會兒時間。
在她走到第二個來回的時候,終于被不安的心情折磨得喪失了耐心,推開了門就準備離開,卻正好撞上了剛回來的隊友們。
“抱歉,我還是先跑過去看看吧!”扔下這麽一句話,雪繪拔腿就跑,好像剛剛上場打完了一整場高強度比賽的不是她而是别的什麽誰一樣。
看着雪繪跑遠的身影,桑野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她該不會是打算一路跑過去吧,又不是拍電視劇。”
“不會吧……”内村涼香挑了挑眉毛,畢竟對方也算是隊裏的智商擔當。
原紗保理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表情變得苦逼了起來:“說不定還真會。”
“畢竟戀愛中的少女都是智商爲負。”多和田奈津子悠悠地說道。
而事實上,如果不是在離開體育館的時候遇到了正打算過來向她祝賀勝利的支倉家二老,雪繪大概就真的頭腦一熱用跑的過去了。
一路上父母隻是溫柔地笑着沒說話,但雪繪卻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他們是不是下一句就要問“你們什麽時候結婚”之類的問題了。因爲從小父母就因爲工作的關系,和她相處的時間并不太多,比起一般家庭裏父母像上級一樣的構造不同,雪繪和父母之間的相處模式更像是在和同輩的朋友相處。
支倉家的教育一直都是最大程度尊重孩子自己的選擇,所以三位兄長都能夠按照自己的想法走着自己的道路而不是被大人所掌控。所以包括雪繪選擇的社團活動和男朋友,他們都是盡可能地接受。
不過這被接受得太順理成章了反倒是讓雪繪的心情變得有些微妙。
——像是“明明我爲了自己能不能被你的父母接受擔心了那麽久結果你輕而易舉地就被當成女婿看了”這樣的心情。
“真的像是做夢一樣,明明三個月前的雪繪還是個喜歡一個人窩在房間裏,也不太和外邊的人說話的孩子,現在就已經成長爲一個能和隊伍一起打進全國的優秀選手了。”說着,支倉媽媽擦了擦眼角。
缺席了雪繪的人生太久的家人,總是感慨萬分的。
支倉爸爸笑了笑:“雪繪隻是比起其他的孩子綻放得稍微晚一點罷了,嗯……就這一點看來還真是要感謝那位仁王君呢。”
雪繪低着頭沒說話,盡管表面上不好意思表現出什麽,但就内心而言,她是感謝仁王雅治的。
支倉家二老把雪繪送到地方之後就識趣地退場了,雪繪用盡全力地奔向網球賽場。
外邊還沒什麽人,比賽應該還沒有結束。
咚、咚、咚……
已經分不清是腳步聲還是心跳聲,總而言之腦海中回蕩的聲音一直擾亂着她的思考,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全國大賽級别的比賽一般都不會太短,畢竟是全國一流選手之間的過招。
過來太急并沒有門票的雪繪被堵在了場館之外,雪繪一手捂臉,背靠着牆壁滑坐在地上,被自己掉線的智商蠢到無法直視。
網球比賽的歡呼聲沒有那麽熱烈,隻能在場外聽着動靜的雪繪提心吊膽地屏息傾聽,生怕錯過夾雜在那些議論聲中的重要信息。
仁王雅治在這場比賽中仍然是以單打三出場,而因爲場面太嘈雜雪繪根本聽不清楚是打到了哪一場,依稀捕捉到的比分又讓她着急不已。
她果然應該再去争取一下,讓他們把自己放進去的!
這麽想着,雪繪猛地站了起來,卻因爲動作過于突兀,頭部供血不足而暈眩,朝後邊倒,卻沒想到有人穩穩地接住了自己。
“哎呀呀,一來就看到你要跌倒的樣子,真是吓我一跳。”
雪繪仰着頭,正好看見對方清瘦的下巴,還有唇邊那顆莫名色氣的痣。
“雅、雅治?!”
