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粒小小的沙礫進入了鞋子裏,都會讓你寸步難行,這個道理我想你比我還要清楚吧,爲什麽不殺死姬允兒呢?以你現在的能耐,要殺死她很簡單吧?”
隔着罐子的玻璃我都能夠感覺到魑魅魍魉身上的怒意,他已經怒不可遏了。
“看起來你很清楚我的事情。”
我點了點頭。
“畢竟我和張清源還有一定的聯系,我能夠看到他感情波動強烈時候的記憶,而他在目睹了姬允兒所遭受的一切後,感情曾經有過強烈的波動,或者說是憤怒吧,那段你們部族間的戰鬥,導緻姬允兒身死滅國的罪魁禍首是你吧。”
魑魅魍魉平靜了下來,坐在了地上,一隻手捂着額頭,似乎想起了很遙遠的事情來,眼中透着一股懷念的味道。
“确實如你所說,這算是我人生中的污點,我有三次死亡,都是姬允兒造成的,我并沒有小看她,你說我畏懼着她,或許有一點吧,畢竟我們是人,不是神,這就是我爲什麽不殺死她的原因,因爲我如果現在和她戰鬥的話,必有一方會死的。”
我贊同的點了點頭。
“呵呵,那麽結果你隻能忍耐了?即使殺死自己的罪魁禍首給自己堪稱完美的人生軌迹留下污點的敵人在你的面前,你恨到牙癢癢卻不能動手,并不是這麽簡單的原因吧。”
我臉色沉穩的凝視着魑魅魍魉。
“是昙天,我說得對麽?”
魑魅魍魉眼神興奮,黑布下的嘴大大的咧開了,他在不斷的笑着。
“繼續。”
魑魅魍魉吐出了兩個字。
“是姬允兒的本能吧,昙天爲什麽會支持她,爲什麽會在她力量最弱的時候,站在她那邊,爲了避免她在陰曹的地盤上給陰曹直接抓殺死,給予了姬允兒最大的庇護,最後又讓姬允兒和還殘留着感情的月阕結合,究其原因,昙天找到了能夠讓他恢複感情的方法,而這一切卻讓張清源攪亂了,但希望還殘留着,所以你不敢動手的真正原因,是你懼怕着如同怪物一般的那個僵屍,那個能夠自由穿梭在任何地方,能夠擊敗閻羅的僵屍。”
魑魅魍魉沒有說什麽,而是沉默了好一陣後才哈哈笑了起來。
“說對了一半吧,确實昙天已經找到了,恢複自己感情的辦法,需要姬允兒的本能戰絕,所以他對張清源恨之入骨,即使在我們的幹預和永生會的幹預下,他還是選擇了想要殺死昙天,在陰曹地盤裏的那場戰鬥,你不知道吧?”
我點了點頭,确實那場戰鬥我從未聽其他人提起過,甚至天魂也隻字未提。
“那場戰鬥裏出現了另一個張清源,在昙天快要再次殺死張清源的時候,另一個張清源出現了,隻是一擊,就擊碎了昙天的一塊屍玉。”
我瞪大了眼睛,興奮的看着昙天,咧着嘴說道。
“隻用了一擊麽,這要強到什麽程度才可以啊。”
真厲害呢未來的張清源,祈的父親,蘭若曦的丈夫。
我仰着頭,無奈的歎了口氣,心底裏一股悸動出現,我捏着胸口處心髒的地方,已經不能在這個地方繼續呆下去了,我在這裏什麽都不做的歲月裏,張清源或許又在這片黑暗中領悟到了什麽東西,我很可能給落下。
我捏着拳頭,靜靜的凝視着魑魅魍魉。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之前我派出追獵者,除了要把蘭若曦帶回來外,還有另一個任務,抹殺掉張清源,結果好巧不巧,竟然喚醒了炎黃二帝中的一個,追獵者死在了那片黑暗之森裏,而現在張清源應該在炎黃二帝其中之一的身邊,再過幾個月的話,或許你就算取回了終焉的本能,已經不是他的對手了。”
一瞬間我站了起來,雙手按在了玻璃罐子上,憤怒的瞪着魑魅魍魉,雖然知道他在刺激我,但我不想輸,死都不想要輸給張清源,這是我現在的一切,絕對不能輸給那種家夥。
“對了,就是這種表情,擁有敵對意識,知道爲什麽我如此的想要抹殺掉張清源麽?昙天雖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加重要的原因是,我很讨厭啊,這種家夥,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是沒有任何關系可言的,感情這種東西,在時間的沖擊下是會淡去的,但那家夥卻不同,時間越久,這些東西就越強烈,現在也更加沉穩了一些,這是我不喜歡看到的東西,所以我要抹殺掉他,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我不是炎黃二帝的對手。”
“這一點我倒是很認同,那家夥到現在還是如此的天真,你刺激我是沒有用的,來日方長,他能夠變強的話自然是更好了,而我會付出比他多十倍一百倍的努力,屆時他還是弱于我。”
魑魅魍魉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此時我内心裏的感情無比劇烈的波動着,失去力量已經那麽久了,但唯獨今天在魑魅魍魉這番話的刺激下尤爲難受,我捂着胸口。
猛然間我看到了複制者的視角,他驚恐的看着已經爬滿了身體的黑色雷電。
這會複制者正朝着大柱子跑了過去,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好像有客人打算過來啊。”
魑魅魍魉悠悠的說了一句,站了起來,猛然間一條黑影蹿了進來。
“這不是複制者閣下麽?怎麽了,那麽驚慌失措的樣子,是不是.”
