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趙函墨是不是個天才,是不是神童,但他的确與衆不同,有着異于年齡的成熟。在場諸位才子公子已經領教。
是時,大家談笑風聲,品茗喝酒,逸興飛揚,場面風雅之極,意趣橫生<ahref".5./books/21/21558/"target"_blank">不婚。如此過了半晌,到得申時末。作爲主人的謝臨淵道:“今日雙蘭會,大家且随我去賞今日之蘭。”
衆位公子笑言:“早等此刻了。”
大家心照不宣,此去可不隻是賞看蘭花,更重要的是賞看各家名門閨秀。若是能對上眼,自當成就大好姻緣。
衆人說說笑笑前往蘭花展園。趙函墨先是由自家大哥抱着,随後崔由階忽然來說了幾句話,趙函墨便轉于他之手。
崔由階言說:“我即将爲有室之人,大哥且将三弟交于我,自當細心照料。大哥可放心賞蘭。”此蘭自然非指彼蘭。
趙大少倒是準備拒絕,不過趙函墨言說:“準汝之請。”
瞧瞧這話說的,仿佛崔公子抱到他是莫大的榮幸。崔由階失笑,其他人俱一臉笑意。都覺得趙三少這小孩兒有趣得緊。
趙函墨被崔公子這樣一個驚世大美男抱着,一路走進了展園。
展園到處是蘭花,各種各樣的蘭,劍蘭、墨蘭、春蘭、紫羅蘭、碧玉蘭、君子蘭,當真是全蘭盛會。
各種蘭被排布成藝術的形态,展姿于此。曲徑無數的展園裏,大家流轉各處,閨閣少女們就在那花枝深處,裙裾飛揚,牽住了少年的心。
當然,這一群才子美男子的組合更是牽動了少女的情思。或偶遇,或等待,或眉目傳情。
趙函墨被崔由階抱着,這位絕世大美男,吸引了衆多少女的關注。可惜名草已有主,不過這不妨礙少女們依然見之而神魂爲之迷。
崔由階抱着的孩子是天才神童趙三少,這不是很難打聽的事情,女孩子們紛紛以孩子爲由頭來搭話,其實大家最感興趣的是崔公子,盡管也确實對趙三少好奇,但不及崔公子一根頭發絲令人矚目。
“崔大公子有禮,這位可是傳說中有神童之名的趙家三公子?”
一群姑娘從一條小徑款款而來,見到崔由階之初就表現出一副偶遇的驚喜,爲首的姑娘頭戴碧玉鑲金簪花,身着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
趙函墨瞥一眼地上,青石闆上有土層,完全不适合這樣的裙子出沒。他轉回臉靠在崔公子脖子處,阖上一雙無神的倦眼。
崔由階看一眼懷裏的小孩兒,轉頭對前面問話的姑娘說:“正是。”
“崔大哥難道不認識我了?”對面問話的姑娘見崔由階神色淡淡,言語也平闆簡潔,不由如此說了一句。
于是,崔由階道一句:“劉四小姐。”
劉家,乃是與崔謝齊名的八大侯門家族之一。如今,崔謝劉李四家處于鼎盛之期,家族中都人才輩出。而其他四家江徐王左都略走下坡。江家是趙函墨母親江氏母家,他的外家。一度差點沒落,但随着江氏嫁給了正值鼎盛的趙家,江家頹勢微緩,但家中無甚大才依然難撐門楣,不過是享着爵位的尊榮。這算是在坐吃前人老本。若無後起之秀,不出三代必沒落。
劉家鼎盛,内宮有頗受皇帝寵愛的端妃,朝中有毓亭侯,任左都禦史。家中不少子弟都或在京或在外任官,全族顯赫。
“崔大哥。”劉四小姐柔聲細語地喚了一句,語中似乎情意綿綿,“近來可好,我聽說你與趙大小姐訂婚了。趙大小姐我是見過的,十分溫和有禮,很擅長刺繡呢。聽她說平日裏無事便最喜歡琢磨花樣子。我可就沒她那麽有耐心了。隻喜歡看些閑書,全然不擅繡活。”
