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邊的張公公來傳話之際,趙尚書剛出宮門,張公公連忙追上人,傳了原武帝的口谕。
于是,趙大人返回宮中,向皇帝休息的太和殿走去。
路上,張公公見趙尚書什麽也不問,不由旁側試探道:“趙大人,昨日,謝侯别院舉辦的雙蘭會據說不歡而散,大人可知詳情?”
趙璟茗看一眼張公公,點頭,道:“已盡知。”
張公公松了口氣,道:“那就好。”
在張公公看來,這趙大人得皇帝重用,這件小事當不會有什麽影響,他現在提點一下,賣個好,隻有好處沒有壞處<ahref".5./books/21/21540/"target"_blank">債主。
張公公能脫穎而出成爲皇帝身邊最得信任的太監公公,除了忠心之外,察言觀色,揣摩人事的能力也是不小的。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懂分寸,不會聰明過頭。就像這種事情,若是換一個人,他絕對三緘其口。
原武帝坐在殿中,神色平泰,手裏還拿着一本書在翻看。等到外面傳話說趙尚書到了後,他放下書,看向門口,道:“進來。”
傳話太監将話傳到外門,張公公領着趙大人走了進去。
見到原武帝,趙璟茗拱手施禮:“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微臣回來所爲何事?”
原武帝看向趙尚書,擡手道:“趙愛卿平身。”
趙璟茗站正,看向原武帝。
原武帝道:“趙愛卿一向料事如神,你猜猜看,朕因何事找你?”
趙璟茗頓得片刻,說道:“陛下召臣來,當不是爲朝中事務,或許與私事有關。”
“私事?”原武帝似笑非笑,說,“愛卿,你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趙璟茗拱手道:“請陛下明言,但有吩咐,臣莫敢不從。”
“是嗎?朕聽說愛卿家中三公子天才神童之名遍傳京都,朕亦耳聞,三年前,朕見之,靈慧逼人。今日欲再見,以一睹神童之風采。愛卿以爲如何?”原武帝道。
趙璟茗看一眼屋中西邊沙漏,說道:“今日時間尚早,犬子來去皇宮一趟當不算晚,無妨小兒睡眠。陛下可宣人快馬到臣家中接犬子前來。”
原武帝微笑道:“鶴山,這尚不到午時,你府邸距皇宮快馬驅駛尚不到半時辰的路,何怕天晚。再則,若真的叙話至晚間,朕自當留卿家公子宿宮中。”
趙璟茗聽得這話,沒放松,反而面色一肅,道:“多謝陛下好意,隻臣在此,自當無論何時都可帶犬子回家。”留在宮中,他可不放心。雖然有陛下在,當無大事,但是得罪了昭妃與隆真公主,他兒在宮中指不定要受什麽委屈。
原武帝看着趙璟茗,神色帶着些詫異地打量,許久後,道:“沒想到愛卿如此護短,朕以爲卿當嚴厲教導汝子改之。”
趙璟茗垂目不語。按照常理他自當是親自攜子前去給隆真公主賠禮道歉才是。但是面對三兒,他無法對他這樣做,此事隻能他擔着,就忤逆無禮一回吧。
原武帝看着趙尚書半晌,忽然神色一肅,道:“鶴山,朕亦聽聞你寵愛家中三子,原來已溺愛至此。”
趙璟茗擡頭看向皇帝,忽然長長一揖,誠言道:“陛下,臣知犬子有錯,但此事臣願一力擔之。妄陛下寬恕小兒。”
“你擔之?難道朕讓你這位肱骨大臣去向朕的妃嫔女兒認錯?”原武帝先是冷哼一聲,随即去怒而笑,道,“且将你家三公子叫來,朕就看看他這天才神童之名似乎言如其實。”
當時隆真公主要考校,趙三少不肯,事出于此,于是皇帝陛下打算親自上陣。
趙璟茗看一眼微笑雍容的原武帝,沒再多言。昨日聽暗衛報告此事,他就知道必有一番風波。不過也無妨,他自當護住自家孩兒。再說原武帝不是那等爲後妃愛女就會随意發作臣子的人。這事兒若非三兒當真做得不妥,估計原武帝根本不會處置。