“廢話少說。”
滋滋聲作響,複制者的身上道道黑色的雷電纏繞着,一陣陣黑煙在冒着,終焉在自我毀滅着,而複制者的力量在給終焉肢解消逝着。
“張清源,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馬上複制者就急促的厲聲問道,我搖了搖頭,靜靜的看着他,微笑着。
“本能都已經給你奪取了,而且還植入了人造魂魄,我甚至連煞氣都無法使用了,在這個大罐子裏200多天了,我能做什麽?”
複制者看起來相當苦惱的樣子,在思索着什麽,這會魑魅魍魉走了過來。
“看起來是給本能反噬了啊。”
“魑魅魍魉先生你有什麽好辦法麽?”
魑魅魍魉點點頭,而後馬上舉着一根手指,一抹殷紅的光芒,他淩空在複制者的身前,畫起了一個陣法來,十分怪異的文字和圖形。
很快陣法完成了,魑魅魍魉雙手合十開始快速的結印,半蹲着,啪的一聲雙手合攏在了一起。
轟的一聲,一陣猛烈的爆炸聲,兩人同時飛了出去,道道黑色的雷電一瞬間從複制者的身上飛了出來,噼啪作響擊打在了罐子上,而此時黑色的雷電并未消散,而是纏繞在罐子上,緩慢的流動着,我伸着手,稍微移動了下,外面的雷電便在我的指尖聚集了起來。
“地魂果然是你這家夥做了什麽你最好.”
呼的一聲魑魅魍魉去到了複制者的跟前,伸着手擋住了想要過來的複制者。
“還是先把本能取出來,否則的話,你的性命會有危險的。”
魑魅魍魉說着,複制者點了點頭,看着已經開始因爲雷電而扭曲變形開始消散着的雙手,我靜靜的看着魑魅魍魉,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塊黑色的石頭,按在了複制者的胸口處。
這會我發現黑色的雷電開始朝着黑色石頭聚集了過去,很快就給黑色的石塊吸收掉了,我馬上聚集了指尖的黑色雷電,意念一動,一股黑色的雷電嗡的一聲,襲向了兩個家夥。
“不要做無謂的掙紮了。”
複制者冷笑了一聲,黑色的雷電瞬間便沒入了本能石裏,我憤怒的瞪着兩個家夥。
“如果我出去了,我會先揍扁你那張臉的。”
我看着複制者一副輕蔑的樣子,他哈哈的笑着,好一陣後他身上的黑色雷電消失不見了,我雖然還能夠感覺到一絲終焉的力量,但比之前微弱了太多,幾乎快要感覺不到了。
“這世上爲什麽有這樣的東西存在,本能這種東西,你們這些沒有體驗過絕望的家夥,是無法理解的,是無法明白的。”
砰砰的兩聲,我敲打在了大罐子上,内心裏的憤怒和不甘一瞬間冒了出來,這會複制者走了過來。
“地魂不要再叫喊了,你已經完蛋了,一輩子就好好呆在這個罐子裏吧,在黑暗的面前”
“你理解黑暗麽?真正的黑暗?”
我冷冷的笑着,而後瞪大了眼睛,盯着魑魅魍魉手裏的那塊本能石,内心裏不斷的呼喊着終焉的名字。
“黑暗,呵呵,這裏便是黑暗,我們則是黑暗的掌控者。”
“真正的黑暗,是人的内心啊,混蛋,果然你這樣的渣滓是無法理解的,在黑暗中的孤獨與絕望,無法理解,便沒有資格得到本能,真正沒有才能的家夥,是你們啊,一群隻會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失敗者們”
馬上複制者便有些憤怒的瞪着我,這會我感覺到四周圍的水突然間就變色了,漸漸的變成了黑色,一股溺水的感覺,我閉嘴了嘴巴,複制者舉着一隻手。
“這樣做可能會适得其反的。”
“魑魅魍魉喊了一句。”
我雙手捂着嘴巴,憤怒的瞪着複制者,身後的魑魅魍魉收起了本能石,我的意識開始模糊了,而我與終焉的聯系全都斷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