聽得這話,閉着眼簾的趙三少張開眸子,轉頭看向了劉四小姐,上下一打量,挑眉出口道:“劉四小姐,家姐除了擅長刺繡,更擅長閱經悟性,是以低調無名<ahref".5./books/21/21556/"target"_blank">烏龍準皇妃。”
劉四小姐乍然聽到趙三少這個小娃娃出聲,愣了一愣,聞聽他說話内容後,面色微僵了一瞬。她是什麽心思,當然不是爲贊美趙大小姐的刺繡好,而是變相誇自己有才華,而對方無才,隻整天刺繡。不讀書的女子怎麽會有才華呢?而崔大公子雖然是以美男子著稱,但才華可不在四才子之下。才子配才女才算能心心相惜,天作之合。
這種明褒暗貶之言,劉四小姐絕沒想到被個四歲小孩戳破,并還用這樣的話語回擊于她。但除了裝不知道,卻無他法,于是劉四小姐笑了笑,說:“原來趙大小姐竟然閱經書嗎,我以往竟不知。隻聽她說不喜讀書。原來是不喜其他書類,唯愛經書嗎。”
“家姐其他書籍自然也都但當涉獵,不言學識深度,隻言廣度,大約是不錯的。”趙三少煞有介事地說道。
劉四小姐笑兩聲,回道:“是嗎,原來如此。趙姐姐就是會騙人。下次見到她我可要好好說說她了。”
趙函墨回眸看崔公子,說:“此處再無甚可看,不若換一地方。”
崔公子微笑點頭,向劉四小姐道了聲别,然後抱着趙三少跨步遠去。
“這女子一看就心悅于你。”趙三少認真說道。
崔由階失笑,說:“小孩子,懂什麽。”
“吾懂不懂,吾自知。”趙函墨言道。
崔由階看着他,問:“你果然懂?”
趙三少眼神傲氣一閃,随即淹沒于混沌,道:“不想談風月。”
崔由階呵呵一笑,說:“函墨,你真四歲?”
“大約錯不了。”
“呵呵,你才四歲,确實不适合談風月,待你長大,我教你談風月。”
趙三少眼神一瞥,好似在說:吾需教?
崔由階又是一陣笑。美男笑聲遠播,又撥動了無數少女心。
兩人沒走多遠,堪堪穿過一片花叢,一個着宮廷女官裝束的女子站了出來,看到崔公子,先是恍了一下神,大約是被驚豔到了,但随即就正色道:“剛才是這位公子笑聲朗朗?”
崔公子眉目微動,不語卻已表達是意。對面的女子道:“我家公主有請,這爲公子随我來。”
公主有請,是必須得去的。
趙函墨臉上閃過微微的不悅。這種理所當然,将人召之即必須去的事情,他深生反感。該是他對人如此,怎的讓别人對他如此。雖然人家招的是崔公子,但他也附帶者。
今天來雙蘭會的公主是今上的二公主,十四歲,正是少女初長成的年紀。這位公主乃是昭妃所出,昭妃據聞有傾城絕代之貌,乃是後宮顔值最高的妃嫔,也最得原武帝寵愛。
這位昭妃不是世家名門之女,隻是一名小官之女,但因爲美貌無匹,得選入宮中,并迅速升至妃位。
昭妃進宮已十五載,對于美人更新換代極快的皇帝後宮來說,可算是老人中的老人了,但她的榮寵一直長盛不衰。可見其除了美顔盛世,爲人當也頗有頭腦。
原武帝雖沒有獨寵這位美人,倒是做到了長寵。原武帝的後宮之策就和前朝一樣,有最寵者,但絕不會寵此而冷彼,且一直以強大的理性判斷爲行爲準則,堪稱一代聖賢之帝。
有美貌絕世的母妃,這位封号隆真的二公主,自然也有一副殊麗之顔,灼灼如盛放的山茶花,美麗又嬌俏<ahref".5./books/21/21557/"target"_blank">重生·續姻緣。
公主身邊圍繞着衆多的少女,有公主在此,大家自然以她爲中心。也有不少少爺公子在此,大家似乎在吟詩作對,以期引起公主的注意,或者是在場的某位小姐。
