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榀聽到趙廠長的話後停了下來，看着眼前這位40歲左右的女廠長，陳榀說道：“這些想法你們怎麽沒有通過上級彙報上去？”

“陳顧問您有所不知，咱們廠的鄧記是地方上搞批鬥上來的，自從他上來後一直插手生産上的事情，要不是孫記在，咱們廠到底會變成什麽樣子，大家心裏都沒有底啊！小趙昨天開會的時候也提起過這個問題，可是被鄧記給說了一通。”況記看到趙廠長已經把話給說開了，也不再隐瞞什麽，直接把廠子的事情給說了。

“鄧記怎麽說的？”陳榀沉着臉低聲問道。

“我本來是提議手表廠能轉變一下生産模式，從大衆化手表向jīng确度高的高檔次手表改變，可是鄧記說我這是把人分爲高低檔次，違背了主席說的人人平等原則。”趙廠長把鄧記說的話重複說了一邊。

“人人平等是基于互相尊重的基礎上，是對人權的平等對待，怎麽到他那就變味了？這人的智慧有高有低，這個能平等嗎？人的品德有高有低，這也能平等對待？大家會尊敬一位有德行的老者，但是不會尊敬一位德行低下的罪人。他這麽定xìng分人的高低是不對的，不過他也是爲了工作，有些從地方上帶來的思想一時改變不了，咱們要理解他。”陳榀聽到趙廠長的話後正想繼續說的時候，劉海波在後面輕輕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陳榀馬上把話語一改，不偏也不靠。

“咱們廠辦的一些老師傅也被他們給下放到鄉下去了，他們都是有着豐富經驗的手表制作師傅，鄧記一來就把手表研制科和調配科給管上了，聽話的繼續留下，不聽話的給下放到鄉裏去。由于是廠直管的部門，我們也說不上話，隻能幹着急。”趙廠長看到陳榀的樣子，知道應該是對鄧記有看法了，接着又給添了一把火。

“什麽？把有經驗有能力的手表制作師傅給下放了？他這是做的什麽工作？你們廠長怎麽不反對？”陳榀聽到趙廠長的話火大的問道。

“牛廠長也是沒有辦法，上面要我們團結一緻，努力抓好生産，如果廠長和他鬧的話，肯定耽誤生産進度，與其這樣也就隻能委屈那些老師傅了。再說也有一些領導的家屬進到我們廠辦上班，如果廠辦人手太多了的話工資問題就難以解決了。”況記接過陳榀的話回答道。

“亂彈琴！趙廠長，跟我一起去見見那些下放的老師傅。”陳榀說着就想返身出廠，趙廠長連忙說道：“陳顧問，老師傅們都在不同的地方，咱們就這麽去也不是辦法。不如到市裏開上返城通知，我安排廠裏的人給送去，把他們盡快的接回來如何？”

陳榀聽到趙廠長的話後笑着說道：“你們打這主意打多久了，怕是早就等着這一天了！好，這個通知的事情我去辦，下面跟我介紹一下你說的高檔次手表的事情和次品率增加的問題！”

趙廠長在得到陳榀這個回答後，高興的笑了起來，也不顧陳榀的笑話直接說道：“我是想把咱們廠的那些老師傅們全部集合到一起，全力研制新的手表，打開國外中端市場，這樣咱們既能有新款式手表推出，又能合理利用資源把手表的價值體現出來。同樣的材料不同的人做出來，價值就能高出無數倍，這是我們孫記一直說的。所以咱們也得像别人學習，能夠用一塊手表賣出一百塊甚至是一千塊普通手表的價格來，這樣咱們手表行業才能往高品質方面發展。

至于次品率增加的問題，我看可能是盲目的擴大生産規模，工人們很多都是沒有太多經驗的，以緻生産出來的手表沒有經過廠調配科的檢查。”

“你這個想法很好，可是不夠全面。這樣，趙廠長跟我一起到我們住的地方，大家詳細的讨論一下手表産業改革的事情。至于次品率的問題回頭我安排人去總廠把調配單給好好看看就知道了！”陳榀聽到趙廠長的話後心中也活動了起來，看來有這個眼光的人還是不少，這也爲自己的計劃掃除了不少阻力。

“那好！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況記，那我就和陳顧問他們去一下，廠裏的事情你處理就可以了。”趙廠長聽到陳榀的話後也很樂意，直接和身旁的況記說完就跟着陳榀往廠外走去。

況記把陳榀他們送到廠門口，看着他們坐車離開了後，急忙到辦公室打電話給孫記，“孫記，今天陳顧問他們過來四廠了，趙廠長把她的想法跟陳顧問他們說了，現在陳顧問他們把趙廠長帶到他們住的地方詳細讨論改革的事情，還有陳顧問也答應把下放的老師傅們給調回來。”

孫記聽到了後，半天沒有做聲，最後說了一句話，“這次終于可以大幹一場了！”

陳榀帶着趙廠長一路回了榮家公館，把她介紹給了正在寫計劃的榮智健，讓他們把思想交流一下，趙廠長畢竟是在廠裏工作多年的幹部，對廠裏的事情都熟悉，結合榮智健的想法後肯定能更加貼切手表廠的改革。

“吳小麗、徐莎莎，你們過來一下！”陳榀把趙廠長帶到榮智健這後，把正在幫着榮智健查資料的二女叫了出來。

“聽到趙廠長說手表廠的次品率逐年增多，這個現象不符合咱們國家的生産情況，咱們國家工廠全部都是計劃生産，不合格的産品也會重新利用起來，不會直接劃爲不合格，看來這裏面有貓膩，你們現在馬上去總廠把所有的賬目給查一下，你們一個是會計，一個是律師，對于查這個是最拿手的了。”陳榀把自己聽到趙廠長的話根據自己的分析說了一下，這個年代如果次品逐年減少不奇怪，可是逐年增多這個記還能坐在這個位置就有點不對了，雖然很多領導的家屬也在廠裏，會照顧點，可是如果他們做的太明顯也不敢，至少主席在的話下面還沒什麽人敢明目張膽的這麽做。

“好的！我們馬上就去！”吳小麗聽到陳榀的話後一愣，接着馬上回答道。

“恩，查到了什麽的話不要打草驚蛇，咱們要抓到實際的證據，我要李國強跟你們一起去，保障你們的安全！”陳榀低聲吩咐完以後對着樓下的李國強說道：“國強，現在馬上帶她們去總廠，多帶些人去，把他們的賬本全部拿回來檢查！”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李國強聽到陳榀的話後，跟着吳小麗、徐莎莎一起走出了公館，帶着幾名jǐng衛員就開車去了手表廠總廠辦。

手表廠的宋主任剛安排人把賬目給重新檢查了一遍沒多久，李國強就帶着人來到了總廠辦，鄧記已經去找配件廠的人去了，所以是由宋主任負責接待李國強他們。

“我們需要核實你們廠所有的進貨、出貨以及次品分拆記錄。”吳小麗對着招待他們的宋主任出示了國務院下發的整改人員證件。

“好的！吳同志請稍等，我這就去吩咐科裏把資料給準備一下，馬上給你們送來！”宋主任聽到吳小麗的話後也在佩服鄧記的遠見，要不是剛才重新核實了一下賬目，自己現在也不會這麽鎮定了。

“不用了！麻煩宋主任直接帶我們過去就可以了。”徐莎莎開口拒絕了宋主任的提議。

宋主任回頭看了看這個站在那英姿飒爽的徐莎莎後，點了點頭爽快的說道：“那好，請跟我來！”說完就領頭帶着吳小麗他們去了廠辦的調配科以及檔案室這些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