實在沒想到應該在場内比賽至少是在觀戰的仁王雅治會出現在場外,還能神t接住要倒的自己,雪繪一時間都忘記了要自己站起來。
“快站起來啦,剛才打完比賽都沒力氣了。”仁王笑道,扶着雪繪站了起來。
回過神的雪繪飛快地站了起來,湊近了從上到下如同x光一般觀察着仁王雅治,确認對方是不是完好無損。
“你的比賽結束了?”雪繪問道。雖然仁王什麽都沒說,但看他這麽輕松的表情,估計是以勝利結束的。
“這是什麽表情啊,倒是相信一下我啊。”仁王佯怒,用力地揉着雪繪的短發,在她剪短了頭發之後,大家似乎都喜歡上了亂揉她的頭發。
雪繪松了口氣,又問道:“雅治怎麽在外邊,不觀戰嗎?”
“剛剛去了趟衛生間,我出來的時候真田已經上場了……就算對面是迹部真田也不會輸的。”雖然和真田是出了名的不對付,但對于同一社團的強者,仁王也不吝啬信任。
雪繪微蹙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她從前有空追着仁王的比賽到處跑的時候對于那些全國級别的網球選手也都有研究,迹部景吾身爲冰帝的王,當然不是什麽簡單角色。真田固然很厲害,但對手是迹部的話也不是那麽容易獲勝的,就連輸掉也不是不可能。
“看你這麽擔心真田我倒是心情複雜了。”仁王撇開了視線,小聲地嘀咕道。
——這就是明擺着的“我在吃醋”嘛!
雪繪忍不住想捂胸口,怎麽仁王連吃醋都這麽蘇?!
“才、才不是在擔心真田呢!身爲立海大的學生,爲學校的勝負擔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她的解釋顯得非常蒼白,甚至多此一舉,但她話一出口就已經不受控制了,笨拙得不像是她的風格。
“知道了。”仁王低聲笑了笑,把雪繪摟進了懷裏,聲音透過胸腔震動傳遞到了雪繪那裏,“聽啊,立海all,是我們的勝利。”
雪繪屏住呼吸,從仁王雅治的心跳間隙中隐約聽見了場館裏傳來的立海all。
她突然想起了在籃球賽場上聽到的,來自立海大附屬學生們的立海all。
少女突然覺得自己被忽視了,又皺起了眉,仰着頭看向了銀毛狐狸:“你不問我比賽怎麽樣了?”
“肯定赢了,不然你現在一定會哭得一塌糊塗。”
雪繪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是什麽樣的心情,是應該開心仁王雅治竟然這麽了解自己,還是應該爲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這麽軟而不爽呢?
“咳咳,你快進去吧,慶功的時候你不在像什麽事情。”雪繪推開了仁王的懷抱。
“知道了知道了~”說完,仁王正準備回去球場,但走了兩步又倒了回來,在雪繪的唇邊印下一吻,“祝賀準決賽勝出。”
而當仁王走遠了,雪繪還捂着自己的嘴唇半天沒回過神來。
自從成爲了戀人,親吻之類的事情說不上非常頻繁,但早就已經過了會爲之害羞到說不出話的時候了,但這次的親吻她總覺得意義重大。
——像是自己這一段時間裏苦練到嘔吐,就連雙休日也花在研究對手錄像上的努力終于被最想要認同的人認同了。
内心滿滿的,像是幸福決堤,要将自己的喜悅告訴全世界的人。
——如果沒有你,就不會有現在的我了。
雪繪閉着眼睛,回想着自己這一路的蛻變,閃現的回憶之中,不變的一直都是仁王雅治的身影。
即便她自己也覺得很矯情,但她還是壓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和滿足,摸出手機給仁王雅治發了條郵件。
——yu'reyirale.
很快,對方就回複了過來。
——n,it'syurself.
少女握着手機在原地激動得直轉圈,最終緊緊地将手機貼在了心髒的位置。
不夠,這還不夠。
要拿到ih的優勝給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