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大片的怨氣,不斷的從黃泉路的兩旁,升起,朝着黃泉路去往陰曹的地方,流動着,我整個人,随着這大片的怨氣,朝前漂浮着。
黑色的怨氣,幾乎快要把整條黃泉路都給淹沒掉,如同席卷在天地間的黑色霧氣,随風飄動一般,已經可以感覺到了,在奈何橋邊上,忘川河兩岸,盛開着的彼岸花,在我的腦子裏,我已經清楚的感覺到了。
那一株株搖曳在風中,時不時都會有紅色的花瓣,飄落在靜靜流淌的忘川河上,天空是火紅色的,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拂動着。
這漂亮的,通往輪回前的景色,已經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裏,我知道,就快要到了,隻要看到了奈何橋,我便可以把這些怨氣,弄到忘川河裏,結束這一切,到時候,這黃泉路上,又會盛開出,美麗的彼岸花海。
眼前出現了一抹靓麗的風景,我看到了,一座小木橋,孤零零的,在一條川流不息,灑滿了餘晖的河面上,一個個白白的鬼魂,不斷的從橋上穿過。
猛然間,我停了下來,四周圍彙聚過來的怨氣,好像撞到牆壁上一般,竟然停了下來,瘋狂的撞擊着眼前,這面看不見的牆壁,在打着轉。
一股暴戾的氣息,從我的心底生出,怨氣這會,好像是暴走一般,我伸着手,觸碰了過去,奇怪的是,我竟然可以把手伸出去,然而這些怨氣卻沒有辦法。
不斷的隆隆聲,從腳下傳來,這些怨氣,好像暴走一般,砰砰聲響起,我驚異的看着,黃泉路上的青石闆,竟然開裂了,而後碎石飛濺,仿佛是希望就在眼前,卻無可奈何。
我不斷的嘗試着,使用自己的本能,打算讓這一切平息下來,然而,我卻無法做到,就在此時,我猛然間,張大嘴巴,大喊了起來。
"通過我的身體,去往彼岸..."
我的話音剛落,一瞬間,我隻覺得五髒六腑,好像給火燒,冰凍一般,疼了起來,渾身上下,好像給小針同時紮下去一般,我痛苦的大叫了起來。
"更多,這點鬼絡不夠。"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道,而後,密密麻麻的鬼絡,從我的身體裏,釋放出來,鏈接到了忘川河裏,怨氣一瞬間,如同水壩破洞,奔騰的流入了我的身體,通過鬼絡,不斷的流往忘川河。
持續的痛苦,讓我幾乎快要暈厥過去。
"張清源,夠了,快點離開這裏,否則,你的身體,會崩潰的,魂魄會受不了的。"
我的内心裏,鬼的部分馬上喊了起來,這樣的痛苦,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曆過,感覺,身體,都是劇痛無比。
忘川的河面上,那些原本清澈幹淨的河水,逐漸的變成了黑色。
啪啪聲響起,我慘叫了起來,是我的鬼絡,已經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量,開始一根根的斷裂了。
"我說了,讓你停止,張清源,草。"
猛然間,我的影子呼的一下子,閃出來,他一臉憤怒痛苦的朝我吼了起來,而此時我發現,他竟然好像開裂了一般,而且開始結晶。
但我現在,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制,好像身體并不是自己的,完全給這些流入我身體裏的怨氣給控制住。
"你難道忘記了嗎?張清源,你的第二鬼魄,是怎麽死掉的。"
我驚異的看着臉頰已經完全裂開,金色眸子的我,他氣急敗壞的吼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我的身體,開始好像充氣的皮球一般,鼓了起來,我延伸到忘川河的鬼絡,也斷開了大半以上,還剩下的鬼絡,也完全無法承受住如此強大的怨力。
啊的一聲,我驚叫了起來,我看到自己的臉頰,身上的皮膚,竟然開始一點點的剝離,化作飛灰,怎麽辦?我求助的看向了金色眸子的我。
叮呤的一聲,我聽到了一陣清脆的鈴音,而後猛然間,我感覺到我的脖子給什麽濕滑的東西卷住,一瞬間,我給朝後拖去,眼前奈何橋的景色,完全的消失掉了。
我的眼角,憋見了一抹白色的衣衫,而後又是一陣鈴音,砰的一下子,我大叫了起來,張大嘴巴,一團團怨氣,從我的七竅裏,不斷的噴出。
此時我才看清楚,卷住我脖子的是一條舌頭,我再次給托起,是白色的哭喪棒,啪啪的兩下,我又給打了兩棒子。
哇的一下子,我落地的一瞬間,胃部裏翻江倒海一般,張大嘴巴,哇啦哇啦的吐了起來,而我所吐出來的全是黑色的水,不斷的嘔吐着,卷住我脖子的舌頭,伸了回去。
又是一陣陣清脆的鈴音響了起來,救了我的應該是白無常,他好像在搖動着哭喪棒。
好半天,我終于吐得差不多了,一地的黑水,沿着黃泉路上,石闆縫,流向了兩邊的林子裏。
"想要死嗎?張清源。"
我急促的喘息着,隻覺得身體十分的難受,視線十分的模糊。
"謝…謝謝..."