崔由階抱着趙三少到來,雖然抱着一個孩子,但是崔大公子的風流姿儀絲毫無損,他踏步走來,就像是踩在雲端,女子見之傾心。在場女子已是忍不住心搖神動了。
公主見到他,眼睛頓時直了。但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發愣的時候顯得嬌憨又可愛。
崔由階無視衆女愛慕的眼神,放下趙三少,然後拱手施禮,彬彬然道:“崔由階見過二公主殿下,殿下萬福。”
隆真公主被聲音驚回了神,她盯着前面的崔公子,正欲說話,就見崔大公子身邊還有一小孩,他正對着小孩兒說:“三弟,見過公主。”
趙三少抿着唇,看一眼上首中央那少女,闆着臉,一看就不是很情願地學着崔由階拱了下手,說:“趙函墨見過公主。”
“趙三公子,對公主要更恭敬有禮才是。”這時,人群中有一女子忽然開口,語氣溫柔,仿佛是在爲趙三少好。但是她若不提或許沒人會去關注趙三少恭敬與否,畢竟那隻是個四歲小娃娃。但是經她這一說,趙三公子剛才的見禮那就是不恭敬,不禮貌了。
場面頓時有點僵,而上首的隆真公主看向下面的小孩兒,隻覺得這孩子長相不夠精緻可愛,性子看上去也有些乖張,且似乎真的對她有什麽意見似的,一臉的陰沉,頓時就心生不喜。于是皺眉道:“這是誰家的孩子,該好好教導才是。”
此言一出,周圍頓時一靜。
趙家神童被公主說沒教養。這可真是……
有人擔心,自有那幸災樂禍之人,立刻就出聲說:“公主有所不知,這是趙尚書家的三公子,據聞是個神童呢。”
“有天才神童之稱的趙三公子?”公主柳眉挑起,看着小孩兒上上下下地打量。心道,這就是神童?真的假的?神在何處?且考考他。
“趙三公子,你既被稱爲神童,那本公主便考考你。”
考我?你也配?趙函墨心中陡然怒意橫生,誰人能考他?他是誰?是了,他不是誰,他是趙函墨,而上面那人是出身更爲尊貴的公主,因此能淩駕其上,以俯視的态度對他說話。這可真是令人惱怒的事情。趙函墨的臉色變冷,眼神變冷,整個人全身忽然釋放出戾氣。周圍的人都感受到了。一旁的崔由階感覺不對,蹲下.身對小孩兒柔聲哄道:“函墨,公主說要考你呢,好好作答,一會兒崔大哥送你一個特别的禮物。”
“若真是神童,本公主也有賞。”上首的公主見崔大少此言後也添言。
而公主不說話還好,這一說,趙函墨又被那種竟然有人俯視傲視于他而生出了無限惱意。他淡煙色的眼眸泛出如雪冷意,聲音帶着奇怪的韻調,口出:“考吾?哼!”如此輕蔑地冷哼一聲後,竟忽地甩手轉身而去。步履竟是快得很。待大家震驚莫名呈凝固狀之時,他已經轉眼不見。崔公子愕然後,雖擔心小孩兒獨自走遠無人照看,但眼下卻不能立刻跑去追孩子,而轉緩公主這邊的情緒,于是他立刻躬身對公主道:“請公主殿下恕罪,趙三公子純真不知事。崔某帶其向公主請罪,願代其受罰。”
隆真公主已是氣極,聽得崔大公子之言,又被身邊女官提點數句後,勉強穩住,道:“這趙家三子之罪,與崔公子何幹,公子且不必自責,且趙三公子不過四歲小兒,無知者無罪,本宮自不怪。”然而不待人放松下心,公主續道,“隻是不知趙家家長是如何教的?此事,本宮自當回去禀明父皇母妃,一切全憑長輩做主。今日之宴,本宮乏了。紹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