趙璟茗清楚,他家兒子這事根本就是犯了以下犯上之罪,若非年齡實在小,恐怕已定罪受罰,再若是帝位上的不是這位原武帝,而是個偏狹之人爲帝,禍及全家也是不稀奇的<ahref".5./books/21/21539/"target"_blank">皇上,您這是喜脈啊!。當然若真是走到後面那一步,趙家自不會坐以待斃,自有退路。
雖然兒子闖了這麽大的禍,趙璟茗卻舍不得責怪,隻有滿腹擔憂。
***
趙函墨居家中,已經完成祖父布置的功課。然後和趙老太爺相對而坐,一老一少,二人正在對弈。趙函墨隻四歲,當不是學下棋的年齡,但趙老太爺忽然興緻所至,于是教起孫子下棋來。昨日雙蘭會上之事,趙老太爺并不知曉。趙家有趙璟茗這個讓人放心的頂梁柱後,他就徹底退休了,當真兩耳不聞窗外事,隻過自己的清閑日子。
趙老太爺不知發生了何事,今日開心地教孫子學下圍棋。不想孫子當真聰明近妖,他隻略說了說規則,又示範對弈了幾盤,這孩子竟然就能下得有模有樣了。而數盤之後,竟然進步神速。這進步的速度簡直驚呆了趙老太爺。這會兒,他們不是在下棋,而是趙老太爺盯着自己孫兒震愣。
這究竟是怎樣的天資極慧,本以爲是這種程度,但,他會告訴你他能達到那種程度。趙老太爺被自家孫子一再刷新對天才的認知。
趙老太爺震驚之時,外面的小厮忽然匆匆而來,急聲高呼:“老太爺。”
趙老太爺回神,斥責道:“怎如此冒失?”
小厮立馬收拾了情緒,連忙道:“老太爺,是皇宮裏來人了,說是陛下要見三少爺,吩咐馬上前往皇宮。”
“皇上要見墨兒?”趙老太爺驚訝,問道,“可知是何事?”
“不知道,隻聽來接三少爺進宮的人說老爺此刻就在宮中。”
趙老太爺沒再多問,知道問不出什麽,道:“既然這樣,那這就去吧。墨兒,走,随祖父去見皇上。”
趙函墨小臉冷然,道:“要見吾,他自來,吾不去。”
他這話一出,小厮四明頓時驚駭得差點暈倒,而趙老爺也是一驚,立刻精明地左右四顧,見周圍無人,且外面當無人聽見,這才即可轉回頭,先是對四明道:“此事禁言。”
四明連連點頭。
趙老太爺最後看向孫子,第一次用極爲嚴厲的語氣道:“墨兒,慎言。這種犯上之語,誰教你亂說的。”
趙函墨看着失色的祖父,沉默不言。他心中對他人淩駕在他頭頂,對他如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感到極爲憤怒。但似乎隐隐明白皇權的不可侵犯。他作爲一個大臣之子,就得向其低頭。且家中親人皆在這偌大的等級森嚴的王朝統治之下。雖然處于森嚴等級的上層,但在最頂層的是皇室。這個局面令他感到極爲不滿。不應該是這樣的。他看一眼自己的手,四歲的孩子的手,小小的。不該是如此,但卻如此。一切都不合他意,總覺得事事不對勁。
看到對面忽然眼神極爲迷茫的小孫兒,趙老太爺歎息一聲,語重心長地說道:“墨兒,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現在随祖父去見陛下。到時候可要乖一些。你一歲的時候,陛下還抱過你呢。當今聖上是位賢明的君主。你該尊敬才是,可知?”
趙函墨一言不發,趙老太爺也不勉強,伸手将孫子抱了起來。
“墨兒,你之聰慧遠超常人之想象,祖父的意思,你大概都明白的。你聽好了,進了宮,不許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話語。須得謙虛有禮。”
趙函墨看一眼祖父,沒答話,但趙老太爺覺得他懂了。這孩子當真全不是四歲孩子。但卻叫人又喜又憂。所謂才慧太過遭天妒,趙老太爺現在開始有了這種憂慮。
趙函墨被祖父親自送去了皇宮。