我吃力的說了一句,剛說完,猛然間,白無常就擡起腳來,把我勾了起來,而後舞動着哭喪棒。
"三魂歸位,七魄聚合,定..."
砰的一下,白無常把哭喪棒狠狠的戳在了我的胸口處,我哇的一聲,再次噴出了一口黑水,而後他的舌頭,猛然間,伸過來,卷住了我朝着林子飛去的身體,把我拉回了黃泉路上。
模糊的視線,開始清晰了起來,我渾身輕松了一大截,但卻異常的疲勞,我四肢無力,癱軟的坐在地上。
我看着白無常,他的目光,始終在看着怨哭林裏,已經回歸地面的怨氣,愣神的看着,好半天後,他才回過頭來,看着我。
"我終于明白了,爲何閻羅王大人想要幫你,确實,你擁有的本能,可以把這裏的怨氣,帶到忘川河去,隻可惜,你的鬼魄和魂魄的強度,實在貧弱,想要用你作爲媒介,制造出通路,比登天還要難。"
白無常的一席話,讓我面紅耳赤,确實,剛剛我太過于莽撞了,如果我沒有使用這個方法,那些怨氣,即使再狂暴,隻需要我移動到黃泉路上,他們也就會繼續沉入地底。
"休息一會,便快點去吧,那位大人,在等着你,待會去到奈何橋,你隻需要僞裝下,不要讓附近的鬼差,發現就行了。"
"謝謝你,謝必安先生。"
我認真的戰了起來,低着頭,看着白無常,他哈哈的笑了笑。
"不必,張清源,陰曹有不少人,對你很感興趣,閻羅王大人,念在你之前的種種,并沒有因爲堕入鬼道,而是非不分,所以才對你網開一面,你好自爲之吧。"
白無常說着,呼的一下子,飄了起來,沿着黃泉路,快速的移動了過去,一溜煙的功夫,就不見了。
我看着白無常消失掉的地方,内心充滿了感激之情,好一陣後,我坐了下來,呆呆的看着黃泉路兩側的怨哭林,現在的我或許還無法做到,我捏着拳頭。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裏,重新變成一片彼岸花海。"
果然,好一陣後,我聽到了一陣鐵鏈聲,是張老闆,我沒有回頭,他來到了我的旁邊,一副擔心的樣子,看着我。
"小張,你沒事吧。"
我笑了笑。
"走吧,還麻煩你,帶我去奈何橋呢!"
我和張老闆走了起來,而此時,我卻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因爲張老闆的身體,看起來白白的,而我的身形,還是清晰可見,白無常說過,讓我僞裝下,就是讓我變成和張老闆差不多的鬼魂,好通過奈何橋。
但我轉念一想,怎麽變?
一下子,我犯難了,停了下來。
"怎麽了?小張。"
我和張老闆說明了緣由,他也是一副摸頭不着腦的樣子。
我看了看腳下,淡淡的影子,問了起來,但好半天,我的影子,并沒有回應我,而是好像沉睡了一般。
猛然間,我想了起來,白無常臨走的時候,說過,那位大人,在等我我,究竟是誰,想到這裏,我回想起來,在半步多的時候,我是怎麽變成鬼差的,猛的,盯着張老闆。
"小張,你的眼神好吓人,該不會想要把我吃了吧。"
我啊了一聲,尴尬的笑了笑。
我和張老闆說明了下緣由,我需要他身上的肉,給我吃下去,張老闆起初是有些吃驚,但他還是伸出了手來,撩起了衣袖。
"小張,咬吧。"
我不好意思的張着嘴巴,想要一口咬下張老闆手臂上的肉,吃下去,但内心裏,有些接受不了。
"這可不是好習慣,張清源,草,你他媽的什麽肉都吃,是吧。"
就在我要咬下去的一瞬間,我的背脊後面,影子呼的一下子冒出來,怒吼了起來,張老闆給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但驚訝了一會,卻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笑了笑,好像很稀松平常。
"用你的鬼絡啊,張清源,你他媽的是不是白癡?你要咬下去,他下輩子,投胎,可能出來魂魄不全,成殘疾了。"
我啊了一聲,驚訝的看着張老闆,尴尬的說了一聲抱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